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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晨光里的心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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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的辗转与那场让人脸红心跳的梦,让许湉寥醒来时,脸颊还残留着淡淡的热意。
她盯着天花板发了好一会儿呆,一闭上眼,梦里那个轻得像羽毛的触碰又清晰地浮现出来,吓得她立刻把脸埋进枕头,恨不得重新睡过去。
可军训的时间不等人。
简单收拾好,许湉寥揣着几分说不清的慌乱,走出家门。
清晨的风带着微凉的惬意,道路两旁的树影被朝阳拉得很长。她低着头,一边走,一边不受控制地回想昨天——队长、示范、人群里的对视,还有那个荒唐又心动的梦。
越想,耳尖越烫。
就在她快要把自己埋进尴尬里时,前方不远处,一道熟悉的身影闯入视线。
少年背着简单的书包,身姿挺拔,走在晨光里,安静又惹眼。
是言颍川。
许湉寥的脚步猛地一顿,心跳瞬间漏了一拍。
他怎么会……在这里?
她下意识地想躲,可对方像是有所察觉,微微侧过头。
目光直直对上。
许湉寥整个人都僵在原地,脑子里轰然一响,梦里的画面不受控制地窜出来。
亲亲、他的侧脸、近在咫尺的呼吸……
她脸“唰”地一下全红了,慌忙低下头,手指紧张地攥着书包带。
言颍川只是淡淡看了她一眼,没什么多余表情,也没主动搭话,只是脚步微微放缓了一些,像是在等她跟上。
一前一后,不知不觉变成了并肩。
一路上谁都没有说话,只有清晨的风声和轻轻的脚步声。
可沉默里,却藏着只有许湉寥自己知道的、快要炸开的心跳。
等到了教室,教官还没来,大家随意落座。
许湉寥刚找了个位置坐下,就看见言颍川径直走了过来,在她旁边的空位坐下。
同桌。
她整个人都僵住,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余光里全是他的侧影,昨天梦里的画面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回放。
许湉寥悄悄把脸偏向窗外,心跳快得像是要冲出胸口。
完了。
今天这一天,大概都没办法正常面对他了。
没过一会儿,樾磬背着书包风风火火冲进来,一眼就看见被“隔开”的她们,以及——小小旁边那个男生。
她眼睛一亮,轻手轻脚绕到前面的座位坐下,回头时对着许湉寥挤眉弄眼,用口型无声说:
“可以啊你,居然偷偷坐一起了。”
许湉寥脸一红,连忙摆手,急得快冒烟,又不敢大声说话,只能用眼神求饶:别闹、别闹。
这细微的小动作,落在旁边言颍川的眼里。
他原本安静地看着桌面,视线几不可查地偏了一下,落在她泛红的耳尖上。
从早上遇见开始,她就一直怪怪的。
不敢看他,一靠近就紧张,连耳朵都一直在红。
言颍川眉峰轻轻动了一下,没说话,只是指尖无意识地轻敲了一下桌面。
他不知道,在某人昨晚的梦里,他已经被偷偷“亲”过一次了。
而此刻的许湉寥,心脏还在疯狂叫嚣:
离他太近了……
再这样下去,她真的要原地爆炸了。
没过多久,集合哨声响起,大家再次前往后操场。
许湉寥和言颍川依旧是男女队长,一左一右站在队伍前方。
烈日比昨天更烈,才站了十几分钟军姿,许湉寥就觉得腿又酸又胀,脚尖微微发颤。
她咬着牙硬撑,指尖悄悄攥紧。
身旁的言颍川站姿依旧笔挺,目光平视前方,可余光却轻轻落在她微晃的肩膀上。
又一阵眩晕袭来,许湉寥身形轻轻一晃。
就在她快要站不稳的瞬间,胳膊上忽然传来一道极轻、极稳的力道。
言颍川看似随意地调整站姿,手背不经意地扶了她一下,快得像错觉。
只有两人知道,刚才那一下,稳稳托住了她。
许湉寥心头猛地一跳,连耳尖都烧了起来,连忙稳住身形。
他却已经恢复原样,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没过一会儿,休息哨声响起。
许湉寥刚松了口气,一道清温柔的身影走了过来。
是钺镡炂。
他手里拿着一片冰凉贴,轻声递到她面前,声音温和:
“看你站了很久,这个贴上会舒服点。”
周围瞬间有几道目光投了过来。
许湉寥愣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地接过:“谢、谢谢你……”
这一幕,完完全全落进了不远处言颍川的眼里。
他原本靠着墙休息,指尖无意识地捏紧了矿泉水瓶,眉峰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没说话,可周身的气息明显淡了几分。
陈栟在旁边看得一清二楚,撞了撞他胳膊,小声调侃:
“可以啊,人气挺高。”
言颍川淡淡瞥他一眼,没吭声,视线却依旧落在许湉寥身上,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沉。
恰在这时,箐心走了过来。
她站在言颍川身边,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许湉寥和钺镡炂,故作随意地开口,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两人听见:
“刚才我还在想,那个美术生,和许湉寥站在一起……好像还挺般配的。”
话音一落,空气瞬间安静了一瞬。
许湉寥手里的冰凉贴都顿了一下,心脏猛地一紧,下意识抬头看向言颍川。
钺镡炂也微微皱眉,想开口解释。
言颍川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薄唇微抿,眼神淡得看不出情绪。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心底那点莫名的闷意,又重了几分。
他没接箐心的话,只是缓缓收回目光,淡淡开口,语气听不出情绪:
“只是同学。”
简单四个字,却让许湉寥的心,轻轻一颤。
休息的时间转瞬即逝,尖锐的集合哨声再次划破操场的喧闹。
教官大步走到队伍前方,目光扫过一圈,直接点名:
“两位队长,出列,带队复习今天的动作!”
