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许欺负雪人！》画青蓝

2、第 2 章 掏空骨头墓

　　飞雪在林中穿行，看羊妖没有追过来，减缓了步伐。

　　此刻她没了麻布袍遮掩露出全貌，一个不到五十厘米的小雪人，表面灰黄稀软，正吧嗒吧嗒往下淌水。

　　刚刚她的身体高壮是因为掏空了内里，只留外面薄薄一层雪皮唬人。那样更易融化，但是妖市混乱，为了不被妖欺负，只得如此。

　　两天前穿来的时候，她还是个成年人高的白胖雪人，只短短两天没有吸收钱灵，就化成现在这般模样。

　　刚刚的奔逃消耗太多，她急需钱灵。可是这两天千辛万苦找到的家当都遗留在市场，那群无赖还虎视眈眈地觊觎着她。

　　真是把她逼到绝路了。

　　想她前两天没穿过来时还是年轻有为的雪总，建起了自己的雪糕厂，前途一片大好。

　　就因为吃了自己雪糕厂做出的第一根雪人雪糕，感觉浑身一凉，就穿越异界变成了雪人，而且不赚钱吸收钱灵就会融化。

　　飞雪不是个会轻易被击溃的人，沉湎了一会儿过去的幸福生活，就重燃斗志。

　　只要人还活着就有希望，说不定她能把自己的雪糕厂在妖界重建！

　　正当她又自信起来，忽然听见远处传来一群妖怪的喧闹声，莫不是羊妖还在寻她？

　　飞雪打起精神，准备躲到她舀水的小河里去。那里草木茂盛，还有一处被崎岖大石围成的小洞，正适合躲藏。

　　飞雪在一棵棵树后躲藏飞奔，悄悄远离那群妖怪，可那群妖怪竟大步朝着她所在的方向而来。

　　身后那群妖怪紧追不舍，飞雪都能听到他们的交谈声。

　　“出现……骨头架子……”

　　“杀了好几个……剥皮……”

　　好像不是抓她的，但是被他们抓住想必也不会轻饶了她，飞雪继续往前跑。

　　总算到了沁凉的小河边，飞雪融化得只剩小臂高，急忙跳入河中，淌到那处黑黝黝的小洞钻了进去。

　　到了里面，忽然被一双骨手掐住了圆润的脖子。

　　她在黑暗中看到了一对燃烧着的幽蓝鬼火。

　　“你们看，那儿好像有妖。”追踪的妖们总算找到河边，一个妖怪指着一块大石后面露出的一对白色尖角说。

　　“快，包抄，包抄！”

　　所有妖怪散开，成半圆形朝着石头后的妖怪围拢过去。

　　谁知石头后的妖怪竟率先动作，翻身踏上大石，一脚把巨石踩出蜿蜒的裂缝，厉喝：“是谁！竟敢扰我修炼！”

　　那妖竟是妖市第一霸王——羊妖。

　　只见羊妖此刻白肤白发，浑身冷雾冲天而起似白焰燃烧，好似真的在修炼。赤条条的身躯威武雄壮，浑身因为暴怒肌肉高耸，蓄势待发，十分骇人。

　　下面的群妖都是附近村子的小妖怪，自然知道羊妖的心狠手辣，故纷纷向后退去，吓得连连告饶：“大王，饶命啊。我们只是来抓最近作乱的骨妖，不是有意打搅您的清修。”

　　羊妖光着膀子也不影响他霸道蛮横的气势：“那骨妖跑到我的地盘就归我，我看谁敢跟我抢！”

　　“自是属于大王，我们一定再不去抓那骨妖！”石下妖纷纷赌咒发誓，诚恳至极。

　　羊妖怒喝：“以后别让我看见你们，快滚！”

　　群妖一听，纷纷告退，只像被鹰追的兔子，向着林子外跑成了一道道旋风。

　　羊妖看着他们飞跑的背影，大喇喇坐在石头上笑个不停。

　　还不待他笑几声，羊妖的身体忽然分裂为二，一边是又缩了水的雪人飞雪，另一边竟是一副纯黑骨架，跟人骨架相似，在天光之下闪着锐利寒光，眼眶中燃烧着两簇蓝色鬼火。

　　羊妖自然是飞雪变的，把飞雪变成雪人那股神秘力量看来还有点良心，飞雪还有个只要是她见过的东西，就能用雪变出来的金手指，只是变出来也是雪色，所以她刚刚也没变衣服出来，干脆光着膀子。

