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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你不该出现   我想我 ...

  •   我想我该自暴自弃的,自从双腿残疾后,我再也不能如从前一般,我如今便只能坐在轮椅上静静的发呆,什么都不去思考,我也从未想过我会有这一天,我以前最快乐的事情是躺在床上玩游戏,或者花两三个小时打羽毛球,这些对于我说已经很幸福了,如果我知道有这么一天,我或许会在之前的时间里多打几场羽毛球。
      我的房间从之前的二楼转到了一楼,我每天能做的便是坐在轮椅上望向窗外,从我残疾后,我每天好似都要重复一件事,就是那些亲戚来看我,说上几句关心的话,走时对身旁的人说:“这孩子,这辈子是废了。”他们没有说错,我的确是废了。
      我也知道我的父母每晚都会小声的议论我,失望的说:“这孩子没救了,还好我们家孩子多,不是我们能靠谁。”
      我残疾了半个多月,我也颓废了半个月,从医生说我的腿这辈子都只能这样后,我便总是发呆,也不知道能想些什么,便什么都想想,想想便只能无力的流下不争气的眼泪,我果然是个懦夫。
      这半个月内不知道来了多少批人看望我,姐姐和我待了一个星期也回去上班了,有些亲戚看一眼吃个午饭也就回去了,我也不是很关心。
      母亲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小杉,妹妹来了。”妹妹,我有妹妹吗?想不起,仔细想想,倒是有一两个隔了几代的堂妹,隔了这么几代都来看我,我是没有想到的。
      可人进来的时候,是我没有想到,我没有想到她会来,她是我小姑的女儿,我和她很久以前吵过一架,在此之后她没有给我发过任何消息,我想她应该是拉黑了我的所有联系方式,是我对不起她。
      我们太久没有见面了,以至于我早就忘了她的容貌,上一次见面是五年前的某一天,只是两人什么话都没有说,像两个从不认识的陌生人,后面她回学校实习,我们便再也没有见过彼此。
      如今的她早就褪去了那时的青涩和稚嫩,眼睛里是疲惫,但也能明显感觉到她如今的成长,想来她活的并不差。
      她的眼睛早就和当时不同,似乎总是低垂着眉眼,或许她也并不愿意来见我,或许她是被小姑强制叫来的,她厌恶我本就天经地义,她轻轻的用中指推动滑落的眼镜,从未把目光放在我的身上,我有一瞬间想发脾气,可我又不敢,我不想再给她留下很坏的印象,我不想再低人一等。
      母亲把床尾的椅子挪到她的身旁,她道了声谢,遥远的声音似乎是从五年前传过来,她当时声音似乎没有带着哭腔,但我似是看见她擦拭眼角,她的声音从只敢小声的生气到什么都听不见,直到我自己挂断了我们最后一通电话,如今她的声音早就没有当时的小心和愤怒,淡淡的,隔了好远,声音里没有感情,我开始好奇,她会吃了饭立刻离开,还是现在转头就走。
      她变了太多了,以前我面对她总想着嬉皮笑脸,假装弱智想要把一切都能化解,如今回头看很是滑稽,她成熟了太多,少年感早就褪去,只剩下稳重,淡蓝色的衬衫和白色的裤子,正式套装符合她如今的气场,她和我记忆中的模样再也无法重合。
      她坐在我的身旁,什么都没有说,母亲和她说了大致情况便出去了,母亲需要做一顿饭出来,哪怕母亲并不是很愿意,以往都是父亲在做,只可惜父亲上街买菜去了。
      她静静的看着我,让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只能把脸尽量避开她的目光,她的目光不知道何时看向的我,可我害怕,我是懦弱的,医生说这是正常的心理表现,叫我要克服,可真的能克服,我何必当个聋子什么都听不见。
      我不知道过了多久,自从残疾后,我好像只能靠着正常时候的回忆让自己强撑着,可她在我面前,我的脑子空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只能假装一个很忙的废物。
      父亲的声音传进我们的耳朵:“小仪吃饭了。”我又被排除在外,她回了好,她要离开了,赶紧走吧。
      她对我说了第一句话:“你去吗?”带着疑问,我一个动不了的人,居然问我,不是赤裸裸的嘲讽,我讽刺到:“怎么的,我能走过去,吃你的饭吧。”可她真的离开,我又再次后悔了,或许这是我们最后一次的见面,我不该这样。
      世界又恢复了安静,好像又只有我一个人,世界本来就只配一个人活着,谁都不能和我一直在一起,我一直都知道,也明白这个道理,谁都会离开,我看了时间,两个小时了,父亲送了饭又出去了,她已经走了吧?
