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里》骨木火

3、第 3 章

　　海茴一怔，刚从自己身上扫过去的一双水潋的丹凤眼，觉得有些眼熟。
　　只一瞬，对方就移过了视线，眼中的神色再寻不到踪迹。
　　或许是自己的错觉。
　　工作人员说了声抱歉，很快把白炽灯打开，房间里又恢复了明亮。
　　央离小声对着海茴耳朵，语气兴奋：“那个那个，靠窗边那个比小鲜肉还帅的男生好像就是合大的新校草，好帅啊！”
　　海茴在心里默默点头，确实很有姿色。
　　“人都来齐了吧。”开口的是一个穿着黑色宽松背心的寸头男生。
　　央离继续跟海茴传递信息：“这个是合大招来的体育特长生，叫方栗山，听说在国家级长跑比赛里拿了好几个金牌。”
　　方栗山常年锻炼，一身鼓鼓的肌肉从背心里透出来，给人铺面而来的旺盛生命力。
　　是央离喜欢的类型。
　　海茴挪头望向央离，果不其然她已经两眼冒星光。
　　“一共八个，都到齐了。”说话的是一个不高不矮的男生，脸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声音格外沉稳。
　　“大家先坐下来，我给大伙点几杯奶茶。”
　　海茴就近坐在最靠近dm的位置，央离坐在她旁边，额角有些红的女生选了央离左边的位置，叫葵天妙的女孩则坐在了最远的位置。
　　男生也纷纷落座，方栗山挑了葵天妙对面的位置。
　　“栗哥，坐那么远？不符合你的风格啊？”一个嘻嘻哈哈的声音响起，咧着嘴大笑的男生拉开了倒数第二个位置。
　　“你少贫，我远视你又不是不知道。”方栗山一点不客气，给了爱笑男生一拳。
　　黑眼镜男生安静地在央离面前坐了下来。
　　“滋啦”
　　自己面前的凳子被拉开，一只骨劲有力的手出现在视野里。
　　视线上移，海茴再一次对上了那双丹凤眼，只是这次，对方没有避开，而是礼貌疏离地自我介绍。
　　“你好，我叫季荀礼。”
　　何栋瞥他一眼。季荀礼来了之后就一言不发，这次由他开头进行自我介绍属实让何栋感到意外。
　　有了第一个人自我介绍之后，其他人也纷纷破冰，开始介绍自己。
　　海茴了解到撞到头的女生叫邱君，黑眼镜框的男生叫何栋，而打趣方栗山的男生则叫郁流野。
　　方栗山打开外卖软件，自己点完后把手机递给对面的葵天妙，说是让大家自行挑选喜欢的奶茶。
　　远处的一圈点完后，轮到了季荀礼和海茴。
　　季荀礼把手机拿给海茴，示意她先点。
　　海茴接过手机，刚好是自己经常点的一家，她熟练地往下滑动手机，点了常喝的西瓜海底椰。
　　她把手机递给对面，男生修长的手指在上面点了两下，很快就把手机交给了方栗山。
　　“好咧，都点完了，一杯茫茫奶椰，两杯椰椰四兄弟，一杯咕咚椰子水，两杯甘蔗椰椰水，两杯西瓜海底椰。”
　　海茴愣了一下，她记得轮到自己点的时候并没有人点西瓜海底椰。
　　余光瞥向对面，怪不得他点的这么快，原来也是西瓜海底椰的忠实粉丝。
　　点完奶茶，剧本杀就要正式开始了。
　　Dm捧着本子进门,落手，一摞高高的本子嘭地落在桌子上。
　　方栗山推荐随机抽角色，其他人没有异议，dm把本子反面朝上发给了八个人。
　　海茴翻转自己的本子，黑色封面上写着季丽姝三个字，旁边是个笑颜如花的女孩。
　　“你们先互相认一认角色吧。”dm留出时间给大家熟悉角色。
　　桌子上开始出现讨论的声音。
　　“茴茴，你抽到了什么？我的叫季栋梁，好有年代感的名字。”
　　“我的叫季丽姝。”
　　“邱君，我叫水生，你的是啥？”
　　“叫季……季衹微，好难念的名字。”
　　“栗山你藏什么呢，让我看一眼，哈哈哈哈大壮，季大壮，哈哈哈哈！”
　　“你的季狗蛋也不咋地，我宁愿当大壮。”
　　“何栋呢？何栋你叫什么？”
　　“季婷婷，咱们都姓季，很有可能是一家人。”
　　整个过程中，只有一个人没有出声。
　　海茴觉得对面那人似是被热闹隔离在外，整个人清冷疏离得像冬日的梅花。
　　周围没有人跟他搭话，他一个人安静地坐着。
　　她有些不忍：“季同学，你还没有介绍自己呢！”
　　她给他搭台子，想创造他靠近他们的链接。
　　对方抬头，一张有些妖艳的脸暴露出来，瞬间打破了之前无欲无求的气质。
　　他手指摩挲着三个烫金的字，瞥了一眼海茴，将拿到的角色本封面翻转过来。”
　　黑底纸上，一个男人垂着头，他低垂着眼睛，眼眸半合，纸面右边写着三个烫金的字。
　　季利殊。