　　不过光靠她一个快化的雪人可吓不退那群妖怪，多亏黑骨架在身体里支撑增加气势，才没有露出破绽。

　　黑骨架把压在石头底下的黑袍子捞出来，撕了一片丢给飞雪：“女孩子光溜溜的到处跑，像什么样子。”

　　飞雪正想吐槽谁家雪人分公母，忽然想起黑骨架是个不知道杀了几只妖的在逃犯，不敢开玩笑，老老实实把黑袍子披在身上，低头耷脑哀求道：“大王，你刚刚说了只要我赶走他们，你就放了我的。”

　　骨妖无视她两个雪拳头举到头顶作揖的萌态，面不改色道：“不放！”

　　小雪人摊在石头上，开始装死：“我只是一个快化的小雪人，对大王你没任何用，放我走吧。”

　　骨架说一不二：“不放，放了你，你定去告发我，以后只要我还活着，你就得一直跟着我。”

　　飞雪一惊，这是又被妖强抢了，可她已经没了逃跑的力气，只能连连表示不会告发。

　　骨架却转移话题道：“怎么能减缓你的融化？”

　　这是在关心她吗？

　　小雪人化出两滴雪泪：“没有办法，冬天的雪人活不过夏天的火热，我要化啦。”

　　那骨架走过去，把摊成一片的雪饼团起来塞进胸腔里，硬邦邦道：“我总有办法。”

　　飞雪在骨架身体感受到沁凉的寒意，骨架竟是用妖力制冷让她减缓融化，刚刚她能坚持变成羊妖也全靠骨架给她制冷维持身体。

　　这还是飞雪第一次感受到妖怪的善意，竟然来自一个在逃犯，虽然脾气霸道，但自己反正也快化了，不如跟他相处一番，说不定能找到一条活路。

　　“我叫飞雪，大王你叫什么？”飞雪抛出橄榄枝。

　　“骨宁。”

　　飞雪人生地不熟，任骨宁自己决定往哪里走，没想到骨宁竟然来到密林深处，找到一处古墓，钻了进去。

　　腐朽灰败的味道萦绕在鼻尖，墓室四周落针可闻，恐惧是这里最活跃的东西，难以平复。

　　飞雪哆哆嗦嗦扒着骨宁的肋骨往外看去，只看到一片漆黑，但总觉得有鬼随时会突脸，她惊悚道：“大王，这是你的墓吗？你打算入土……”

　　骨宁沉静的声音带点犹疑：“应该是吧，我就是从这个墓里醒来的。”

　　数天前，他从这处墓地醒来，往前的记忆一概都无，但他隐隐觉得自己跟妖界格格不入，可能是初化妖怪不适应吧。

　　飞雪怯怯追问：“大王，你不会打算一直呆在这里吧。”

　　骨宁听出飞雪的担忧，硬邦邦道：“这里凉快，你不容易融化，暂且先住这里。”

　　飞雪放心下来，心想这骨架还挺面冷心热的，感受到古墓里干燥又冰凉的环境，确实比呆在大太阳下边舒服。

　　就是太黑了……

　　骨宁从眼眶中引出几团鬼火，让它们在墓室中飘荡照明。

　　在蓝色的冷光中，飞雪看到棺材里破败的枯骨，她惊得一头埋在骨宁的脊椎骨上，手下的触感让她联想到棺材里的骨架，恐惧更甚，颤抖不止。

　　“你这般又弱又胆小的妖怪可怎么活。”骨宁嫌弃，细长骨手攥住那破败骨架的脊椎骨，准备往旁边墓室转移。

　　飞雪看他动作，不好意思道：“这些枯骨不是你的家人吗？我也不是那么害怕，你倒也不用把他们清理出去招待我，太热情了。”

　　骨宁声音带上冷意：“他们直接把我的尸体扔在墓室里，连副棺材都不舍得给，说不定我是殉葬的。他们对我不仁，我何必对他们有义。”

　　骨宁脱口说出这句话，心中猛然震动一下，这确实是他心中所想，但感觉心上有道隐隐的限制，告诉他不应该对任何人表达这样的恶意，要包容，要原谅。

　　可那终究是道虚无的限制，不知从何而来，他又何必去遵守。

　　飞雪抱着骨宁的脊椎骨，斟酌道：“万一你是盗墓贼呢，中了毒死在这墓里。”

