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澈在时》炭小七

2、拉扯 喜欢但是暂

　　自从沐阳出院后江北对沐阳的感情更深了......

　　江北对于沐阳那如潮水般汹涌澎湃、似火般炽热浓烈的情感，始终无法轻易说出口来。他心中怀揣着无数的忧虑：害怕沐阳会对自己产生负面评价；恐惧沐阳因为这份爱意而疏远自己；更担忧沐阳并不钟情于自己。这些念头交织在一起，使得江北变得越发缺乏自信且犹豫不决起来。

　　然而，正是这种状态给了付承一个绝佳的机会 。其实，付承早在与沐阳相处时，就被他身上的独特魅力所倾倒——无论是那份天真无邪的可爱，还是偶尔流露出的那份孩子气，无一不让付承感到心动不已。而且，凭借敏锐的直觉，付承一眼就能察觉到江北同样心系沐阳，每当见到江北，他都会感觉到一种异样的氛围，仿佛两人之间存在着某种微妙的竞争关系，毫无疑问，他们已然成为了争锋相对的情敌。

　　在沐阳康复出院之后，付承更是变本加厉，每天早晨都会不辞辛劳地前去献殷勤。他会携带各式各样精致可口的早餐前往沐阳的家中或学校，其中不仅包括热气腾腾的生煎包、酥脆香软的手抓饼。皮薄馅大的包子以及香浓醇厚的豆浆等常见美食，甚至还特意准备了由他亲自下厨制作而成，充满心意的爱心早餐......

　　沐阳和付承相识已久，两人关系十分要好，沐阳也一直将其视为挚友般对待着。但，令沐阳始料未及的是，付承实际是个同性恋者，并且对他怀有特殊的情感——渴望跟他谈恋爱、生猴子。这一切都是沐阳所不知情的秘密。

　　而另一个人江北，则默默地观察着付承的一举一动，心里充满了愤怒和无奈。眼看着付承如此明目张胆地追求沐阳，江北气的几乎要咬紧牙关，但却束手无策。

　　某个平凡无奇的清晨，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房间里，给整个屋子带来一丝温暖。付承像往常一样准备早餐，不过这次他多做了一件事情：在其中的包子里偷偷塞进了一张纸条，带进教室。

　　沐阳起床收拾好到了学校之后看到桌子上面有一袋包子，他顺手拿起一个包子放进嘴里咀嚼起来。突然间，他察觉到这个包子的味道有点异样，于是停下动作仔细查看起来，不看还好，一看快把自己吓死。只见那张藏于包子内的纸条赫然出现在眼前!上面用娟秀的字体写道：

　　“沐阳，我喜欢你。"

　　落款正是付承二字。

　　突如其来的告白让沐阳惊愕不已，手中的包子瞬间滑落至一旁。他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盯着纸条上的文字，一时间不知所措。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沐阳结束了一天紧张而充实的学习生活后，迈着轻快的步伐走出校门，准备踏上回家的路。正当他走向自己停放在不远处的车辆时，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视野之中——，江北站在墙边，静静地抽着烟。

　　沐阳不禁停下脚步，凝视着那个孤独的背影。他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走向江北。当走到离江北还有几步之遥的时候江北似乎察觉到了有人靠近，猛地抬起头来。

　　刹那间，沐阳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他看着江北那双原本清澈明亮的眼睛此刻布满血丝，猩红得让人害怕；他的眼神里透露出一种无法言说的痛苦和愤怒。

　　还没等沐阳反应过来，江北已经入饿虎扑食般冲上去，将沐阳死死抵在墙壁之上。他用一只强有力的大手捏住沐阳的下巴，迫使后者仰起头与自己对视；另一只手则牢牢握住沐阳的手腕，断了他所有挣扎的余地。下一秒，江北再也克制不住，俯身狠狠吻住沐阳柔软的双唇，带着积压已久的疯狂、痛苦和占有欲，近乎粗暴地撕咬、吮吸。

　　变故来得太过突然，沐阳彻底慌了神。他像一只受惊的小猫，拼命扭动身体，想要从江北怀里挣脱，可无论他怎么用力，都挣不开那双箍住自己的手。江北此刻仿佛已经失去理智，力量大得令人害怕，也让沐阳心底一阵阵发颤。

　　直到看见沐阳眼眶泛红、呼吸凌乱，江北才稍稍恢复了一丝理智。他缓缓松开箍在沐阳身上的双臂，却仍是不肯退开太远，低沉沙哑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

