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许欺负雪人！》画青蓝

3、第 3 章 冰棍大卖

　　日月还未完成交替，月亮还是天空最耀眼的主宰，凌晨三点，骨宁已经穿上还昏昏欲睡的飞雪踏上致富之路。

　　他们白肤白发白衣服实在太过惹眼，故而将面容变得十分平庸，丢到人堆里也难找到。

　　骨宁照着昨晚和飞雪商量的计划，决定先去妖市购买必要的工具，然后回来就地取材摘林中的野果榨果汁做雪糕。

　　因为妖界炎热，妖市夜间才是交易高峰期。此时他们去了，正好摊子还没收，人流量也少，方便挑拣货物。

　　飞雪到了妖市边缘一激灵清醒过来，她还没忘记自己跟羊妖交恶的事，转头四顾没发现羊妖的踪迹才放下心来。

　　他们先去杂货店买桶买盆，正好此时没人，老板跟在他俩身后晃荡。

　　飞雪随手敲敲一个木盆，老板便惊呼：“呦，客官好眼色，这可是八百年老红木。”

　　再捏捏另一个，老板再惊：“客官好眼色，这可是一千年紫檀木。”

　　飞雪听得乐不可支，她这是一模一个老树精。

　　飞雪一抬眼，笑眯眯：“来个最便宜的。”

　　老板脸一沉，拍了拍摆成一摞一人合抱的酱黄色木桶：“四十铜币。”

　　飞雪拿起来细细打量一番：“哎呦，你看这都被虫蛀了，这是老板珍藏了好几年不舍得卖的传家宝啊，就搁这儿等着我来买呢，十铜币，咋样？”

　　老板气得吹胡子瞪眼：“你小子砍得够狠啊，三十五铜币。”

　　“二十。”飞雪坚定道。

　　老板挥手：“成了成了。”

　　飞雪正要掏钱，谁知道骨宁手一蜷又把钱拿回来，飞雪感觉骨头身体不自然僵硬了一下，但他还是占领了主导权说了出来：“十铜币，你这个桶偷工减料，没用钉子固定，木头连接处还有细小的缝隙，装了水就漏。”

　　老板恶狠狠瞪着骨宁：“你小子休要胡说，五铜币你连木板都买不到！”

　　骨宁依旧一板一眼：“你这桶放了有两三年了，想必是因为客人都看出来不好，再不卖，只会继续被虫蛀。”

　　老板白眼一翻：“二十铜币，爱买不买。”

　　飞雪带着骨宁掉头就走：“那就不要了。”

　　老板大怒，看他俩合体那副纤瘦模样，拎起大砍刀就掷了过来：“不买挑挑拣拣这么久，还敢说我家东西不好，我砍死你丫的。”

　　谁知刚刚还和颜悦色的飞雪转脸便冷了面目，灵活攥住飞旋而来的菜刀，莫名带着对妖魔天生的压制，只一眼就让虚张声势的老板再不敢动弹一下。

　　老板看着飞雪举着菜刀冷冰冰的模样，连忙道：“十铜币我卖，我卖。”

　　最后买了一个桶，一个盆，两把木勺，五个木碗，一共才花了三十铜币。

　　飞雪一直攥着那把大菜刀，骨宁伸手想还回去她也不让，她和颜悦色对老板道：“你刚刚想砍我，我没砍回去都算不错了，为了补偿我受惊的伤害，也为了防止你再拿大菜刀伤妖，我决定替天行道，没收了它，你同意吗？”

　　老板点头哈腰：“同意同意，您慢走。”

　　骨宁也没反驳，任她提着刀走出杂货帐篷。

　　飞雪兴高采烈挥着自己的精神损失费往下一个摊子去，骨宁任劳任怨提着桶。

　　飞雪问：“你不是说这桶不好吗，拿回去我们怎么使。”

　　“我回去用刀削一削，再固定一下就好了。”骨宁又接着小声说，“可以省不少钱呢。”

　　飞雪夸奖：“做得好，钱就该花在刀刃上，你深藏不露的本事都快快使出来。”

　　又经过一通通讲价大战，飞雪买了滤布，一床棉被，一点染料和一件蓝布衣服。最后只剩五十铜币，两人带着东西回去。

　　找了个空地把工具放好，跳上树要开始摘果子，飞雪才发现这果子跟她所在世界的不一样。

　　骨宁已经摘起来，飞雪担忧道：“大王，你知道哪种果子能吃吗？做出毒雪糕把客人毒倒了，我的命可得交待给人家。”