许湉寥心头一跳,下意识攥紧了手里还没来得及贴上的冰凉贴,快步走出队列。
言颍川也跟着迈步,只是这一次,他没有像昨天那样站在离她半步远的位置,而是微微靠近了一些。
近到肩与肩之间,只隔着薄薄一层校服布料。
近到她能清晰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干净的皂角香气。
许湉寥的呼吸猛地一滞,脸颊不受控制地发烫,连脚步都轻了几分。
她不敢侧头,却能清晰感觉到,他周身的气息比刚才冷了一点点,淡得不易察觉,却足够让身边的人莫名安分。
教官下达口令的瞬间,两人同时动作。
立正、稍息、停止间转法,每一个步调都整齐划一,默契得像是早已练习过无数次。
言颍川的身姿挺拔利落,目光平视前方,可垂在身侧的手,却在转身时,极其轻微地、擦过了她的手背。
一瞬即过。
快得像错觉,却烫得许湉寥指尖发麻。
周围的同学都在认真模仿动作,没有人注意到这细微的触碰。
可不远处的钺镡炂看得清清楚楚,握着画板的手指轻轻收紧,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失落。
箐心站在隔壁班队列里,脸色微微僵住。
她分明看得出来,言颍川此刻刻意靠近许湉寥的姿态,不是无意,是占有欲般的维护。
明明他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
可那种“她是我队友、离她远点”的气场,明明白白写在周身。
一套动作示范完毕,教官高声表扬:
“动作标准,配合默契,继续保持!”
两人齐声应答,转身归队。
走回去的路上,言颍川依旧走在她身侧,脚步放得和她一致。
风轻轻吹过,他忽然极低、极轻地开口,声音只有两人能听见:
“冰凉贴,贴上。”
许湉寥猛地一怔,抬头看向他。
少年已经恢复了那副清淡平静的模样,仿佛刚才那句带着点强势的关心,根本不是出自他口。
可她的心,却在这一刻,彻底乱了节拍。
比梦里的那一瞬,还要滚烫。
一上午的训练在烈日下慢慢过去,终于到了午休放学时间。
教官一声令下,队伍瞬间松散下来,疲惫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许湉寥松了口气,腿酸得几乎要站不住,下意识地轻轻揉了揉小腿。
身旁的言颍川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只是收拾东西的动作慢了几分。
樾磬第一时间冲过来,一把挽住许湉寥:“走啦小小,干饭去!再晚食堂没位置了。”
许湉寥点点头,刚要跟着闺蜜离开,脚步却顿了顿。
她莫名回头,正好对上言颍川的目光。
他没有走,就站在原地,安静地等着什么。
四目相对的瞬间,许湉寥心跳又乱了。
梦里的画面、早上的同桌、刚才他刻意靠近的肩、擦过手背的温度……全都涌了上来。
言颍川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她耳朵里:
“一起走。”
不是询问,是很轻、却很确定的语气。
樾磬眼睛一亮,立刻识趣地松开手:“哦~那我先去占座,你们慢慢来!”
说完还对着小小挤了挤眼,一溜烟跑了。
操场上的人渐渐散去,只剩下他们两个。
许湉寥攥着冰凉贴,耳尖发烫,低着头跟在他身边。
两人并肩走出操场,阳光把影子拉得很长,不知不觉就靠在了一起。
言颍川走得很慢,明显在迁就她的速度。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轻声开口:
“上午……腿很酸?”
