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信神佛》祝困

6、头发 “同学

　　“同学们，学校颁布了一条新规定，从今天开始，男生头发不过肩，女生头发不过腰，给你们一天时间，那些不符合规定的，都乖乖剪了，不然到了明天，我亲自来查，到时候，就不止是口头警告那么简单了，都听到了没有？”
　　底下一篇稀稀拉拉、无精打采、故意拖长了的声音“知道了”。
　　江朴被气笑了，他觉得过了一个暑假，大家人都飘了，必须得好好整治一下才行，不然这个学期，他怎么在班里立足？怎么建立威信？怎么打入内部获取情报？
　　他清清嗓子，放下已经掉漆了却还在坚持使用的水杯，说：“今天要是不剪，明天，我亲自来剪！”
　　大家听到这话，立即有了精神，他们都在窃窃私语，聊什么的都有，商量着一起买假发的，抱怨老师太不仁慈的，背地里骂人的，比比皆是。
　　“靠，亲自来剪？”
　　“我现在买假发还来的及吗？”
　　“老班怎么这样？学校怎么这样？”
　　“我草了，真的很想骂人，好憋屈，骂人都只能小声，不能让老班听见。”
　　戴玥正在和戴林小声商讨晚上买假发的事，忽然想到什么，转过头来，盯着序乐闻披在肩上的头发，问：“老大，你怎么办？要剪吗？”
　　序乐闻今天没扎头发，它们舒服的靠在序乐闻肩上，像个人一样，懒洋洋的，跟他的主人一样。
　　带戴月的目光落在他垂落的长发上，目光有些为难。
　　序乐闻抬手，指尖轻轻蹭过肩头的发丝，神色平淡无波，没有抵触，也没有很在意。
　　他留长发只是长久以来的习惯，懒得修剪，从没想过要特意为了谁改变。
　　“剪不剪都无所谓。”他淡淡开口，语气散漫，听不出情绪。
　　周围不少人听见对话，视线纷纷悄悄扫过来，小声议论。
　　有人惋惜着他好看的长发，有人幸灾乐祸等着看明天老师检查的场面，乱糟糟的议论声缠在空气里。
　　慕长净一直安静坐在旁边，指尖搭在课本上，没有抬头插话，只透过余光，不动声色将序乐闻所有细微的神情尽数收在眼里。
　　他没有贸然出头帮腔，也没有刻意追问，只是安静克制地旁观，分寸感恰到好处。
　　吵闹的教室里，所有人都在为新校规烦躁纠结。
　　有人约着放学后一起去理发店，有人翻着相册纠结发型，还有人不死心，还在研究网购假发能不能加急发货。
　　枯燥的课堂夹杂着细碎的抱怨，很快下课铃响起。
　　喧闹瞬间放大，教室里乱糟糟一片。
　　戴玥和戴林早早收拾好东西，急着出门打听理发店的价格，一群人簇拥着往外走，很快散得七七八八。
　　很快，教室里安静下来，只剩零星几个人。
　　序乐闻撑着下巴，望着窗外还没停歇的雨，神情慵懒放空。
　　慕长净缓缓合上书，侧身看向他，语气很轻，不刻意、不逼迫：
　　“要是不想剪，不用勉强自己，和老师说就行。”
　　简单一句话，没有多余的话，没有过度的关心。
　　序乐闻微微侧眸看了他一眼，没回话，算是默认。
　　慕长净见状，便不再多言。
　　只是默默从抽屉里拿出一颗清清凉凉的薄荷糖，轻轻推到他手边，代替了往日一成不变的零食投喂。
　　不打扰，不越界，安静陪着就够了。
　　窗外雨声淅沥，晚风裹着湿冷吹进窗台。
　　放学的铃声响起，同学们争先恐后冲出教室，赶着去剪头发。
　　偌大的教室一点点空旷下来。
　　序乐闻慢条斯理地收拾书包，不急不躁。
　　身旁的慕长净也放慢了动作，刚好和他同步。
　　两人一前一后，沉默着走出教室，融进潮湿的暮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