　　“不可能，”骨宁坚定道，“我就是穷死，也不会做盗墓贼。”

　　他边说边拖着枯骨往前走，移动间枯骨身上一枚金属掉在地上，啪嗒一声好似打开了飞雪的胆大开关。

　　骨宁只见刚刚在他胸腔里颤抖得如心脏狂跳的雪球窜出他的身体，在地上乱摸一气，找到了一个铜币举在眼前，喜滋滋：“钱！”

　　那钱里的钱灵对飞雪是有用的，看来盗墓赚的钱也被认可。

　　飞雪一激动连害怕也忘了，就要跳到枯骨身上继续翻找。

　　果然，穷鬼是这世上最可怕的鬼。

　　骨宁拎住她：“脏兮兮的，这墓已经被盗空了，没值钱东西。”

　　“有点小钱也好啊。”穷鬼扑腾手脚要继续捡钱，飞雪没想到自己入了土反倒找到生路了。

　　“不准爬尸体。”骨宁命令道，把她放在地上，看到那穷鬼在三室一厅的墓室里到处乱窜捡钱，时不时传来翻到几个铜币的惊喜声。

　　骨宁无可奈何，看飞雪找到钱的快乐样子，也四处打量着给她捡了几枚铜币。

　　有了飞雪，可怖的墓室反倒变成了寻宝地。想他几天前从这墓地里醒来，只觉得空寂到绝望。

　　飞雪把每个角落都翻找了一遍，爬到骨宁收拾干净的棺材板上数钱。

　　骨宁又点了几个鬼火照明，坐在一边看她数，看穷鬼数钱越数越容光焕发，表面稀软的雪都变得邦邦硬，竟是恢复了活力。

　　二百八十铜币！

　　飞雪吸收的钱灵只是把飞雪一天的收入数字转化为能量供她使用，剩下的铜币还是能继续购买货物的，飞雪探头四处找装钱的东西，骨宁捡了个小陶罐丢给她。

　　飞雪把钱收集好，现在有了钱灵她总算能把身上脏污的雪置换掉，她问骨宁：“大王，我能出去吸点水吗？”

　　骨宁直接把她塞在胸腔里带到小河边。

　　飞雪跳到河里舒服的游来游去，灰扑扑的雪顺水流走，洁白蓬松的雪逐渐成型。飞雪为了提高身高不再当小矮子，变成了个一米七的瘦条雪人。

　　“肚子应该再胖一点的。”一个声音貌似随意悠悠传来。

　　飞雪把肚子变圆润。

　　“腿又短又粗才……可爱。”骨宁不好意思道。

　　飞雪依言照做，萝卜腿成型。

　　“头应该再大点。”

　　飞雪干脆变成个圆头圆脑圆肚皮的雪人，旁边那骨感妖怪总算满意了，她的身高也只剩一米二。

　　飞雪变大没办法再钻到骨宁身体里，迈着短腿自己往回走，骨宁也不催促，闲庭信步跟在她身后，偷偷斜眼打量着前面的雪人，眼里的火焰时不时灼亮一下。

　　他还没摸到他堆的雪人呢，到处圆滚滚的雪人哪里都很好摸啊。

　　飞雪感受到后方人灼灼的视线，扭头问骨宁：“大王，你喜欢堆雪人？”

　　骨宁：“没堆过，不喜欢。”

　　飞雪摸了摸圆肚子，我这个雪人不就是你堆的吗？口是心非的家伙。

　　飞雪蹭到骨宁身边，挨着他并排走：“大王，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吗？”

　　骨宁感受到飞雪时不时蹭在他胳膊上的雪皮，确实凉凉的软软的，心不在焉道：“没有。”

　　飞雪引诱道：“那我为大王打算打算。我打算去做点小生意，赚钱给大王家买点家具，等以后钱更多了，我给大王迁个坟住独门独户大墓室怎么样？”

　　骨宁开门见山：“你想做什么？”

　　飞雪一穷二白，但大饼画得大又圆：“这里终年炎热，我在四周转悠过，没见过卖雪糕的，你给我当骨架，咱俩一起去卖雪糕，三年给你赚回个八进八出的大阴宅。”

　　骨宁不假思索：“行。”

　　飞雪以为他不会同意呢，没想到他竟毫不犹豫的答应了：“那我们可说定了，明天早上我们就去进原料做雪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