　　骨宁直接摘了颗荔枝大小的红色果子塞到嘴里嚼了嚼，两人合体竟然都能尝到果肉的清甜。

　　小红果表皮软嫩，果肉柔软细腻，汁水充沛，十分甘甜，口感有点像草莓。

　　骨宁等飞雪把果子咽下去，边摘果子边开始讲解：“此果名为丹木果，无毒，六百多年前被一个樵夫从山中发现带回……”

　　骨宁竟是连那丹木果的历史起源，分布地，种植方式都能一一讲解，飞雪不禁问：“老大你生前是开果园的？”

　　骨宁竭力回忆了一下：“不记得了，我也不知道我生前是干吗的。”

　　他原本以为自己是没过去的，可是今天给飞雪一路讲解的东西，又是从哪里来的？

　　骨宁竭力也回忆不出其他东西，干脆不想了，这种事也急不得，以后到处卖雪糕说不定在路上就能见到能刺激他记忆的东西。

　　飞雪发现这副能塑型的雪人身体真是好处多多，高处骨宁够不到的地方，飞雪直接用雪把胳膊延长就能轻易摘到。而且他们两个一副身体四只手，效率更快，没一会儿就摘了三种果子。

　　飞雪决定先做普通冰棍试试水，让冰棍口味儿更接近于原汁原味的水果，给没见过冰棍的妖怪们一个适应期。

　　骨宁把一根木桩的一端用菜刀削圆，开始几刀他因为对菜刀不熟悉，削起来十分生疏，逐渐便动作流畅没有半分迟疑，削下来的木屑纷飞如雪，一会儿一节木头便变成了一个木杵。

　　飞雪不知道骨宁这双手以前握的是什么工具，竟能有这么好的刀工。

　　木杵做成，骨宁又把木桶木盆加固牢固，用菜刀砍了上百个大小一致的绿竹筒清洗干净。

　　工具齐备就轮到飞雪控制身体做雪糕，她把丹木果洗得晶莹剔透，丢到盆里用木杵砸碎。

　　飞雪特地挑的已经完全熟透的果子，轻轻一碰便汁水四溢，随着飞雪的敲打扩散出清甜的果香，她时不时把盆里的果子搅弄一番，保证果粒大小均匀。然后撒上白糖，搅拌溶解。

　　飞雪先做了一根，递到嘴边逗骨宁：“搭档先吃。”

　　骨宁一低头咬了一口，冰凉甘甜的汁液让因为失去记忆的躁动不安都平复了许多，他的生活开始有了新的目标，比如今晚去把冰棍卖出去。

　　两人又如法炮制把另外两种水果也加工了，果汁装了六十多个绿竹筒。

　　天光也已再现墨色，飞雪因为担心遇到羊妖，特地用买来的染料把头发染成天蓝色，再把新买的蓝布衣服穿上。

　　因为附在骨宁这个男人身上，脸便朝着绝世大帅哥捏，毕竟帅哥的脸就能当活招牌。

　　总算收拾妥当，骨宁又当牛做马地把所有东西搬往妖市。

　　妖市也已开始进入一夜繁华，吆喝声，叫卖声此起彼伏，小摊子鳞次栉比，只留出一条条臂展宽的小道供妖物行走。

　　这摆摊选址可大有讲究，人流量大且人流驻足时间长的地方是最适合卖小吃的，飞雪把脖子都伸长了三寸四处张望好地方。

　　忽然远处响起一片叫好声：“好，再来一个！”

　　原来是一处杂耍摊，周围围了层层叠叠的观众，个个挤得大汗淋漓也不愿意离去，巴掌拍得似一阵阵雷声隆隆。

　　妖怪们表演的杂耍可比人族花哨多了，只见一只善于控风的妖怪走上场中，他脸上涂着艳丽的油彩，脚下踏着激昂的舞步走到表演场地中央，而后足尖点地，旋转一圈，口中随着旋转喷出灼热的红焰。

　　那红焰却不像人间杂乱无章的焰火，竟是靠喷火者控制风向，翻涌出一朵朵红莲的模样，妖娆的红莲在前排观众面前一一划过，勾得观众也心花怒放，一声声叫好响彻场地。

　　那喷火者又接连喷出了十几种花样，最后喷出满天金币往下撒的场景结束，全场金光灿灿，观众和表演者脸上的汗水也闪闪发光，场地一片火热。

　　喷火者满身大汗，热气腾腾大笑着道：“感谢各位看官赏脸，先休息一下散散火气，刚刚的表演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要是入了您的眼，还望高抬贵手，赏几个大子儿！”

