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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你要去的远方,我够不到 语文课闪光 ...

  •   预备铃清脆响起,教室里的喧闹瞬间安静。
      第一节是语文,也是许湉寥最擅长、从小就偏爱到骨子里的科目。
      语文老师抱着课本走进来,开篇便讲起了第一篇课文——《沁园春·长沙》。
      “独立寒秋,湘江北去,橘子洲头……”
      老师的声音刚落下,便开始抛出问题,从诗词赏析到情感理解,一环接一环。
      原本安安静静的许湉寥,像是忽然被点亮了一样。
      每一个问题,她几乎都是第一个举手,坐姿端正,眼神明亮,回答得流畅又精准,逻辑清晰,用词优美,连老师都频频点头称赞。
      阳光落在她身上,少女眉眼舒展,自信又耀眼,浑身都透着一股活力满满的光。
      身旁的樾磬看得目瞪口呆,悄悄用胳膊肘碰了碰她,压低声音惊叹:
      “可以啊小小,一上语文课你跟开了挂一样,精力充沛到吓人,跟你平时安安静静的样子完全不搭!”
      许湉寥被说得有点不好意思,嘴角轻轻弯了弯,却依旧专注地盯着黑板,不肯错过任何一个知识点。
      而前座的言颍川,全程都没有回头,却每一次她开口回答时,握着笔的手指都会微微一顿。
      耳朵,不自觉地朝着后方的方向,轻轻侧了侧。
      她的声音清晰、干净、带着自信的底气,一字一句,全都落进了他的心里。
      陈栟偷偷戳了戳言颍川的腰,坏笑着用气音说:
      “听见没,你后桌挺厉害啊。”
      言颍川淡淡瞥他一眼,却没反驳,只是眼底,悄悄多了一点不易察觉的柔和。
      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
      语文下课铃一响,许湉寥还没松口气,下一节课的老师已经拿着教案走进了教室——
      数学老师。
      看见那本厚厚的数学书,许湉寥脸上的光瞬间暗了半截,整个人肉眼可见地蔫了下去,像被晒蔫的小草。
      这是她从小到大最头疼、最无力、怎么努力都跟不上的科目。
      而对言颍川和陈栟来说,数学课,却是他们绝对的主场。
      数学老师性格干脆,一上来就直接讲例题,随后在黑板上写下四道大题,抬眼扫过全班:
      “来,四个同学上来做。”
      他目光随意一扫,直接点名:
      “言颍川、陈栟、许湉寥、樾磬,你们四个,上来。”
      全班瞬间一片小小的起哄声。
      四个人同时一怔,前后桌对视一眼,只能起身走上讲台。
      安排位置时,刚好是言颍川、许湉寥一边,陈栟、樾磬一边。
      拿到题目那一刻,场面立刻变得戏剧性十足。
      言颍川几乎看了一眼就有思路,提笔飞快书写,步骤清晰简洁,行云流水,不到半分钟就写出大半。
      陈栟也丝毫不虚,抓过粉笔刷刷写,思路顺畅,一脸轻松。
      典型的理科男生天花板。
      而另一边——
      许湉寥盯着题目,脑袋一片空白,指尖捏着粉笔,半天写不出一个字,眉头轻轻皱着,脸颊微微发烫,越急越乱。
      樾磬也好不到哪里去,对着题目抓耳挠腮,小声哀嚎:“这这这……这是人做的吗?”
