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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愿卿平安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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渝清清指尖一颤“方城主说笑了,渝辉宁是家父当初收养的一个孤儿罢了,早就死了”
“清辉照人间,清宁伴流年倒是个好名字,不过当初以一剑出名的渝副将怎么会死呢?”
渝清清一笑“那可真不巧他确确实实死在了回京路上,死在了江湖纷争呢”
身前人打断了她“当初这渝辉宁以剑术在战场上杀出一条血路,我想想啊有一剑叫横江断浪极为出名听说当初其以此剑独闯敌营取下了敌方将领的首级这才被封为将,回京受赏的途中却遇害那一剑也失传了,可我若没记错渝将军刚刚那一剑倒也颇有横江断浪之风啊”
渝清清握剑手微颤“方城主说笑了,那一剑乃家父所教,但我不喜用剑......
“是不喜还是不敢呢?行了我没空与将军闲聊了,江湖令是不是在你那?给我”
渝清清抬眉“城主怕不是糊涂了,江湖令若在我手你还能这样站着和我说话吗?”
“渝清清确实可能没有但若是渝辉宁可就不一定了”
京城后山竹林
“姑娘!不好了!”
阿笙在院中浇着花手一抖转了身“渝清清出事了?”
来人喘了几口粗气“不...不是,有人传出了江湖令的下落”
阿笙松了口气放了水壶“无事”
那人又补了几句“不,他们说江湖令在渝姑娘手中”
“什么?!可知道是谁传出?”
“具体不知但是从皇宫传出的”
阿笙顿了顿口中低吟“又是皇宫...”
次日卯时
那是阿笙第二次踏入那朝堂,只觉此地肮脏至极,她手握清锋剑没有丝毫畏惧,踏入那堂中时朝中有人冷笑出声“江湖人不是不涉庙堂事吗”
阿笙听见了这话抬眼一笑,剑锋微抬,直指那出言之人“江湖人不涉庙堂事是不想,不是不敢”阿笙不愿多理朝中之人,转头目光直直落在御座之上的帝王身上,一字一顿掷地有声“我笙某今日将话撂下,渝清清赴前线是你们的无能导致,她追寻心中所想我拦不住,但是若她死于阴谋算计之中,诸位便准备准备后事吧”
一语落下满朝文武脸色煞白无人出言,他们大多数人都被震慑住,也确信她干得出这等事
皇帝面色未变,阿笙皱了眉,剑并未落下半分“陛下并不惊讶于我的到来啊,莫不是那件事就是陛下传出的?也好,若渝清清出事,陛下便准备让位祭天吧”
二皇子站了出来“姑娘怕不是有点过于目中无人了吧,我大宁皇室英勇之辈尽是,岂容你放肆!”
阿笙面色不变“怎么?二皇子想试试我的剑?”
帝王坐在龙椅上,脸色阴沉却碍于阿笙手中的剑一时不敢出声只能笑道“怎么会呢,渝爱卿女子身为国而战实乃令朕敬佩,朝中人又怎敢无故杀此等人?大侠当真是多虑了”
阿笙嗤笑一声“最好如此”随后携剑出了皇宫路上无一人敢拦
宫门处
杜峰靠于门处“阿笙姐,你们怎么一个个都如此喜欢闯皇宫啊”
阿笙看了眼那人“我若不来渝清清可要死了”
杜峰直起了身子“我若没猜错武关城那位想必已经和清清姐见面了”
阿笙点了点头“嗯,渝清清不会杀他的”
“你倒是一点也不担心清清姐?”
“武关城那位只不过会些皮毛功夫,渝清清应付的了,倒是你,你们的皇帝现在说不定要疯了”
杜峰伸了个懒腰“诶真是累死个人,那就不送你了,快些出城吧我可不想和你打一架呢”
“实在不行我现在就先和你打一架让你去交差?”
杜峰摇了摇扇遮了脸“大可不必”
随后就消失在了阿笙的视野之中
金銮殿内
“这当真是胆大包天一人便敢闯皇宫”
一武将开了口“若不是看她是一女子老夫早就上手替她父亲好好教教她规矩了”
杜峰刚来便听到了朝中人你一言我一语的顿时有一股怒意生起“刚好那人尚在城门处,镇北将军不如现在过去?”扇一收不悦之色尽显
皇帝开了口言语之中夹杂着一些刚压制下来的不悦之音“杜卿来了啊,不知近日可好?”