      我有点想摔东西,可我的身边什么都没有,我摔了太多次了,父母早就不想帮我收拾烂摊子,也是,我本就不应该为别人制造麻烦,我一巴掌又一巴掌扇在自己脸上,好像只能用这一个方法让自己冷静下来,但好在还有一个方法。
      眼角的泪珠告诉我不过只是个可有可无的废物,我靠着自残让自己一遍又一遍让自己活下去,我其实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活下去。
      她的声音很小,但能足够清晰的传进我的耳中,我不知道她何时进来的,有没有看见我懦夫行为,其实我知道她看见了,我比任何人都要清楚,她的声音带上了情绪哀求:“陆泽杉,你和我走吧,好吗?”她捧着我的脸:“陆泽杉,和我走,求你了。”断断续续的声音传入我的耳朵,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有没有种可能她只是可怜我,她会不会只是怕戳脊梁骨,她是不是还喜欢我,她是不是还在意我。
      我的眼泪好似从残疾后就很不值钱,不停的往下滴落,她便用手帮我擦拭,我不想要她和我一辈子绑在一起:“唐君仪,我们没有关系,别把自己说的这么深情,这里说到底不是你该来的。”我甩开了她的手,如同曾经的我无情挂断了她的电话。
      我和唐君仪有一场谁都不知道的关系,我们两谈过,虽说我们有亲戚关系,其实我是被收养的,我知道,唐君仪也知道,可真正谈的时候,我们谁也不敢说,分手也闹着很难看,以至于后面我们两人没有和对方说过一句话,我想我们以后应该很难会有联系的,所以我从未想过她会来,也没有想过她还会要我。
      唐君仪和之前无数次一样,不给我拒绝的机会:“我知道你愿意。”她总在我身上太过于决断,可我也从未变过,我还是谁都不信。
      也不知道她怎么和我父母说的,他们竟然同意我和她走了,想来我的父母也是不愿意带着我这个累赘的,说到底我是这个家不该出现的人,他们照顾十五岁的弟弟也是挺烦的。
      我就这样上了唐君仪的车,我是被我父亲抱上车的,当车子远离这个贫瘠的小山村,我看着弯曲的山路,问出了今天最后的问题:“君仪,你想过我该怎么下车吗?”
      唐君仪开的很认真,生怕出车祸,但还是回答了我:“抱你下来,以前又不是没有抱过。”她的确抱过我,当时她刷了个视频,觉得自己也行,便非要用我练手,我其实不太敢用力气往她身上压,如今便有些害怕了。
      山路行驶完,便进入省道,到高速,我看着手机,想着还有多久到她租的房子,我也没有去过那里,自从我们分手后我也不知道她都经历过什么,我们在一起的时间还是太短太短,短到我还没有真正的了解过她。
      车子在高速上匀速行驶,我们又陷入了诡异的寂静,她没有情绪波动的声音,是我从没有考虑过的:“你拿我手机,加上你的联系方式,密码和之前一样。”唐君仪闭上的嘴巴又重新打开:“175797。”五年的时间她的秘密不变,却坚信我记不住她的密码,原本记不住的密码,可不知道何时进入了脑子,久久忘不了。
      时隔五年点开她的朋友圈,她变了太多太多,三天可见的内容,并没有发过几条动态,如今到自信明媚,都证明她的五年经历太多事,让她成长和开花,各地旅游、打卡美食、健身,可我看着她的脸庞,她从未变过。
      天渐渐的暗沉,城市的霓虹灯,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可如今再次见到,我也不是很高兴,只想耷拉着脑袋,想把自己藏进黑暗,谁也看不见。
      省会城市,我也并没有来过几回,之前都在隔壁市上班,自从残疾后便辞职,不辞职也是被开除了命,不想在众目睽睽之下,推着轮椅离开,如丧家之犬,成为别人的谈资,至少自己辞职什么都不知道。
      车进入地下车库,在车位上停下来,我害怕了,唐君仪把轮椅手闸关上,脚踏板抬起,我便知道我逃不掉了,她伸手抱我:“来吧!”她的声音在告诉我,相信她,她可以,是如此的坚定。
      我放松身体,唐君仪叫我搂住她的脖子,她一手放在腰上,一手放在膝关节下,同样是公主抱,只是如今的她身上能感觉到明显成长,坚实的肌肉和抱起成年男性的力气都说明了她健身从未松懈,和完美的力量感。
      她准确无误的把我放在轮椅上,我不知道这个动作她练习了多少次,但我知道至少要几十上百次才可以如此的熟练,我不知道她何时便知道我残疾,也不知道她何时便准备好养我一辈子,系上安全带,放下脚踏板,把我的腿放在脚踏板上,每一个细节都说明了,她努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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