      完美把男生偏理科、女生偏文科的反差,表现得淋漓尽致。
      台下同学看得偷偷笑。
      数学老师站在一旁,看着两边截然不同的状态,也忍不住无奈摇头:
      “你们四个啊,真是把偏科写在脸上了。”
      许湉寥窘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
      尤其是不敢看,身边那个做题又快又稳的少年。
      而言颍川写完自己的题目,余光轻轻扫到她僵在原地、不知所措的样子。
      他沉默了两秒,不动声色地,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极轻、极淡地提醒了一个关键公式。
      声音小得像风,却清晰地落在了许湉寥的耳朵里。
      她猛地一怔,抬头看向他。
      少年已经收回目光,神色平静地看着黑板,仿佛刚才什么都没说。
      可那一刻,许湉寥的心,却忽然乱了节拍。
      连讲台上的阳光,都好像悄悄变得温柔了起来。
      快下课的时候,数学老师拿着分组表走进来,敲了敲黑板:
      “为了提高成绩,咱们正式成立数学互助小组。就按刚才上台做题的搭配,言颍川、陈栟、许湉寥、樾磬,你们四个一组。”
      四人同时一怔。
      这下,前后桌直接锁成固定小组了。
      许湉寥心里轻轻一跳,又有点慌——她数学最差,以后岂不是要天天麻烦前桌。
      言颍川只是淡淡点头,眼底却极轻地柔和了一瞬。
      陈栟立刻拍桌:“没问题老师!我们带飞她们!”
      樾磬偷偷笑:完了,以后数学课有乐子看了。
      唯有坐在许湉寥旁边过道的钺镡炂,指尖轻轻攥紧了笔。
      明明离她最近,却被排除在四人小组之外。
      他安静地望着窗外,眼底泛起一层淡淡的、说不出口的失落。
      数学下课,紧接着第三节、第四节连堂英语。
      走进来的是一位年纪稍大、气质温和的男英语老师。
      一开口,发音标准又沉稳。
      这节课,彻底变成了两极反转。
      英语老师刚提问几个单词和句型,许湉寥就流利应答,发音标准、语感自然。
      旁边的钺镡炂也不甘示弱,词汇量惊人,长句读得流畅好听。
      两人一开口,老师眼睛都亮了,毫不掩饰脸上的欣赏:
      “非常好!发音标准,语感很强!”
      他转身在加分表上,给许湉寥和钺镡炂各画了一颗又红又亮的星星,格外醒目。
      轮到言颍川和陈栟。
      两人不是不聪明,是真的对英语不敏感。
      老师一问,两人只能沉默着站起来,勉强挤出一两个单词。
      老师无奈笑了笑,在他们名字前面画了两个大大的圆圈——
      意思是:有待加强。
      下课后大家才知道,许湉寥和钺镡炂早就背完两个单元的单词,樾磬也背到第二单元末尾。
      而言颍川和陈栟,还停在第一单元。
      许湉寥看着前座两个愁眉苦脸的背影,于心不忍,轻轻往前探了探身,小声提醒:
      “你们可以试试跟着读音一起记,我就是这么记的,会好背很多。”
      言颍川回头看了她一眼,轻轻“嗯”了一声。
      两人真的试着跟读,可单词在他们眼里,比数学公式还陌生。
      陈栟憋了半天,崩溃吐槽:
      “这什么啊……还没三角函数好记!根本进不去脑子!”
      许湉寥和樾磬对视一眼,想帮忙也无能为力,只能偷偷笑。
      一直到放学前最后十分钟,英语老师做课堂小结,对着全班笑着说:
      “这节课我算是记住你们这一片了。
      骄傲的、让人省心的,和让人头疼、需要多努力的,居然全坐在前后桌。
      这对比,真是太鲜明了。”
      全班哄堂大笑。
      许湉寥脸颊微热,悄悄抬头。
      刚好和言颍川回头看过来的目光撞在一起。
      一个是老师眼里的星光,
      一个是老师嘴里的“头疼代表”。
      明明差距这么大,
      可心跳,却偏偏不受控制地,为了彼此乱了节拍。
      正式开学后,学校开始住校。
      许湉寥和樾磬早就分在了125宿舍,放学后,人流齐刷刷往食堂涌去。
      三班和四班只隔了一个水房,箐心早早等在走廊口,目光直直锁定言颍川。
      他刚和陈栟走出教室,箐心立刻上前,语气自然又亲昵:“言颍川,一起去食堂吧?”
