《那一年盛夏，心动无声》passiflora

3、周医生 第二天一早

　　第二天一早，苏念去了陈婉的学校。

　　学校很大，从正门进去是一条笔直的梧桐道，两边的梧桐树长得极高，枝叶交缠在一起，遮住了头顶的天。昨夜那场雨洗去了空气中的尘埃，阳光从叶缝里漏下来，在地上洒了一地碎金。

　　研究生楼在老校区的最里面，一栋灰扑扑的老楼，外墙上的爬山虎长得密密麻麻，把窗户都遮了一半。楼梯是水泥的，踩上去有回音。走廊里很暗，灯管坏了几根，没人修。

　　陈婉的导师姓方，办公室在三楼。陪同的老师说：“方教授这会儿在给学生答疑，您稍等一下，他马上就好。”

　　苏念站在走廊里，等着。

　　阳光从窗外的爬山虎叶缝里漏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风一吹，影子晃动起来，像无数只小手在招摇。

　　走廊那头，有人在说话。

　　她看过去。

　　是一个中年男人，正和两个学生站在窗边。他微微低着头，听得很认真，偶尔点点头。学生说了什么，他笑了起来，笑容温和得像春天的风。笑完之后，他拍了拍学生的肩膀，又说了几句什么，学生点点头，道了谢，转身走了。

　　他转过身，往这边走来。

　　路过苏念的时候，他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警服上停了一瞬，然后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苏念也点了点头。

　　没什么特别的。就是那种你会在任何一所大学里见到的、看起来很和善的教授。戴眼镜，白衬衫，袖子挽到小臂，气质儒雅。他手里拿着一个黑色封皮的笔记本，随手夹在腋下。

　　他走过去，推开走廊尽头的一扇门，进去了。

　　“那就是方教授。”陪同的老师说，“陈婉的导师。学生都很喜欢他。”

　　苏念“嗯”了一声，没多想。

　　过了一会儿，陪同的老师看了看手机：“方教授那边好了，您进去吧。”

　　苏念敲门进去的时候，他正坐在办公桌前看电脑。那个黑色笔记本放在桌角，封皮上什么也没写。

　　看见她进来，他脸上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温和的笑容。

　　“警察同志，请坐请坐。”

　　苏念在他对面坐下，打量了一下这间办公室。不大，书很多，堆得满满当当。窗台上摆着一盆绿萝，长得很好，藤蔓垂下来，拖了老长。

　　“方教授，想了解一下陈婉的情况。”

　　“唉。”方教授叹了口气，摘下眼镜擦了擦，“这孩子，可惜了。内向，不太合群，上学期论文被拒了一次，心情一直不太好。我劝过她，让她想开点。没想到……”

　　“她和同学关系怎么样？”

　　“还行吧，我也不太清楚。您也知道，研究生嘛，主要就是做实验，写论文。她平时话不多，和人来往也不多。”

　　苏念点点头，又问：“她有没有和您提过什么烦心事？”

　　方教授想了想：“没有。她不太爱说话，有事也不说。”

　　苏念道了谢，站起来。

　　走到门口，她回头看了一眼。

　　方教授已经重新戴上眼镜，盯着电脑屏幕，专注地看什么东西。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看起来就是那种你会在任何一所大学里见到的、认真负责的好教授。

　　桌角那个黑色笔记本，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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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办公室出来，苏念站在走廊里，看着窗外的爬山虎发呆。

　　“您是警察吗？”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苏念回头，看见一个女生站在不远处，二十出头，扎着马尾，脸上的表情有些犹豫。

　　“是。有事吗？”

　　女生走过来，四处看了看，压低声音说：“陈婉的事……她不是自杀的。”

　　苏念心里一动：“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她死前几天，跟我说过一件事。”女生说，“她说她找到了一个证据，可以证明那个人一直在卡她的论文。”

　　“那个人是谁？”

　　女生摇了摇头：“她没说。但她那几天特别高兴，说终于可以毕业了。一个马上就能毕业的人，怎么会自杀？”

　　苏念沉默了一会儿，问：“你知道她说的证据是什么吗？”

　　“不知道。”女生往楼梯口看了一眼，“我得走了，您别告诉别人是我说的。”

　　她匆匆走了，脚步声在楼梯间里渐渐远去。

　　苏念站在原地，看着窗外的爬山虎。

　　阳光很好。可她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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