许湉寥猛地抬头,脸颊瞬间红透。
他居然一直都注意到了。
“有、有点。”她小声回答。
言颍川“嗯”了一声,没再多问,只是脚步更缓了些。
不远处的树荫下,钺镡炂抱着画板,看着两人并肩离开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默默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而隔壁班的箐心站在教学楼门口,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她看着言颍川对许湉寥那份藏在冷淡下的耐心,手指不自觉地收紧,心里泛起一阵涩意。
许湉寥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食堂门口的。
只记得一路上,风很轻,阳光很暖,他的侧影很好看。
心跳比军训站军姿时,还要乱。
快要分开时,言颍川忽然停下,看向她,语气平静却认真:
“下午要是站不住,别硬撑。”
许湉寥抬头,撞进他眼底清晰的自己。
她轻轻“嗯”了一声,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那一刻她忽然觉得——
这个夏天,好像因为身边这个人,变得格外甜,也格外长。
午休结束,各班重新在后操场围坐成圈,教官笑着提议轮流展示才艺,原本疲惫的气氛瞬间热闹起来。
“有没有同学主动上来露一手?唱歌、跳舞、特长都行!”
教官话音刚落,樾磬立刻高高举手,大声喊:
“报告!许湉寥是音乐生,唱歌超好听!”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集中到许湉寥身上,她瞬间涨红了脸,慌乱摆手:
“我、我不行……”
“别谦虚了,上!”
樾磬一把将她往前推,周围同学跟着鼓掌起哄。
推搡间,许湉寥被半请半拉地站到了人群中央。
她紧张得指尖发颤,目光下意识飘向角落——
一眼就撞进言颍川的视线里。
他安静地看着她,没有戏谑,只有淡淡的等待,像在说:别怕,我在看。
那一眼给了她勇气。
许湉寥深吸一口气,轻轻开口,唱的是那首温柔又经典的《小情歌》。
她的嗓音干净清透,软而不腻,在午后的风里轻轻散开。
这是一首简单的小情歌
唱着我们心头的白鸽
我想我很适合
当一个歌颂者
青春在风中飘着…
…我也不会奔跑
逃不了最后谁也都苍老
写下我时间和琴声交错的城堡……
歌声温柔又真诚,每一句都像在轻轻戳中人心。
喧闹的操场一点点安静下来,所有人都被这干净的声音抓住。
人群里,言颍川的目光牢牢锁在她身上,再也没移开。
原本清淡的眼底,悄悄泛起清晰的温柔,心跳跟着旋律轻轻起伏。
原来她唱歌这么好听,原来她站在光里时,会这么耀眼。
那一瞬间,他心底模糊的在意,忽然变得清晰而滚烫。
不远处的树荫下,钺镡炂抱着画板,指尖握着笔却迟迟没有落下。
他望着唱歌的少女,眼底泛起温柔的涟漪,目光专注又珍视,像在看一幅最珍贵的画。
心底的喜欢,在歌声里悄悄蔓延。
而隔壁班队伍里,箐心的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她死死盯着人群中央的许湉寥,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醋意与不悦翻涌。
凭什么她一出现,就夺走所有目光,连言颍川的视线,也全程停在她身上。
一股淡淡的讨厌,在心底悄悄生根。
一曲终了,全场爆发出热烈的掌声与欢呼。
樾磬激动地拍手叫好,陈栟撞了撞言颍川的胳膊,挤眉弄眼:
“可以啊,人好看,歌也好听。”
言颍川没说话,只是嘴角几不可查地、极轻地往上弯了一下。
快得无人察觉,却真实存在。
许湉寥红着脸跑回队伍,刚一坐下,就感觉到一道灼热的目光。
她悄悄抬头,又一次与言颍川的视线撞个正着。
这一次,他没有立刻移开。
阳光正好,歌声未落。
少年藏在眼底的心动,再也无处可藏。
掌声还没落下,教官已经笑着点头:“唱得真好!还有没有同学要上来?别害羞!”