      言颍川脚步没停,淡淡拒绝:“不用。”
      可他越拒绝,箐心越是不肯放弃,默默跟在他身后。
      许湉寥和樾磬就走在前面不远,她心里莫名发紧,有意无意地回头瞟,正好看见箐心亦步亦趋跟着言颍川的样子。
      陈栟都被跟得受不了,无奈开口,语气还算客气:
      “我说,你怎么不跟你三班的朋友一起啊?老跟着我们四班干什么,我们班风水是有多好?”
      箐心尴尬地笑了笑,却依旧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仍旧跟在言颍川身后。
      食堂里人来人往,言颍川打饭速度很快,端着餐盘径直走向许湉寥和樾磬坐的那一桌,拉开椅子坐下。
      陈栟也跟着坐过来。
      箐心立刻跟上,端着盘子挨着言颍川坐下,对着众人扬起笑容,目光特意落在许湉寥身上,语气甜得刻意:
      “好巧啊,许湉寥,你们也在这儿吃饭~”
      那姿态,明里是打招呼,暗地里却像在宣示——她和言颍川有多熟、多亲近。
      许湉寥心里一阵不舒服,可箐心毕竟没做什么出格的事,她只能压下情绪,礼貌地轻轻回了一句:
      “嗯,好巧。”
      接下来的一顿饭,彻底没法好好吃。
      箐心不停找话题,前言不搭后语地插话,一会儿问言颍川训练累不累,一会儿又扯到军训,一会儿又故意看向许湉寥说些不痛不痒的话。
      一桌人都吃得沉默又尴尬。
      许湉寥实在忍不下去,放下筷子站起身:“我吃完了。”
      樾磬立刻会意,也跟着放下餐盘:“我陪你。”
      两人端起盘子,转身就离开食堂,没有回头。
      直到她们的身影消失在门口,这场让人别扭的闹剧,才算彻底结束。
      食堂的闹剧散去后,午休铃声准时响起。
      正式住校后,午休时间统一返回宿舍休息,许湉寥和樾磬一路沉默着走回宿舍。
      两人心照不宣,谁都没有再提刚才饭桌上的尴尬与不快,像是把那段小插曲轻轻压在了心底。
      爬上床铺,拉上床帘,小小的空间瞬间安静下来。
      许湉寥躺在床上,闭着眼小憩,却没能完全睡着,脑海里断断续续,还是会闪过食堂里箐心刻意亲近的模样。
      但她没有说,樾磬也没有问。
      有些情绪,只需要一点安静的时间,就足够慢慢平复。
      午后的宿舍安安静静,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在地板上,温柔又治愈。
      短暂的小憩过后,下午的课程很快开始,时间在笔尖与课本间悄然流逝。
      很快到了下午第二节课下课,迎来了三十分钟的大课间。
      铃声一响,许湉寥轻轻收拾好东西,对樾磬低声说了一句:
      “我去音乐社了。”
      作为音乐生,从今天起,她的大课间、课后时间,都要留在音乐教室练习。
      她拿起五线谱本,安静地走出教室,身影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而这一切,言颍川直到晚自习铃声响起,才后知后觉地发现。
      他坐在座位上,目光习惯性地往后扫——
      身后的位置空空荡荡,只有书本整齐摆放着,却没有那个熟悉的、安安静静的身影。
      他眉头几不可查地蹙起,看向樾磬,用眼神询问。
      樾磬这才小声告诉他:
      “小小去音乐社训练了,要到夜自习开始才能回来。”
      一句话落下,言颍川的心忽然轻轻沉了一下。
      一整个下午、一整个大课间,她都不在。
      而他心里,一直憋着一句没说出口的话。
      他想跟她解释,中午在食堂,他和箐心什么关系都没有,他从来没有默许过对方的靠近,更没有一丝一毫的在意。
      可他不知道怎么开口,也找不到合适的时机。
      只能等。
      这一节晚自习,是言颍川从小到大觉得最漫长、最难熬的一节课。
      平时觉得轻松的习题,此刻怎么也静不下心;窗外的天色一点点暗下来,他的注意力却始终飘向后门的方向,期待着那道身影出现。
      终于,晚自习下课的铃声划破安静。
      言颍川几乎是立刻站起身,走到樾磬面前,语气比平时低沉了几分,带着不易察觉的急切:
      “许湉寥不一起去吃饭吗?”
