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像一颗青苹果》虎牙兔

4、我们是朋友 清晨的

　　清晨的哨声刺破宿舍楼的安静，迷彩服的墨绿很快铺满校园。我攥着袖口跟在时妤身后，她的发梢沾着晨露，混着草木气息，比清晨的风还要清透。
　　站军姿、练转体，烈日一点点爬上天幕，汗水顺着下巴一滴滴落在塑胶跑道上，晕开一小片连绵。我偷偷抬眼，时妤站在队伍前排，脊背挺得笔直，连抬手摆臂都干净利落。宋书迟在不远处的队列里，神色淡然，目光偶尔扫过林程这边时会稍作停留。
　　教官洪亮的口令响起。
　　“全体注意，绕操场跑两圈，保持队列！”
　　脚步声整齐地砸在地面，尘土微微扬起。我努力跟上节奏，视线牢牢黏在前方时妤的背影上，连呼吸都下意识跟着她的频率。跑道被晒得发烫，风里都是燥热的气息，我握紧拳头，只想再多看她一眼。
　　变故就在一瞬间发生。
　　身旁的一个男生脚步慌乱，猛地往我这边踉跄了一下，胳膊狠狠撞在我的小臂上。我重心一失，脚下一绊，整个人朝前扑去，膝盖结结实实地磕在粗糙的跑道上。
　　“啊……”
　　尖锐的疼瞬间炸开，我闷哼一声，狼狈地趴在地上。迷彩裤都磨破了，鲜红的血很快渗出来，沾着尘土格外刺眼。周围的脚步声乱了一瞬，议论声细碎地飘过来，我脸颊发烫，恨不得把脸埋进地里——最难堪的样子，偏偏被时妤看了个正着。
　　我僵硬地撑着地面，不敢抬头，耳朵里全是自己急促的心跳。
　　“怎么办，我刚刚摔了个狗吃屎还被时妤看到了，好丢脸啊……”
　　在我埋头苦想时，一双干净的白色帆布鞋停在我面前，熟悉的气息笼罩过来。
　　“余筱暮，别动。”
　　是时妤的声音。
　　我抬头撞进她的眼睛，那汪浅泉里没有丝毫嫌弃，只有满满的担忧。她蹲下身，指尖轻轻碰了碰我的膝盖，动作轻得像羽毛。
　　“磕破了，我送你去医务室。”
　　不等我反应，时妤已经轻轻扶着我的胳膊，蹲在我面前：“上来，我背你。”
　　我整个人都呆住，心脏狂跳得快要冲出胸腔。
　　“时妤，要背我？”我犹豫心想着，不敢动。
　　“不…不用了！”
　　时妤回头看我，眼尾微微弯起。
　　“别怕，我能背动。”
　　我抿了下唇，手掌攥紧，心里下定了决心“再拒绝就不礼貌了。”
　　我小心翼翼地趴到她背上，手臂环住她的脖颈，脸颊贴着她微凉的后颈，连呼吸都放得很轻。她的肩膀不算宽，却格外安稳，每一步都走得很慢很稳，生怕颠到我似地。
　　风拂过，她的发丝扫过我的脸颊，带着淡淡的清香。
　　身后是渐渐远去的队列，那个男生的道歉声、教官的叮嘱声、同学的议论声都变得模糊。全世界只剩下我和时妤，还有她平稳的心跳，与我失控的脉搏，相交重叠。
　　我趴在她背上，膝盖的疼还在，可心里却像被温水泡着。
　　“谢、谢谢你…….时妤。”
　　“不用道谢。”
　　“我、我是不是有点重啊……”
　　她轻轻摇头，声音温柔清晰。
　　“一点都不会。”
　　我脸颊微微发烫，隐隐得把脸埋得更深了些。
　　医务室的门一开，里面空荡荡的，校医不知去了哪里，只有药箱整整齐齐地摆在柜子上。
　　时妤轻轻把我放在椅子上，反手关上门，小小的空间里，瞬间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她蹲下身，轻轻卷起我的裤脚，伤口露出来，还沾着沙砾，看着就疼。我下意识地想缩腿，却被她轻轻地按住。
　　“别乱动，会感染。”
　　她的指尖微凉，轻轻按住我的腿，力道很轻，却让人无法拒绝。