　　“告诉我，付承是不是对你表白了？你是不是答应他了？”

　　沐阳茫然地看着他，整个人还没有从刚才的混乱中反应过来。他皱起眉头，努力回想最近发生的事，心中却越来越困惑。

　　过了片刻，他才有些迟疑地开口：“你说付承？他确实给我留了纸条，可我没有答应他，也没有同意。”

　　说到这里，沐阳下意识地抬手，轻轻碰了碰自己被吻过的唇，声音也多了几分不解：

　　“还有，江北……你为什么突然亲我？”

　　江北望着他茫然无措的样子，眼底的怒火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浓重到化不开的失落。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低得几乎像是在自嘲：

　　“沐阳，你是不是傻？难道你真的看不出来我喜欢你吗？”

　　他顿了顿，目光死死锁着沐阳，像是终于把藏了很久的心意硬生生摊开在他面前。

　　“如果我对你没有感觉，我又怎么会一直在意你、关心你？如果我不喜欢你，我又怎么会因为别人靠近你而发疯？”

　　突如其来的表白让沐阳彻底愣住了。他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眼前情绪失控的江北，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喜欢自己。

　　这个念头像一颗投入静湖中的石子，瞬间在沐阳心底掀起滔天巨浪。

　　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江北看着他这副反应，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了一下。他低声追问，语气里带着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卑微：

　　“沐阳，你就没有一点感觉吗？哪怕一点点也好。”

　　沐阳被他问得更慌了。

　　他脑子里一片混乱，刚才的亲吻、江北眼底的红血丝、痛苦的质问，还有那句“我喜欢你”，全都搅在一起，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最后，他只能狼狈地后退一步，声音发颤：

　　“我……我需要冷静一下。”

　　话音未落，沐阳便转身匆匆离开。

　　他走得很快，像是在逃避什么，也像是在害怕自己会当场崩溃。不过片刻，他的身影便彻底消失在江北的视线里。

　　空荡荡的走廊上，只剩下江北一个人站在原地。

　　他低头看着自己微微发颤的手，喉间涩得厉害。

　　刚才那些话一旦说出口，就再也收不回去了。

　　他以为自己会得到答案，可到最后，只等来一句“我需要冷静一下”。

　　江北缓缓闭上眼，心底那点好不容易燃起来的希望，像是被一盆冷水彻底浇灭。

　　他低声笑了一下，笑声里满是苦涩。

　　“沐阳，你果然……还是想逃。”

　　望着沐阳远去的背影，江北很失落并无奈地摇了摇头。他明白，对于沐阳来说，接受自己的爱意挺难的，毕竟这是沐阳生平第一次遭遇这样的情况，所以他决定给予对方足够的空间和时间去慢慢消化这份情感。

　　沐阳单手推开布加迪的车门，微凉的晚风裹挟着夜色涌入车内，驱散了车厢内残留的燥热。他坐进柔软的真皮座椅，背脊重重靠向椅背，闭着眼深深吸了一口气。胸腔起伏间，白日里所有纷乱的画面尽数回笼，搅得他原本沉稳平和的心，彻底乱了章法。

　　指尖轻拧车钥匙，低沉浑厚的引擎轰鸣声缓缓响起，黑色的超跑如一道流畅的暗影，稳稳滑入专属地下车库。精准停稳车辆、熄火落锁，整套动作他做了千万遍，今日却全程心不在焉。

　　骨节分明的修长长腿率先踏出车外，黑色西裤衬得身形挺拔利落。他站直身体，抬手随意理了理微乱的衣摆，踩着光洁的大理石地面走向电梯。指纹解锁开启轿厢，密闭的空间缓缓上升，短短几十秒的路程，却让他觉得格外漫长。

　　回到空旷奢华的独栋别墅，屋内只开了一盏暖黄色的落地灯，温柔的光线铺洒在冷调的装修上，依旧掩不住偌大屋子的冷清。 沐阳抬手扯松了紧箍脖颈的黑色领带，随手将它扔在玄关的柜台上，指尖一颗颗解开衬衫胸前的纽扣，褪去了白日在学校所有拘谨与疲惫。浑身紧绷的神经依旧没有半分松懈，他径直走向一楼的浴室，推门而入。

　　温热的水流从顶喷花洒中倾泻而下，细密的水珠拍打在白皙紧致的皮肤上，冲刷着身上的风尘与疲惫。氤氲的水汽瞬间弥漫了整个浴室，朦胧了镜面，也模糊了他的视线。 水流潺潺，却冲不散盘踞在心头的人影。