　　“我叫季利殊，锋利的利，特殊的殊。”
　　季利殊和季丽姝。
　　海茴一愣，和自己角色的名字重音。
　　是巧合吗？
　　坐在一旁的央离用手肘碰了碰海茴：“海茴，你们是同音名诶。”
　　“是啊，好巧，里面肯定有故事。”

　　“看来大家都已经熟悉了呀！”dm爽朗的声音适时插进来。
　　“那我们开始吧，请大家开始读本。”
　　故事的脉络逐渐展开，这是一次家庭聚餐，妹妹季丽姝带着男朋友林木，哥哥季利殊带着女朋友水生出席，期间爸爸季栋 梁和妈妈婷婷负责做饭，哥哥和妹妹外出买饮料，姐姐季衹微负责招待客人，爷爷季大壮在家里泡茶看电视，弟弟季狗蛋是个天生精神病患儿，拿着玩具火车神出鬼没在二楼各个房间。
　　等哥哥和妹妹回到家时，只有鸡汤还在锅里，其余菜已经上了桌。
　　水生有些怕生，季利殊一回来就挽住了他的手。
　　“你好慢呀！”水生撒娇。
　　自己女朋友天生胆小，季利殊拍了拍她的手表示安慰。
　　“本来可以早点回来的，哥去了趟厕所，耽误了些时间。”季丽姝替自己哥哥解释，又转头向沙发。
　　“姐，林木呢？”
　　“一直在楼上上厕所呢，说是来之前吃的早餐不干净，有点闹肚子。”
　　季丽姝努努嘴，开始打开手机刷视频。
　　“小殊，你打算什么时候和水生结婚啊？”
　　季栋梁和季婷婷年轻时候逛街，被一个瞎了眼的道士拉住，非要说季栋梁家里业力重，要求他们未来只能生一个小孩，而 且小孩必须叫lishu的读音，才能保得全家安宁。听了这话，季婷婷有些心里不舒服，拉着季栋梁快步走开。而季栋梁家里曾经做过生意，对于这些却迷信的很，便暗自记住了老道士的话。
　　很快他们有了第一个孩子，是个男孩，取名时季栋梁还记着那老道士的话，将小孩取名为季利殊。
　　三年后，两人意外有个第二个孩子，季栋梁担心那老道士的话成真，季婷婷却坚持要把孩子生下来，拗不过老婆，季栋梁只得妥协，第二个孩子生下来是个玉雪般的女儿，叫季栋梁宝贝的不行，但他心里还隐隐地记得道士的话，于是给孩子取名叫了季丽姝。他安慰自己虽然没有完全按照老道士说的话来做，但取个同名说不定也能避过灾祸。
　　只是这取同名，平时喊名字不方便，爷爷提议男孩以殊字为重，女孩以丽字为重，就此区分了开来。
　　至于姐姐季衹微，则是妈妈在外面抱养过来的，弟弟狗蛋是爷爷故人遗孤。
　　“爷爷，这可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还要看水生的意见。”
　　“爷爷是想抱孙子了！”
　　水生替自家男朋友解围：“爷爷，我俩还打算再过过二人世界，我爸妈那边也希望我能继续去美国深造一段时间，再说了，这不是还有小丽嘛，她和林木已经交往一段时间了，我听说林木已经说服他家人，就等着您这边同意，小丽就可以嫁过去啦！”
　　祸水东引，丽姝嗔道：“水姐姐不讲义气，怎么把火烧到我这里来了，我和林木也想再过过二人世界。”
　　爷爷爽朗大笑，却也没再说什么。
　　季利殊正好从厨房拿碗筷出来，笑眯眯道：还是看阿水意愿吧。”
　　他边说边摆好了碗筷，此时最后一碗鸡汤也出了锅。
　　水生看着男朋友俊秀的脸，心思也浮动起来。
　　两人三年感情，季利殊是个合格的男朋友，温柔体贴，大事小事都十分尊重她。自己之前还不想早早进入婚姻生活，就让季利殊带着自己全国飞行旅游。这几年下来，自己玩心也收了，近来看到周围朋友纷纷穿起了婚纱，她也不由得期待起自己的婚礼来。
　　婚后的季利殊，应该也是温和谦让，绅士风度拉满吧。
　　一声不和谐的声音打断了水生的神游。
　　“啧。”声音由一旁的季丽姝发出。
　　她有些不耐烦，踢了踢凳子，在一边拨打电话。
　　水生感慨，两兄妹一动一静，一个温润如玉，一个活泼好动，像是吸铁石的两极。
　　“您好，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电话依然是无人接听。
　　“林木究竟在干嘛，我去楼上看看。”打了五通电话依然打不通后，季丽姝终于忍不住要上楼查看。
　　季妈妈在一旁失笑：“这孩子，总是毛毛躁躁的，也就林木宠着她。”
　　话音刚落，楼上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惨叫。
　　“啊！”
　　热闹的场合突然一瞬间寂静下来。
　　众人听到声音，纷纷跑上楼。
　　只见季丽姝站在卫生间门口，面色惨白，毫无血色。
　　一滩深红色液体从卫生间汩汩渗出，从她的脚底蜿蜒流过。
　　是林木的。
　　他死在了卫生间里。
　　本该欢聚的场景在此刻变成了血腥地狱。
　　故事到这里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