      樾磬愣了一下,才如实回答:
      “今天是音乐生第一天集训,强度有点大,小小她说不吃饭了,直接回教室休息,你们去吧。”
      不吃饭。
      三个字落在耳边,言颍川的心又轻轻揪了一下。
      他没再多说,转身和陈栟一起走向食堂。
      从教学楼到操场,再到食堂,这段平时走了无数遍的路,他第一次觉得竟然这么长。
      长到每一步,都像在拉长他的等待。
      晚风轻轻吹过操场,夜色慢慢笼罩校园。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快点吃完,快点回去。
      快点见到,那个他放在心上、想第一时间解释、想好好看见的人。
      夜自习的预备铃在走廊里荡出一圈浅淡的回声,空气里还飘着傍晚残留的凉意。
      物理老师抱着教案先一步踏进教室,脚步声落在瓷砖上,清脆得让人下意识坐直身子。几乎是同一秒,女主也跟着走了进来,校服摆轻轻一掠,像一片安静的云。
      前排靠窗的位置,男主还在走神,目光虚虚落在窗外,连老师进门都没察觉。身边的兄弟实在看不下去,胳膊肘狠狠往他胳膊上一杵——
      “喂,回神了。”
      男主猛地一怔,视线骤然拉回教室。
      而他第一眼,就撞进了刚进门的女主眼里。
      这一次,他没有立刻躲开。
      漆黑的眸子里翻涌着太多东西,有没说出口的解释,有藏了很久的在意,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连他自己都理不顺的慌乱与认真。就那么直直望着她,像是要把这阵子所有没来得及讲的话,全都先塞进眼神里。
      四十分钟的物理课安安静静结束,老师留下作业,叮嘱几句便离开了教室。
      门一关上,闺蜜立刻凑过来,胳膊亲昵地挽住女主,语气迫不及待:“你们音乐生最近是不是超忙啊?”
      女主轻轻点头,声音放轻,却足够清晰:
      “嗯,明年六月,我要去B市集训,一直到艺考结束才回来。”
      “集训?一直到艺考结束?”闺蜜瞬间瞪圆眼睛,脱口而出,“那我想你怎么办啊——”
      这句话轻飘飘落在空气里,却被好几个人清清楚楚听进心里。
      坐在女主旁的美术生,指尖悄悄蜷了蜷,心底暗暗松了口气。
      幸好,美术生和音乐生集训时间差不多,几乎是一起走,一起回。
      这样,就不会有人趁虚而入了。
      前座两个一直竖着耳朵偷听的人,心脏同时轻轻一沉。
      他们心里想问的,明明和这句一模一样。
      原本垂着眼假装写物理题,笔尖却在草稿纸上狠狠顿了一下。
      去B市,一直到艺考结束。
      这几个字轻飘飘的,却像块小石子,狠狠砸进他心里。
      他没敢立刻抬头,指节却微微收紧,笔杆都快被捏得发白。
      原来她是真的要走,要走那么久,那么远。
      他缓缓把目光移向女主,眼神沉得厉害。
      舍不得,慌,不安,还有一点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
      别人是“一起走”,可他不是音乐生,也不是美术生。
      他只是一个,普普通通、坐在她身后,连一句“别走”都不敢说出口的物理班男生。
      心口堵得发闷,一个更现实的念头猛地冒出来——
      高一下半学期就要文理分班了。
      到时候,连现在这样,抬头就能看见她的机会,是不是都要没了?
      艺考还远,分班却近在眼前。
      如果连同班都做不到,那他和她之间,是不是真的要彻底没交集了。
      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乱线,他在草稿纸最角落,极轻极轻地写了一个很小很小的字:
      等。
      写完又立刻涂黑,藏进密密麻麻的公式里,像藏起一句不敢让任何人听见的心事。
      教室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有人庆幸,有人不安,有人在看不见的地方,悄悄把喜欢,和未来的忐忑,一起埋进了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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