　　那些和江北朝夕相处的点点滴滴，如同被按下播放键的电影，一幕一幕清晰地在脑海中回放。是日常相处时，对方眉眼弯弯的温柔笑意；是并肩同行时，下意识偏向他的脚步；是争执打闹时，纯粹又鲜活的模样；是无数个平淡的朝夕里，悄无声息渗透进他生活的温柔细碎。 而傍晚那句猝不及防、真挚又滚烫的“我喜欢你”，一遍遍在耳畔回响，清晰得仿佛江北此刻就站在他身前，认真地向他袒露心意。

　　沐阳闭着眼，指尖微微攥紧。心底翻涌着无尽的错愕与茫然。 他从未想过，朝夕相伴的好友，会对自己生出这样的心思。多年的相处，他一直以为彼此只是最要好的知己、最默契的同伴，从未掺杂过半分情爱。这份突如其来的告白，太过猝不及防，彻底打乱了他多年不变的生活节奏，让他一时之间手足无措，完全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该如何处理两人之间的关系。

　　心绪深陷在纷乱的回忆与纠结之中，无法自拔。 就在这时，刺耳的手机铃声骤然划破浴室的静谧，突兀又清晰。 沐阳心神微动，却没有丝毫心思去看来电备注，指尖凭本能摸索过置物台上的手机，随意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没有多余的寒暄，付承温柔又带着几分执拗的声音直直传来，字字清晰，带着孤注一掷的认真：

　　“沐阳，我不管你看没看到我留的那张纸条，我都想亲口跟你说一句，我喜欢你，很久了。”

　　直白热烈的告白，撞碎了沐阳纷乱的思绪，将他飘远的思绪硬生生拉回现实。 他眉心微蹙，心底没有丝毫波澜，只有一片平静。对于付承的心意，他早有察觉，只是一直刻意回避，不愿戳破，不想让彼此难堪。

　　沉默在听筒两端蔓延了短短几秒，沐阳的声音温润，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疏离与坚定，用最委婉的语气，清晰地回绝了这份心意：

　　“对不起啊，付承，我真的不喜欢你。你很好，值得遇见一个满心都是你的人，我不合适你，别再浪费时间在我身上了。”

　　话音落下，电话那头陷入长久的死寂，没有争执，没有质问，只剩下沉沉的沉默。片刻后，听筒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随即便是冰冷的挂断忙音。 嘟嘟的声响反复回荡，彻底敲碎了浴室最后一丝暖意。

　　沐阳彻底没了沐浴的兴致，随手关掉花洒。水雾缭绕中，他拿起挂在一旁的白色浴袍裹紧身形，系带松松系在腰间，带着一身潮湿的水汽走出浴室。 空旷的客厅安静得落针可闻，窗外的晚风轻轻吹动窗帘，夜色深沉得令人心慌。 他拿起吹风机，冷风模式的风拂过湿漉漉的黑发，吹干了发丝上的水汽，却吹不散心头的郁结。黑色的发丝渐渐变得干爽蓬松，垂落在额前，衬得他眉眼愈发清冷落寞。

　　吹干头发，他换上一身宽松柔软的纯色睡衣，缓步走上二楼卧室。 大床柔软舒适，被褥干净温热，沐阳躺在床上，睁着眼睛望着漆黑的天花板，脑子里反反复复、挥之不去的，全是江北的身影。

　　他明明压制过，刻意疏远、刻意冷淡，可这个人早就悄无声息盘踞在心底，怎么赶都赶不走。

　　指尖无意识摸到枕边的手机，屏幕亮起的白光映在他清冷的眉眼上，衬得那张脸愈发淡漠疏离。

　　他停顿了很久，指尖悬在屏幕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几番挣扎，最终还是缓缓敲下一行字，语气平淡的不带半分温度：

　　「我们见面聊聊吧。」

　　消息发送成功的提示音弹出那一刻，沐阳微微蜷了蜷指尖，眼底藏着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慌乱。

　　几乎是秒回。

　　江北的消息很快跳了出来，字里行间是压抑不住的急切与欣喜：

　　「在哪?我现在过去。」

　　沐阳垂眸，情绪敛得干干净净，没有半分波澜，冷淡回复:

　　「来我家。」

　　紧跟着附上了一串详细地址。

　　发送完毕，他随手扣下手机，重新躺回床上，闭上眼，任由纷乱复杂的情绪在心底翻涌。

　　他想见江北，又怕见江北。

　　想见是心底最真实的执念，怕见是不敢直面彼此的关系，不敢面对那份说不清道不明的心动与牵绊。

　　短短十几分钟的等待，却漫长得像熬过了一个世纪。

　　楼下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清脆的门铃声断断续续响起，急促却又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克制。

　　沐阳起身下床，动作缓慢从容，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冷淡得如同对待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他走到玄关，停顿两秒，抬手拉开房门。

　　门外的江北显然是不顾一切赶过来的。

　　衣衫随意，甚至来不及换一身整齐的衣服，发丝微乱，额前带着奔波过后的薄汗，呼吸还未彻底平稳，眼底却牢牢锁着门后的人，盛满了忐忑、期待，还有藏不住的深情。

　　他一路匆忙，满心都是能见沐阳一面的雀跃。

　　「进来。」

　　沐阳侧过身，让出一条通路，声音平平淡淡，冷得没有一丝起伏，听不出喜怒，疏离得让人莫名心慌。

　　江北压下心底的急切，快步走了进来，顺手轻轻带上房门。

　　屋内安安静静，暖黄的灯光洒落，氛围温柔，可两人之间的气氛却僵硬又沉默。

　　江北跟着沐阳走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视线自始至终没有离开过沐阳分毫。

　　他看着沐阳清冷的侧脸，看着对方疏离的姿态，心底的忐忑愈发浓烈，沉默几秒，才轻声开口，语气放得极软：

　　「小阳，你……你愿意和我聊聊，是不是想通了？」

　　他不敢抱太大希望，却又控制不住自己的期许，眼底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沐阳没有立刻回话。

　　他在对面的沙发落座，脊背挺得笔直，姿态冷淡又克制，长长的眼睫垂着，遮住了眼底所有翻涌的情绪，让人看不真切半分心思。

　　室内陷入漫长的沉默，安静得能听见两人轻微的呼吸声。

　　良久，沐阳才缓缓抬眼，目光平静地落在江北身上，语气淡漠，字字清晰，近乎残忍：

　　「江北，我没有想通。」

　　一句话，瞬间击碎了江北所有的期待。

　　江北身体微僵，脸上的雀跃一点点褪去，眼底的光亮快速黯淡下去，心头骤然一沉，密密麻麻的失落与酸涩瞬间席卷全身。

　　可他没有放弃，紧紧盯着沐阳，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沙哑与恳求：

　　「那你愿意见我，是为什么？小阳，我可以等，我一直都可以等。」

　　沐阳眼神未动，依旧是那副冷冰冰、无动于衷的模样，仿佛完全看不见他眼底的落寞与卑微：

　　「我只是想跟你说清楚。」

　　「我暂时接受不了，心里那道坎，跨不过去。」

　　他的话说得直白又决绝，没有丝毫缓和的余地，冷漠得像一把薄冰，轻轻划过江北的心脏。

　　江北喉间狠狠一涩，心口像是被什么堵住，闷得发疼。

　　他往前微微倾身，语气愈发卑微，带着小心翼翼的挽留，舍不得就这样结束这场见面：

　　「跨不过去没关系，我陪你慢慢来，好不好？」

　　「我不急着让你立刻接受我，我不逼你，一点都不逼你。」

　　「你不想谈恋爱也好，你心里有顾虑也好，我都可以等，等你愿意，等你放下，等你彻底接纳我。多久我都愿意等。」

　　他的目光执拗又认真，紧紧凝着沐阳，眼底的深情几乎要溢出来：

　　「小阳，别推开我，行不行？」

　　哪怕只有一点点机会，他也不想放手。

　　沐阳放在膝上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没人看见，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尖微微泛白，心底早已掀起滔天巨浪，酸涩、不舍、心疼，百般情绪纠缠拉扯，乱得一塌糊涂。

