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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带你回家 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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狱内
审讯之人缓缓开口“罪将渝清清,你可知罪?”
铁链被渝清清挣得轻响,不是疯癫挣扎而是冷静到刺骨的反抗
“我以命护国,你们以刀杀忠,何其可笑!”
她闭上眼喉间微颤,往日再重的伤再险的阵她都未曾皱过眉流过泪
“砰”一声那人将手中杯盏砸于地面“大胆,叛国之人还敢称忠”
她冷笑“我以血肉守国门,拼尽一身忠勇护下这万里江山,护下百姓,到头来竟输给尔等蝇营狗苟昏君侫臣!”
她指尖微微收紧,铁链轻响,是无声的反抗
狱官闭眼沉思片刻“都到这时候了你还不认罪?!”
渝清清嘴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嘲讽“功高盖主便是罪?尽心护国反成仇,如此朝廷真是可笑至极“
狱官被她这一身冷气压的心头一紧,又强装凶狠上前踹了一脚,铁链哐当作响“哼死到临头了还在嘴硬!陛下要你死,你便是有通天本事也翻不了身!”
渝清清只是抬眸瞥了他一眼,眼底无半分波澜,只剩刺骨寒凉
“翻不翻身与你们这群只会摇尾乞怜的狗无关”
狱官脸色骤变,扬手就要挥鞭
她腕间铁链骤然一绷,身姿微沉人是那副临阵对敌的凛冽姿态
“你动我一下试试”
声音不高,却带着沙场浸出的杀气
狱官鞭到半空竟真的不敢落下,咬牙“疯女人等着死吧”
转身离去时,脚步都有些慌乱
牢内重归寂静
渝清清缓缓收回目光,指尖在铁链下轻轻攥起
狱外阿笙终究还是再次踏入了皇宫
不为别的只为换渝清清一条性命
御书房内龙涎香弥漫,帝王端坐在案后,眼底满是玩味与忌惮,抬眼,语气轻慢
“嘶,我记得罪将渝清清已还朝了啊,不知你今日来所谓何?”
阿笙握着清锋剑立于殿中,身姿挺拔如松,脸上没有半分乞怜,只有一片冰冷平静
帝王轻轻开了口“我知道你杀朕易如反掌,可...别忘了,渝清清还在牢中呢,我若死渝清清也活不了”
阿笙握剑的手紧了些“我来,是和陛下做笔交易”
“哦?你是以什么身份来与朕做交易的呢?”
此话一出阿笙先是一愣,不可置信的目光看向他,随后自嘲式的笑了声开口道“那自是江湖客———阿笙”她的语气极冷注视着眼前的帝王
帝王放下了手中的杯盏“江湖客有什么能与朕谈?”语气之中藏着些许不悦之色
阿笙垂了眸片刻目光犀利的看着眼前人字字清晰
“你要的,不就是那江湖令吗?我帮你找寻江湖令,你放了渝清清”
帝王眸色一沉“你可知她罪同叛国?”
“她没有”
阿笙语气不变冷静的近乎残忍
“你比任何人都清楚,渝清清没有叛国,但你想要她背上这叛国的罪名,陛下要的是一个安心,你忌惮她手中的兵权与声望,你怕了,不是吗?就像当初你忌惮于三皇子那般”
阿笙顿了顿声音更冷更绝“我不管你们皇室之间如何争夺这可笑的皇位,我要的只是渝清清活着”
帝王沉默良久,终是轻笑出声
“你为了她,连自己都能卖?”
阿笙没有否认,只淡淡开口
“陛下只需说,允还是不允”
帝王轻笑出声“好啊,朕允你,等你寻回江湖令我便把渝清清放了”
“不可”
帝王微皱眉“你这让朕怎么办呢?我若现在把渝清清放了,你武功高强若带她跑了朕可是怎样都抓不回的啊”
阿笙默了默“我愿饮碎玉霜”
帝王眼眸微眯“哦?碎玉霜?”
“你不必装傻,当初你给三皇子的,不就是这个吗?”
帝王饶有兴趣的看着她“你可知此毒内力越深武功越高者所受的痛苦越大?一月便要饮一次解药”
阿笙点了点头“这才能让你放心不是吗?”
“你真的...越来越有意思了,朕允你”
帝王落笔,一纸密约即成
“但你记住,若一年内你找不来江湖令,你便没了这逍遥日子可过了”
阿笙接过那纸契约,指尖冰凉,却连眉都没皱一下,将那杯碎玉霜一饮而尽
转身离去时只留下一句冷的刺骨的话“从今往后,她是生是死是荣是辱,都与这腐朽朝廷,再无干系”
踏出御书房的那一刻,天光刺眼“渝清清...等我接你回家...我要你愧疚一辈子”
牢中
隔着冰冷铁栏,渝清清腕上铁链轻响依旧脊背挺直,眉眼冷峭
看见阿笙她的眼底闪过一丝惊讶,可当看清阿笙眼底那一丝藏不住的神情,她略一沉吟便已猜到大半
抬眸望向阿笙,声音轻而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震颤“你...”缓了片刻她还是一转语风道“这几个月你怎么样?天冷可添衣了?”
听到此言,阿笙一惊“你就只问我这些吗?”她的步子近了些
渝清清点了点头“嗯,不然你还想我问些什么?”
