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猬》Evan斯琪

32、 伤痕灼心 宿醉的头痛

　　宿醉的头痛与浑身的酸痛交织着袭来，天刚亮我便醒了。

　　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偌大的床上还残留着她的气息，可我只觉得浑身冰冷，每一寸肌肤都在提醒着昨夜那场失控的、带着惩罚与占有欲的纠缠。

　　我撑着酸软的身子起身，走到浴室，拧开热水，抬头看向镜子里的自己时，呼吸骤然一滞。

　　脖颈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红痕，锁骨处也留着刺眼的印记，手臂、肩头也藏着细碎的痕迹，狼狈又不堪。

　　指尖轻轻抚上那些伤痕，冰凉的触感刺得我心口发疼。

　　信任崩塌，加上昨夜的失控，让我对她的厌恶与抵触，攀到了顶峰。

　　我恨她的刻意隐瞒，恨她藏着那段不为人知的婚姻，恨她在我满心期待未来时，给我当头一棒，更恨她用这样霸道、不顾我意愿的方式。

　　我翻出高领的衣衫，死死遮住所有伤痕，对着镜子反复扯出平静的表情，才缓步走出浴室。

　　下楼时，爷爷奶奶已经坐在餐厅，晚星正站在餐桌旁，安排佣人布餐，见我下来，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与心疼，想上前扶我，却被我不动声色地避开。

　　“醒了？快过来吃早餐。”奶奶笑着招手，目光落在我身上时，微微顿了顿。

　　爷爷的视线也扫过我的脖颈，老人家阅历丰富，一眼便看穿了端倪，眉头轻轻蹙起，却没有点破。

　　我攥紧手心，走到餐桌旁坐下，刻意往晚星身边靠了靠，抬手自然地挽住她的胳膊，嘴角扬起乖巧又温柔的笑，语气轻快得像往常一样：“爷爷奶奶，昨晚跟知予一起出去玩，不小心喝多了，让你们担心了，星晚也是一早就起来准备早餐，辛苦啦。”

　　晚星身子一僵，垂眸看着我挽着她的手，眼底满是错愕，随即涌上狂喜与温柔，顺着我的话，轻轻应着：“不辛苦，你没事就好。”

　　我配合着她，说着亲昵的话语，给她递餐具，听她轻声叮嘱我吃早餐，在爷爷奶奶面前，演足了恩爱和睦的戏码。

　　只有我自己知道，挽着她胳膊的手，指尖冰凉，满心都是冰冷的抗拒。

　　爷爷看着我们“和好”的模样，紧绷的眉头缓缓舒展，笑着点了点头；奶奶也松了口气，不停给我夹菜，眼里满是欣慰。

　　一顿早餐，我吃得如坐针毡，脸上的笑意僵得发酸，每一句亲昵的话，都像针一样扎在心上。

　　好不容易熬到用餐结束，我借口回房间休息，快步逃也似的上了楼。

　　刚关上房门，身后的人便跟了进来。

　　晚星从包里拿出一张黑卡，走到我面前，将卡轻轻放在我手心，声音放得极尽温柔，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小琪，最近公司开始签单了，想买什么就买什么，想去哪里玩都可以，别再生气了，好不好？”

　　在我眼里她在用钱抹平一切，掩盖她的隐瞒，来抵消昨夜的伤害，让我原谅她。

　　我看着手心的黑卡，只觉得无比讽刺。

　　她见我没说话，以为我松了口，眼底泛起笑意，缓缓俯身，想低头亲吻我的额头，像从前无数次那样，安抚我。

　　在她的唇即将触碰到我肌肤的瞬间，我猛地用力，狠狠将她推开。

　　后退的力道太大，晚星踉跄着后退了几步，撞在身后的柜子上，她眼底的温柔尽数碎裂，只剩下错愕与受伤。

　　我攥着那张黑卡，指节泛白，将卡狠狠扔回她面前，眼神冰冷刺骨，没有一丝温度：
　　“别用你的钱，来玷污我，你的虚情假意，让我觉得恶心，你在瞒什么，到底有那么多不能说的事吗？你真让我觉得恶心！。”

　　卡被我用力甩在她身上，而后掉落在地毯，发出沉闷的声响，像极了晚星瞬间沉下去的心。

　　她僵在原地，脸色从苍白转为惨淡，眼底的光一点点熄灭，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狼狈与痛楚。她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堵住一般，发不出任何声音。

　　我没有回头，昨夜的伤痕还在隐隐作痛，镜子里狼狈的印记历历在目，还有办公室里她和前夫相对的画面反复在脑海回放。

　　她这段瞒天过海的婚姻，桩桩件件，将我对她的爱意与信任，碾得粉碎。

　　我满心满眼都是她，学着爱她，依赖她，憧憬着和她拥有一个孩子，憧憬着一辈子的烟火人间。

　　可如今，只剩下失望、厌恶，和再也无法释怀的隔阂。

　　“小琪……”许久，她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卑微的哀求，“我知道你恨我，我知道我错了，可事情真的不是你看到的那样，你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好不好？”

　　我缓缓转过身，眼神冷得像冰，没有一丝波澜：“解释？解释你为什么结婚？解释你为什么和前夫纠缠不清？还是解释你昨晚对我做的一切？”

　　晚星的身体微微颤抖，眼眶瞬间泛红，泪水在她眼底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那段婚姻是有苦衷的，我和他早就断了，昨天他只是……”

　　“够了！”
　　“从知道你瞒着我结婚的那一刻起，我就后悔跟你在一起。”

　　我走到床边，开始收拾自己的衣物，动作利落又决绝，没有一丝留恋。

　　“我要离开这里，我不想跟你一起生活，房子是爷爷奶奶掏钱买的，希望你不要那么没人性！”

　　晚星见状，猛地冲过来，死死抱住我的腰，将脸埋在我的后背，声音哽咽破碎：“不要走……小琪，我求你不要走……我不能没有你，十几年的等待，我好不容易才留住你，我不能失去你……”

　　她的怀抱温柔，力道大得几乎要将我揉进骨血里，满是绝望与不舍。

　　可我只觉得窒息，用力掰开她的手，狠狠推开她，语气没有半分回转的余地：“放开！我们离婚吧。”

　　轻描淡写，却宣判了我们这段跨越十几年的感情。

　　晚星瘫坐在地上，泪水终于决堤，那个向来冷静自持、温柔强大的人，此刻像个迷路的孩子一样无助。

　　我视而不见，将简单收拾好的行李箱拉到门口，手搭在门把上，最后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只剩漠然：“爷爷奶奶我会尽快找地方安置，婚后财产我一分不拿。”

　　说完，我拉开房门，决绝地走了出去，没有一丝留恋。

　　楼下的爷爷奶奶听到动静，急忙走出来，看到我拉着行李箱的模样，又看到追随在后的晚星，明白了什么。

　　奶奶眼眶泛红，想拉住我，却被我轻轻避开：“爷爷奶奶，我想出去旅游，这里……我待不下去了。”

　　爷爷叹了口气，满脸无奈，终究点了点头：“去吧，别委屈自己，累了就回家。”

　　我没有再停留，甩开晚星冰凉的手，拉着行李箱，一步步走出这幢以爱之名居住的别墅。

　　阳光刺眼，我却觉得浑身冰冷。爱意有多浓烈，失望就有多彻底。我以为的白首不离，终究只是一场布满谎言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