　　他心软得一塌糊涂，听得心口阵阵发闷，几乎要松口妥协。

　　可他不能。

　　理智死死拽着他，逼他保持距离，逼他故作冷漠。

　　他抬眼，依旧是那副疏离冷淡的神情，语气没有丝毫松动，甚至比刚才更冷了几分：

　　「不用等。」

　　「我需要很长一段时间，好好静一静，梳理清楚自己的想法。」

　　「这段时间，你别再来找我了。」

　　字字冰冷，句句疏离。

　　江北脸上最后一点希冀，彻底碎裂殆尽。

　　他怔怔看着眼前冷淡漠然的人，眼底的光彻底暗了下去，心口的酸涩与无力蔓延至四肢百骸，连呼吸都带着疼。

　　他低声追问，带着最后的倔强与挽留：

　　「是……暂时不见，还是以后都不要再见？」

　　这个问题，他不敢深想，却又不得不问。

　　沐阳避开他的视线，没有看他绝情破碎的模样，声音淡得像风，却重得压垮了江北所有坚持：

　　「我说了，我需要时间。」

　　「你先回去吧。」

　　没有正面回答，却比直接拒绝更让人绝望。

　　江北沉默了很久。

　　偌大的客厅里，安静得可怕。

　　他看着沐阳刻意疏离的侧脸，看着对方刻意拉开的距离，终于缓缓扯出一抹苦涩的笑，嗓音沙哑得厉害：

　　「我懂了。」

　　「我不逼你，也不烦你。」

　　「但小阳，我不会走的。」

　　「我可以不找你、不打扰你，但我会一直等你。」

　　「不管多久，我都等。」

　　说完这句话，江北慢慢站起身。

　　他没有再纠缠，也没有再多说一句让他为难的话，只是深深看了沐阳最后一眼，那一眼里，藏着数不尽的温柔、不甘与深情。

　　他一步步走向门口，脚步沉重又缓慢。

　　咔哒——

　　房门轻轻合上。

　　彻底隔绝了门外的人，也隔绝了最后一丝温热的气息。

　　屋子里瞬间变得空旷又冷清，安静得令人心慌。

　　刚才强装出来的冷漠与坚硬，在房门关上的这一刻，瞬间轰然崩塌。

　　沐阳浑身的力气像是被瞬间抽干，脊背微微一松，整个人颓然靠在沙发里。

　　眼底的冰冷尽数褪去，只剩下翻涌不散的酸涩与空落。

　　他明明话说得那么绝，态度那么冷，可心脏却疼得密密麻麻，一抽一抽的发紧。

　　他听见了江北所有的挽留，看懂了他眼底所有的卑微与深情。

　　他心软了，彻彻底底的心软。

　　可他只能装作无动于衷，只能亲手推开自己最舍不得的人。

　　空荡的房间里，只剩他一人。

　　万般情绪积压心底，无处宣泄。

　　沐阳缓缓抬手覆在眉眼上，喉间发涩，心口发闷。

　　忽然就很想喝酒。

　　沐阳走到酒柜前，抽出一瓶威士忌，缓缓倒进玻璃杯。他本就酒量不济，寥寥几口下肚，意识迅速发沉，很快酩酊大醉。他昏昏沉沉摸索到床边，浑身脱力，一头栽倒昏睡过去。

　　再度清醒时，天光早已大亮。昨夜醉酒的细节零碎模糊，大多记不真切，唯有两件事牢牢钉在脑海：付承与江北先后向他告白。一想到这里，心头骤然发闷，倍感头大。他尤其清晰记得醉酒前对江北说出的那番话，想必深深刺伤了对方。

　　沐阳撑着身子慢慢起身，走进浴室洗漱。冷水刚抚上脸颊，门外门铃突兀响起。他心头涌上一阵烦躁，一边走去开门，一边低声嘟囔：“谁啊，这么早？”

　　门一拉开，付承拎着礼物静静立在门口。

　　“沐阳，有些话当面说才郑重。我喜欢你，从初见时就动心了。我怕我再不说，你就跟别人跑了。昨天电话里听见你的回绝，我不甘心，想来试着挽回。沐阳，和我在一起好不好？”

　　沐阳神色冷硬，语气没有半分回旋余地：“付承，昨天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你听得明白，我不喜欢你，请你离开。”

　　付承眼底残存的希冀瞬间碎裂，满心挽留尽数落空。他喉间发涩，低声致歉：“对不起沐阳，打扰到你了，我这就走。”

　　送走付承，沐阳刚关上门，手机铃声骤然响起。他接通听筒，听筒那头传来急促的声音：家里出了事，你尽快动身出国一趟……

　　突如其来的消息砸的沐阳措手不及，一边是尚未平息的感情纠葛，一边是迫在眉睫的远行。江北还在等着一个答案。付承的纠缠刚刚落幕，他甚至没有多余时间消化所有情绪，就要仓促离开这座城市。万千心虚交织在一起，压得他喘不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