阿笙欲言又止,对啊什么都不问不是更好吗?
她转身向狱官递了份圣旨又看向渝清清伸出了手“我带你回家”
终是两人携手出了这地牢中回了后山竹林
晚间,渝清清走到了阿笙身旁“你这么做不就算是触犯你师命了吗?为我当真值得吗?”
阿笙指尖微顿,面上依旧淡漠如雪,顿了顿,指尖轻扣桌面与其对视这一切终究还是来了,她沉默了些许开口“师门规矩,困不住我”
渝清清闭了眼,再睁开时眼底翻涌着恨与痛,却依旧维持着她的冷静与傲骨,喉间一紧满心的愧疚与不安几乎要满溢出来又问了一遍“你为我,当着值得吗?”
阿笙的目光沉沉地锁住她,一字一顿道“因为是你,所以这一切都值得”渝清清捏了捏拳“阿笙让我陪你,我与你一起”阿笙指尖一顿,她知道渝清清没有在开玩笑,可她又怎能让她去?只是微微开了口“嗯,你去搬两条椅子到外头,晚间我们赏月吧”
阿笙起了一壶茶坐在院中赏着空中的那一轮月
渝清清终是没忍住看向她“陛下让你干什么?”
阿笙知道终是瞒不住的说了实话“寻回江湖令”
渝清清坐直了身子“为什么皇室之人也这么想要这江湖令?”
“因为江湖令中除了绝世武功还藏着一些秘密,一些不能公之于众的秘密”
“为什么有人说江湖令中所藏的是长生不老之术和升仙之道?”
阿笙的手掌抵在头下闭了眼“有很多种说法,谁又能知道呢?”
“可皇帝为什么会这么快放了我?不怕你带我逃吗?”
渝清清这一问把阿笙吓够呛“嗯...可能是怕我真杀他祭天吧,那狗皇帝就是个胆小鬼”
阿笙一说完就递了几块糕点过去“尝尝,很好吃的,京城新开的一家”
渝清清拿起了一块绿豆糕放入嘴中咬了一小口“好吃!”嚼了几下似想到了什么“吃起这个,倒是让我想到那日出征的时候一个小女孩给了我一颗糖挺好吃的,诶可惜问她哪买的她不说”
阿笙挑眉“糖?”
渝清清点了头“对啊巨好吃!”在腰间掏了掏拿出一张糖纸,上面沾了一些血迹“还好没丢,诶你看不看得出这是京城哪家的?”
阿笙瞪了眼拿过糖纸看了看“这应当就是城门处的奶糖吧,你之前不是给我买过吗?”
渝清清摇了头“不是,那不是奶糖的味道,吃起来甜甜的有种酒香”
阿笙笑了笑像是听到一个天大笑话一般“带有酒香的糖?先不说有没有这种糖,一个小女孩怎么会买这种糖?你怕不是记错了”
渝清清手中把玩着糕点耸了耸肩“怎么可能,说不定是特地买给我的呢”
阿笙在旁应了一声然后静静的看着她
“啪”糕点掉在了地上,阿笙撇了渝清清一眼,渝清清抿了抿唇,转了转眼起身去捡,指尖刚碰到那糕点,突觉视线发虚,眼前的糕点,身旁的人影都像蒙着层雾纱揉眼也散不去,就似天旋地转,头重的像坠了铅块“糕...”没说完脚下虚浮踉跄,耳旁听到了有人在唤她名,是阿笙...可她却怎么也发不出声,视线更加模糊了,每一次眨眼都更昏沉,眼前的光一点一点的被黑暗吞噬,从边缘往中心缩,眩晕越来越烈眼前一黑,身上无半点力气,倒下的那一刻阿笙接住了她
次日,屋檐的鸟鸣声让渝清清意识到已是白日,可她的面前却是一片漆黑,手掌在身旁摸了摸,一切都和小屋一样,她松了口气,可下一秒,浑身的血都凉了
熟悉的竹席、熟悉的药香,是竹山的小屋没错,可眼前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黑,实实在在,揉不散、推不开
她的指尖都在发抖,慌得几乎喘不过气,朝着一个方向喊着“阿笙!阿笙!”
无人应答,房里静的只有她的呼吸声和窗外竹叶的沙沙声,她...看不见了?为什么?...
许久,她坐起了身,指尖在旁边摸索着,“沙”一声,她捏了捏,是一封...信?旁边还放着一个碗与一荷包
她指尖略过瓷碗与荷包将信拿至身前,指尖抚过粗糙的信面愣了神,是...阿笙?
半时辰前,城门口
初楠盯着阿笙的双眼“当着不和她告个别吗?”
阿笙的步子停了,看向那片竹林摇了摇头“不了,这一去不知何时归,她没必要与我一同涉险,我留了银钱,瞧日头药效也应该过了,她可能已经看到信了吧”
初楠跑到了她前头“喂,她轻功不差,万一追来咋办”
阿笙摇了摇头“不会,糕点里虽只放了少量迷药,但也够了”
刚踏出城门欲上马,身后传出一男子的声音
“姑娘!姑娘停停!”
阿笙似是反应过来这好像是在叫自己,上马动作一停扭头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