杜峰站在殿中央弯了身“拜见陛下”
“不知让爱卿查的事如何了”
杜峰勾了勾唇角“禀陛下已然查到”
“那江湖令当真在长宁将军手中?”
杜峰抬了眼“江湖令确在长宁将军手中,且长宁将军独自一人去见了武关城城主方笛”
“方笛?”此名一出众人皆叹“这不是当初三皇子的...”
“诶倒也算是一名忠义之士,若三皇子未谋反想必如今这方笛也能做那丞相之位了,可惜了”
在这话语之间一人出了列站于殿中“臣有话要讲”皇帝抬了抬手那人一掀膝前袍跪于地
“臣觉此人之话不可信,短短几日已有两人擅闯这金銮殿,还皆为女子,西厂难道没什么要说的吗”
杜峰看了看那跪在地上的人笑出了声音“大人说笑了,皇宫内的护卫是锦衣卫与我们西厂有什么关系呢”
“可锦衣卫也听命于杜公公你啊,半日前锦衣卫指挥使死在了家中杜公公难道敢言与你无关吗?”
听到‘杜公公’杜峰脸色一沉眼角微眯“你真的很不会说话啊”
“怎么?杜公公是想当着陛下的面行凶吗?”
杜峰的手有意无意的搭在剑柄上望着那人眼神宛如在看一个死人“人不是我杀的,你若想去西厂大牢呆上几刻现在便可和我走了”
“哼,你一张嘴说不是你杀的就不是你了?可笑”
杜峰歪了歪头“那大人还想怎样?”
那人正欲开口,龙椅之上传出一声“我信”
那跪地的大臣不可置信的看着皇帝“陛下你...”
那人咳了几声“朕说,朕信杜爱卿的话怎么?你有异议?”
“陛下!您可别被这等宦官骗了!”
皇帝从身侧拿起一本奏折砸了过去“大胆!你这是在说朕是昏君吗?!”
那人的腰更低了“臣,臣不敢”
皇帝哼了一声又看向杜峰“爱卿去忙吧”
杜峰饶有兴趣的看了眼在场的人退出了殿内
宫墙拐角处“大人,长宁将军出武关城了”
杜峰点了点头“去查查锦衣卫那废物的死”
“是”
晨光落瓦,暮色侵宫,一灯照长夜,静静看着这座皇城的人事更迭,岁岁年年,转眼又是一年冬,阿笙已经不知道有多久没听到渝清清的消息了
战场之上,朔风割面
渝清清一身银甲肃然,腰间长剑冷光慑人,静立于阵前,脊背笔直如枪,眉眼冷峭如冰,周身未动半分,已自带千军万马的慑人杀气
战鼓擂动,号角裂空
敌方铁骑如黑潮奔涌,蹄声震得大地颤栗,尘烟翻滚遮天蔽日
她抬眸,目光冷锐如刃,只轻吐二字“备战”
周身战士,弩箭破空的瞬间,渝箐箐骤然拔剑
剑鸣响彻沙场,银白剑刃迎着残阳划出一道夺命弧光。她纵马前冲,身姿利落如电,长剑在手中翻飞,劈、刺、斩、挡,招招狠绝,无一废式
剑锋过处,甲碎血溅。
铁与血的碰撞声里,她于乱军之中如入无人之境,银甲很快沾上火热的血色,却依旧面无波澜
敌将持刀狂扑而来,势大力沉
渝清清不闪不避,手腕轻转,长剑贴着刀身滑上,顺势一挑一刺,剑刃精准没入对方咽喉。
动作一气呵成,冷绝干脆,渝箐箐眉眼未动,手腕轻转,长剑在身前划出一道冷弧
只听铛的一声锐响,她以剑脊轻挡,力道巧而沉,瞬间偏开对方全力一击
刀势落空的刹那,她身形在马背上微微一拧,借势近身,长剑自下而上斜挑,破甲声清脆刺耳
敌将闷哼一声,伤口鲜血喷涌
不等对方反应,渝箐箐手腕再沉,剑刃一转,直刺心口
快、准、狠,没有半分多余动作
长剑穿心而过
她面无表情,目光冷得像寒潭,只静静看着对方从马上栽落,身侧一人持剑刺来,渝清清只是一笑,“锵”两剑相碰,“多谢顾将军”那人冷哼一声
随即手腕轻抖,唰地抽回长剑,血珠顺着锋利的剑刃飞散在黄沙之中
自格挡到击杀,不过一息之间
顾将军收剑而立,银甲染血,身姿依旧挺拔如松,连呼吸都未曾乱过半分,仿佛方才斩杀的,不过是路边草芥
渝清清抽剑回腕,血珠顺着剑脊飞洒黄沙
勒马立于乱军中央,声音清冷,穿透整片战场
“主帅已死,降者不杀”
一语落,敌军军心崩裂,溃不成军
喊杀声渐歇,尸横遍野,血色浸染黄土,虽仍有余党反抗但都是些许小将掀不起风浪,主帅已除没什么好惧的了,渝清清与顾将军相视而笑,又看了眼远处的宋远,余将已除,三人身上尽染血迹,渝清清腕上臂间皆有伤痕
宋远纵马前来“渝将军这伤...”
