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斯塔克递扳手》伞师弋

6、第 6 章 2007年

　　2007年春天来得很快。
　　Elora已经记不清这是自己第几次被推到Tony面前了，之前还只是汇报工作，现在连项目开发的活都推给她来了。她和Tony见面的次数越来越多。
　　有一天，她正在实验室里正操作着，门突然被推开。Tony站在门口。
　　“Elora，”他说，“上次那个尾翼的有限元分析，再调出来看看。”
　　Elora打开仿真模型。Tony站在她身后，香水混着焊锡的味道飘过来。他盯着屏幕上那个反复出错的受力点，没说话。过了几秒，忽然抬手在屏幕上一点：“约束条件设错了。这里不该用刚性连接。”
　　Tony已经转身走了：“重新来。明天给我。”
　　Elora没回头，盯着屏幕上那个受力点，手指还悬在键盘上。
　　他怎么一眼看出来的？
　　她算这个点算了七遍，七遍！
　　低头开始改参数。指尖敲在键盘上的声音比平时重了一点。
　　“Shit！”
　　然后她听见门外传来一声很轻的笑。
　　Elora手指顿住。她盯着屏幕，耳根有点热，不敢回头看。
　　……他还没走？……听见了还笑？
　　埋头继续改参数，键盘敲得轻了一点。

　　又过几天Tony扔过来一个新设计的图纸，要求三天内跑完所有模拟验证。Elora接过来看了一眼，翻了翻页数，又看了一眼附带的参数要求。
　　三天？这他妈是十四天的工作量！他是脑子有坑还是觉得我不是人？
　　无言，开始干活。
　　三天后，Elora把结果发到他邮箱。没有全部跑完——十四天的工作量，三天跑完本来就不现实。她跑了五分之一，但每一组数据都清清楚楚，附了完整的分析笔记，并在最后一页列了一个表格指出设计可能存在的风险点和验证方案。
　　她就不行了，大魔王还有什么可以说的。
　　下午，手机震了。
　　Tony的消息：“过来一趟。”
　　她推开他办公室的门。Tony正对着屏幕，没回头。“第六条那个风险，”他说，“你从哪儿看出来的？”
　　第六条是她标了“可优化”的那条。“之前做材料测试的时候遇到过类似的情况。”她说，“当时也是理论值没问题，实际装配的时候差了0.02毫米，整批返工。”
　　Tony把头抬起，视线定在她脸上。Elora被看得有点发毛。
　　他说，“第六条，接受你的建议。写进正式报告。”

　　第二天早上，她刚到工位，Peters就走了过来。
　　“那个新项目，”他说，“Stark先生指定让你当他的技术助理。”
　　Elora愣了一下。“技术助理？他那里需要什么技术助理，他一个人不就可以搞定全部了吗？”
　　“对。”Peters看着她，表情有点复杂，“你的办公室也搬到他的实验室去了，下午去跟人事做交接。门禁权限应该会一起开好。”
　　Elora沉默。
　　这是……升职了？还是说……更倒霉了？
　　扶额，感觉日子更不好过了。
　　事实也验证了Elora的预感，成为Tony的技术助理后，工资多了，但她的事更多了。Tony半夜发邮件，她从床上爬起来回复；Tony周末传一张图纸，她得赶回办公室开始调试；Tony开会临时要数据，她得在十分钟内调出来。
　　不过这也意味着她学到的更多了。接触的设计稿，那些还在测试阶段的武器，慢慢开始看懂他的思路，好像有些理解了他在想些什么。
　　心里佩服是一回事，手上干活的时候骂两句又是另一回事，一怒之下直接在本人面前开炮的时候也有，不过Tony倒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只是笑着帮着一起做。看到这个方法奏效后，Elora在Tony面前更加“肆无忌惮”，该说说，该骂骂，有时候还会开开玩笑，也就这样坚持下来了。
　　而她和Pepper的革命友谊也日益加深。
　　有一次她居然在茶水间撞见了同样黑着眼圈的Pepper，两人对视一眼，什么都没说，各自倒了杯咖啡，默默靠着墙喝了一会儿，非常有默契。
　　Happy偶尔也会加入她们的“茶话会”。他主要负责接送Tony，对Tony的作息最清楚不过。“他昨天凌晨四点才从实验室出来，”Happy有一次压低声音说，“我等着把他送回家，自己回去都五点了。结果早上八点又接到电话让我去接他——他说他改主意了，要去公司。”
　　久而久之，三人形成了一种奇怪的默契：谁被Tony折磨得最惨，另外两个就会在茶水间递上一杯咖啡，或者帮忙带个三明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