　　观众们一个个热血澎湃，真金白银的赏钱如雨砸在场中央。

　　骨宁等着金钱雨变小一些，照着飞雪的指挥灵活跳入场中。

　　飞雪先把自己剩的五十铜币全都放在喷火者手里举着的赏钱盘里，然后又从木桶里拿了冰棍给场中央十来个表演者一妖一个冰棍，爽朗笑道：“演完火中生花，正好冰中取乐。各位大爷表演精彩，小小冰棍请大爷们赏脸一尝，凉快凉快。”

　　她发完冰棍也不争杂耍班的风头，老老实实站在一旁等着。

　　表演者们起初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只感觉丝丝缕缕的凉意扑到脸上带走灼热，那是比妖界冬天还要凉爽的感觉。

　　又看那冰棍红艳艳的颜色似糖葫芦一般诱人，十分激发馋虫，一个年轻小妖率先抵挡不住诱惑咬了一口。

　　口中先是感受到硬邦邦的冰凉，激得浑身一个轻颤，而后口腔的热度融化了寒冰，清甜纯粹的果味弥漫口腔。明明是普通的果子，甜蜜和冰冷却交织出令人难忘的滋味，让人短暂地从炎炎夏日解脱出来。

　　表演者们一个个吃得心旷神怡，后方俩小妖忍不住交流吃货心得：“这什么东西，又冷又甜，从来没吃过，好好吃。”

　　“好像叫冰棍来着。”

　　表演者们吃得停不下来，没几口就把冰棍吃完了。他们是吃得舒爽，周围的观众却响起一阵啧啧的口水声，好像他们也在舔冰棍。

　　飞雪知道自己的宣传目的达到了，这些表演者在整个妖市可谓是一呼百应的明星人物，招招手就能引来一大群观众，让他们现场直播吃冰棍，当她的带货主播，包管能让她做的冰棍名扬妖市。

　　一个小孩坐在他爹脖子上看杂耍，此刻抓着他爹的头发哭闹撒娇：“我也要吃冰棍，我也要吃冰棍。”

　　这一声嚎叫成了一块活招牌，站在飞雪身后的妖怪率先问：“小弟，还有冰棍不，咋卖？”

　　飞雪连忙招呼道：“我这冰棍有三种口味，两铜币一根，三铜币两根，先到先得啊，只剩五十根了。”

　　有些妖还在嫌弃太贵，但来看杂耍的观众都是为了寻开心找乐子，花钱也大方。只是片刻间，桶里五十根冰棍就出现在了周围观众手里，观众兜里的钱出现在飞雪的钱袋里。

　　买到的妖怪边吃边啧啧夸赞，既享受冰棍的美味也享受周围没吃到的妖怪的羡慕目光，没吃到的妖怪纷纷询问：“小哥，明天还来不？”

　　飞雪捏捏鼓鼓囊囊囊的钱袋，钱灵纷纷汇聚入飞雪的身体，飞雪乐滋滋道：“来，明天还来这儿，看喷火，吃冰棍！”

　　收拾完东西，飞雪和骨宁提着空桶往回走，尽管忙了一天，又累又困，两个人都步履轻快，想快点回去数钱。

　　这可是他们第一天出来做生意，正是最有成就感的时候。

　　飞雪得意洋洋：“大王怎么样，我这生意可以吧。”

　　骨宁第一次赚到钱也有点激动：“没想到生意这么好，明天我再早点起，多摘点果子。”

　　飞雪一想到他凌晨三点就能迅速爬起来的壮举，连忙全道：“身体是劳动的本钱啊，赚钱是为了幸福生活，不用起那么早，休息好才是最重要的。”

　　他们两个边说边往前走，忽然看到前方来了十几个身着相同红色装束的男妖。

　　那些男妖手里拿着两幅画像，对着妖市中的男妖逐个比对。

　　飞雪悄悄隔着妖墙观察，只见一张纸上画了一个丰神俊朗，高冷疏离的男人，另一张纸上画了一具漆黑渗人的骨架。

　　两张画唯一的共同点是，画像下面都写了两个大字——通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