　　时妤打开药箱，拿出棉签和碘伏，动作熟练又细致。她先蘸了生理盐水，一点点帮我清理伤口上的沙砾，动作轻又温柔。
　　“可能会有点疼，忍一下。”
　　棉签蘸上碘伏，触碰到伤口的那一刻，轻微的刺痛传来，我忍不住轻轻嘶了一声。时妤的动作立刻顿住，抬眼看我。
　　“疼吗？”
　　“没、没有……”我慌忙摇头，心跳快得要炸开。
　　她垂着眼，继续帮我清理伤口，长睫轻垂如蝶翼，眉眼清润柔和，鼻梁纤细挺括，肌肤在微光里白得透亮，还有几分认真的温柔。阳光从窗户斜斜照进来，落在她的侧脸，连细小的绒毛都看得清清楚楚。
　　她认真的样子也好美。
　　我脸颊悄悄发烫，明明伤口还在疼，心里却甜得超标。
　　自己喜欢的人居然在帮自己清理伤口，感觉空气都变甜了。
　　清理完毕，她拿出纱布，细心地帮我包扎。手指轻轻绕着我的膝盖，一圈又一圈，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包好之后，她还轻轻按了按纱布边缘：“这样应该好一点，别碰水，别剧烈跑跳。”
　　我低头看着她，鼻尖一酸，差点没忍住哭出来。
　　“时妤，你真好。”
　　不是因为疼，是因为——我最狼狈难堪的样子，被她这样认认真真地捧在手心里对待。
　　时妤收拾好药箱，站起身看向我，嘴角轻轻一扬：“好些了吗？”
　　我用力点头，声音轻轻发颤：“嗯……好多了，谢谢你，时妤。”
　　她看着我，眼底带着一点浅淡的笑意。
　　“不用谢。”
　　“我们是同学，也是朋友。”
　　小小的医务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膝盖还在隐隐作痛，可我的心里，却像被塞进了一整个骄阳，暖得发烫。
　　“我们是朋友…朋友…朋友…朋友……”这几个字在我脑海里疯狂回响。
　　我忽然觉得，摔这一跤，也不算太糟。
　　算是因祸得福？
　　这时，医务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我跟时妤抬头朝门口看去，是刚才不小心撞到我的那个男生。
　　后面还跟着林程和宋书迟，刚才那个男生看见我腿上的纱布略带歉意的朝我走过来。
　　“对不起啊，我当时不小心绊到石子了。”
　　“没关系的。”我刚应声，他已经挠着头，一脸诚恳地补了句：“真的很抱歉，对了，你叫什么？我叫厉云安，等你伤好了我请你吃饭。”
　　“余筱暮。”我小声答道。
　　林程立刻上前一步，语气带着几分熟稔的关心：“小暮暮，你没事吧？让我看看磕坏了没有。”
　　他说着就想凑近看我的伤口，一旁的宋书迟却忽然抬眼，目光淡淡地扫了林程一下，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深意。
　　厉云安也连忙看向我身边的时妤，客气道谢：“也麻烦你了同学，谢谢你送她过来。”
　　时妤只是淡淡颔首，没再多说，安静地站在我身侧。
　　喧闹只持续了片刻，几人嘱咐几句便离开了
　　门再次被轻轻关上，小小的医务室又恢复了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安静。
　　我偷偷侧过头，看向身旁的时妤。
　　糟糕，又心动了一次。
　　膝盖还在隐隐作痛，可心底那点甜，却早已经盖过了所有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