气氛一热,同学们也放开了。
有人上去讲了冷笑话,惹得全场哄笑;
有人跳了段街舞,动作利落帅气;
还有人弹了吉他,唱了首偏摇滚的歌,节奏炸场。
每个人都很亮眼,操场上笑声、掌声不断,原本严肃的军训,一下子变得热闹又温暖。
陈栟也被兄弟推上去,瞎唱了两句,跑调跑到天边,大家笑得东倒西歪,连言颍川都轻轻勾了下唇角。
钺镡炂被起哄上去画了幅速写,几笔就勾勒出操场的模样,干净又有灵气,引来一阵惊叹。
他画完,目光下意识先看向许湉寥,轻轻弯了弯眼。
箐心也咬咬牙上去唱了一首,声音清亮,表现得大方得体。
可她唱完,第一反应却是去看言颍川,却发现他的目光,只是淡淡扫过,并没有多停留。
直到一圈才艺展示下来,大家心里都不约而同地有了同一个答案——
最让人记住、最戳人的,还是许湉寥那首《小情歌》。
不是技巧有多炫,不是场面有多炸。
是她站在阳光下,安安静静唱歌的样子,
干净、温柔、又软,像一颗轻轻落在心尖上的糖。
甜得不张扬,却让人忘不掉。
人群里,言颍川自始至终,最安静的一段时光,就是她唱歌的时候。
别人上场时,他或低头,或和陈栟随口说两句;
只有许湉寥唱歌时,他的目光,从头到尾,没有一秒离开过她。
陈栟在旁边啧啧两声,撞了撞他的胳膊:
“别人唱歌你走神,她一唱你就盯到底,偏心也太明显了啊。”
言颍川没反驳,只是淡淡收回目光,耳尖却极轻地热了一瞬。
一旁的箐心把这一切看在眼里,手指攥得发白。
所有人都在夸许湉寥,连言颍川的注意力,也全被她占了。
那种又酸又闷的情绪,堵在胸口,散不掉。
她对许湉寥的在意,不知不觉,已经变成了真切的讨厌。
樾磬搂着小小,得意得像夸自己:
“我就说吧!你一开口,全场都得安静听!”
许湉寥被夸得不好意思,目光却轻轻飘向身旁的少年。
正好撞上言颍川看过来的眼神。
没有闪躲,没有回避。
里面清清楚楚,装着她看不懂、却让人心慌的温柔。
第二天的军训,依旧在晨光与哨声中开始。
就这么一天接着一天,训练、休息、才艺、陪伴,平淡又闪着光。
言颍川总会不动声色地放慢脚步等她,会在她站不稳时悄悄扶一把,会在她唱歌后,目光里多了藏不住的温柔。
钺镡炂依旧安静守护,箐心的在意也渐渐变成了不甘与疏远。
四天时光,一晃而过。
终于到了第五天——军训结业典礼。
整个操场整齐列队,所有班级依次上场,展示这几天的训练成果。
齐步走、正步、转体、列队,每一个动作都利落整齐,口号响亮。
轮到许湉寥和言颍川所在的班级时,两人一左一右带队,步伐沉稳,气场整齐。
阳光下,他们的身影并肩而立,默契早已不用言语。
展示结束,全场掌声不断。
最终评比宣布——
他们班,荣获优秀连队称号!
全班瞬间沸腾,欢呼声压都压不住。
紧接着,教官高声宣读优秀个人先锋名单。
每念出一个名字,都引来一阵欢呼。
当念到:
许湉寥、言颍川、樾磬、陈栟
四人同时上榜时,队伍彻底炸了。
许湉寥又惊又喜,抬头看向身旁的少年。
言颍川也正好看向她,眼底带着极浅的笑意,是这几天来最明显的温柔。
“上台领奖。”
四人一同迈步,走上主席台。
许湉寥和言颍川站在最中间,樾磬和陈栟分列两侧。
阳光下,少年少女并肩而立,校服整洁,眼神明亮。
领导依次为他们颁发证书,递上荣誉。
指尖轻触证书的那一刻,许湉寥忽然觉得,这几天的累、酸、紧张、心跳,全都值得。
台下,钺镡炂望着台上的她,温柔地笑着,真心为她开心。
而箐心站在人群里,看着被光芒包围的许湉寥,看着她和言颍川靠得那么近、那么耀眼,心底的醋意与失落,彻底翻涌上来。
她清楚地意识到——
有些人,有些位置,从一开始,就不属于她。
颁奖结束,四人一同鞠躬致意。
走下台时,陈栟搂着言颍川的肩狂笑:
“可以啊我们!优秀连队加优秀个人,直接赢麻了!”
樾磬悄悄撞了撞许湉寥,挤眉弄眼:
“看见没,官方认证的最佳队长搭档。”
许湉寥脸颊一红,目光不自觉又飘向身边的人。
言颍川走在她身侧,手里握着证书,忽然极轻、极淡地开口,只有她能听见:
“很棒。”
是在夸她。
风拂过操场,带着盛夏最后的暖意。
为期五天的军训,就此正式落幕。
而属于他们的故事,才刚刚,从这个闪闪发光的结业典礼,正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