渝清清摇了摇头“无事,明日带将士们回京吧”
她垂剑而立,长发被风卷起,甲上血痕未干,眉眼间依旧是那副淡漠孤高的模样,无喜无悲,无胜无傲
身后将士山呼海啸,她却只抬眼,望向遥远的京城方向
指尖轻收,剑鸣微颤“胜...了...”
再睁眼时,眼底只剩一片冰封的坚定。
此战已毕
她要即刻回朝“阿笙...等我...”
后山小屋,阿笙站在屋外扶着门框看着皑皑白雪落下愣了神,远处一人向她奔来“姑娘姑娘!胜了!前线胜了!渝姑娘她成功了!”
阿笙眸中多了几分光彩踏出了步子“消息可靠吗?”
来人拿着封密信递给了阿笙“自然可靠,我们的马快些想必军中送报的人也快到了,姑娘我们要不要去城中为她买点东西接风洗尘?”
阿笙摇了摇头出了门牵了匹马出了林“渝清清等我来寻你...”
不久捷报传遍京城,渝清清一战封神,声望滔天,阿笙本想直接去往军营,可不管是哪都被堵的水泄不通,阿笙只好弃马徒步,走至城中之时,百姓齐聚在街中央望着稳坐高台的皇帝宣布着捷报,可阿笙却发觉了不对劲,帝王眼底翻涌的不是感激而是刺骨的猜忌...
皇帝回宫了,城中人尽数散了去,阿笙留在了城中的一家旅馆等着军队到来
次日,一道圣旨猝然而至
没有封赏,没有嘉奖,只有通敌叛国,欺君罔上的罪名,众人皆惊叹不已,这一切过于的快了
那一日阿笙疯了似的骑着马去了军营,到时只看见渝清清被禁军层层包围,银甲未脱,长枪仍在,可她却没有反抗
她看见了阿笙,但也只是静静的看着,眼底是从未有过的疲惫与绝望,看见阿笙腰间的长剑已隐隐有出鞘之意摇了摇头“阿笙,别动手”这一刻她声音轻的像风,阿笙“为什么?这样的一个朝廷,当着值得你守护吗?”渝清清笑了笑摇头“可百姓是无辜的,我现在若逃,敌军借此进犯,这百姓又要遭殃了”
阿笙握着剑的手不断颤抖“为什么...为什么又是百姓?......我呢?渝清清!我呢?”
阿笙握剑的手滑落,她可以杀尽满朝奸臣,可以血洗皇宫,可她不能让渝清清与自己一起背上千古骂名
渝清清被押走那日没有看任何人只在经过阿笙身旁时极轻地说了一句“走吧...离开这京城,别管我了”
那一别,便是从功臣变成阶下囚
而阿笙就站在了原地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营中,她终是听了渝清清的话未入皇城而是去了城外的寺庙
烟雨迷蒙,香火缭绕,看着观音菩萨慈悲低垂的眉眼阿笙一步步走上前,跪于地面双手合十
“神佛在上,愿...渝清清平安...”
突然寺外风雨大作,雷声滚滚,仿佛在嘲笑着世人
阿笙知道这场祈祷终究还是没有敌过年轻帝王的猜忌与宿命的安排
神佛不语,只是看尽世间痴傻,未曾降下一丝福报
阿笙从庙中起身,掌心的香灰被风吹散
神佛不佑,天地无眼,她所求的一切终成一场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