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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暗潮 谁帮管理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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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敌见不得他那副“我闯祸了”的丧气样，抓着怀里蓝色海豹的尾巴往他脸上一甩，橡胶制成的海豹发出了“啪叽”的一声，随即露出白厄皱成一团的脸。
“好过分啊，万敌。”白厄控诉他。
万敌不吃他的指责，“我刚才说的话只是让你注意着点那安提基色拉人，没让你像只败家犬一样丧着脸，更不要做出一副小心翼翼、诚惶诚恐的胆小鬼样子来。”尤其是用这张脸。
他自然知道这种想法对面前这个白厄来说很不公平，但他已经看惯了这张脸总是阳光、爽朗、不服输的样子，并固执地认为这才是战士该有的样貌——然而这只是听起来最冠冕堂皇的原因，实际上，是他不愿意看见悔恨这种表情出现在这张脸上，总会强迫着他回想起永劫轮回中男人痛苦不堪的样子。
“真的不要紧吗？”虽然万敌是这么说了，白厄反倒还放心不下来，“他可是连创世涡心都闯进来了？要不你还是拿个铁笼子把我关起来，再把笼子镶进浴宫的石墙里？”
他自以为提出了一个绝佳的方案，却换来了对面一脸“你在说什么屁话”的古怪表情。
“作为管理员，权杖损坏限制了他不少权限，目前顶多也就拿个投影虚张声势，就像在创世涡心里对你做的那样。”
万敌听不下去他那些稀奇古怪的想法，径直下了定论：“总之，我们会尽可能守在你身边，你不要乱跑，也别被他的花言巧语骗了过去。”
白厄点点头，认真又诚恳：“我会尽量不给各位添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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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哟，变态小子，又在画小王子？”
赛飞儿刚落在客房阳台上，就看见某人又在沉迷地往画纸上涂抹着颜料。
她已经勉强接受了白厄声称的对万敌只是欣赏的说法，但她觉得这位青年画家对小王子的欣赏又好像不太正常——画脸也就算了，这张背部是怎么回事？
小王子的后背上又没长什么特殊的东西。
面对猫咪小姐的疑问，白厄回答得让人匪夷所思：“你不觉得这是个很适合拔罐的背？”
拔罐？她没听说过这种东西，有点好奇：“什么是拔罐？”
拔罐是一门精深的技术，要解释清楚得花不少功夫，但猫咪小姐显然只是一时兴起，白厄经过思忖后决定简单地概括一下：“是一种很健康的东西。”
健康？赛飞儿很怀疑，她可不觉得白毛小子看小王子的眼神有多健康。
虽然在赛飞儿的眼里白厄的心思已经不干净了，但这次作画灵感的起源其实非常正经，不仅不沾一点情色，甚至是源于一场略微严肃的试探。
这是在前面那场沐浴中发生的另一件事。
白厄深知来古士提出的两个问题无疑是想要挑拨他和黄金裔们的关系，万敌对第二个问题毫不避讳的回答反倒进一步缩短了他们之间的距离。在“反正人都死了，大不了做只奇美拉”这样破罐子破摔的心态下，他胆大地想将第一个问题也探究清楚，这当然是个有风险的举动——毕竟万敌隐瞒他便代表着不愿意让他知道真相。
以来古士长着八百个心眼子的人来说，这两个问题大概率是被刻意选中的：第二个问题是与他自身利益最为密切、也最敏感的死亡问题，是挑起他愤怒与恐惧的利器；至于第一个问题对方又瞄准了哪一点，这是白厄迫切想要知道的。
他决定尝试来古士留给他的方法，因为他有预感，如果他直接问的话万敌有可能会直接走掉。
万敌这头正泡得浑身松懈，也没怎么在意身旁人的悄悄靠近。得益于做过大量人体素描训练，白厄迅速又精准地把左手按上了万敌后背上微微凸起的第十节胸椎。
雄狮已经快要闭上的眼倏的睁开，白厄只感觉到手掌下的肌肉剧烈地抖了一下，却不知道自己刚刚差点就没了一条命。
“看来那安提基色拉人留了不少阴招。”万敌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他还跟你说了什么？”
白厄的视线依旧落在那肌肉厚实、线条优美的背部上，虽然最剧烈的反应只出现了那么短短一秒，但他能感觉出掌心下的肌肉还维持在紧绷的状态。他抬起手掌，轻轻搭到了旁边肩胛的地方，几乎是瞬间对方的整个背部就放松了下来。
这一切都发生得很隐蔽，但对于能熟练掌握肌肉状态细微变化的美术生来说，察觉并非难事。
第十节胸椎是不死的纷争半神唯一的致命点，这件事来古士应该没在骗他。
“他告诉了我你的致命点。”白厄挪开了手，垂眼避开万敌过于锋利的眼神，这让他显得像只无害的小动物，“以及袭击奥赫玛的疯王是万敌的分身这件事。”
“hks！”万敌咬牙道。
他转过身对上白厄，突然有些恼火，说出的话也带上了嘲讽的语气：“你的胆子大了不少。”
明明连剑都使不明白，他一只手掌就能掐断眼前这截白净的脖子。
“我一直觉得奇怪，如果疯王是上任纷争泰坦尼卡多利，祂不该被万敌夺取了火种后还活着。黑潮造物可以被杀死，被黑潮污染的疯王也不该拥有不死之身。”这个想法已经搁置在白厄心底很久，趁这个机会终于说出来了，“如果是不死的你的分身，就可以解释得通了。”
万敌有些郁闷地发现，眼前的白厄和哀丽秘榭的白厄又有了一处极为相似的地方——乍一眼看上去是个不谙世事的人，实际上并不好唬弄，也很坚持己见。
“抱歉，万敌，我并不是想让你难堪，我只是不希望来古士再拿这件事来挑拨我们的关系。”
对于万敌这样光明磊落的人来说，自己的分身居然做出攻击弱小民众的举动，即使是遭到黑潮污染失去理智，还是会让他自责吧。
其实这件事对万敌来说并没有那么难以启齿，他当初选择隐瞒是因为对白厄保有警戒，怕他将真相传扬出去引起民众慌乱。而他刚才表现出的不满也只是以为白厄轻信了来古士的话，在白厄表达完自己的想法后他的怒气也就随之消散了。
“就像你所知道的那样，第十节胸椎是我的致命点，并且这一点也暴露给了来古士。所以，为了锻造出真正的不死之身，我将灵魂分成五份，分别为勇气、荣耀、坚韧、牺牲和理智，在你面前的我是唯一还维持着人类形态的理智。其他四个分身中，已经有两个在抵御黑潮的途中遭到了污染。”
原来还是为了抵御黑潮……这根本不是污点嘛，来古士为什么要拿这件事来说？
白厄没弄明白，干脆问了万敌。
万敌倒是很容易就理解了那人的意图，“他大概是想告诫你，我们这些黄金裔最终都会因为抵御黑潮变成彻头彻尾的疯子，只有他那边才安全。”
“原来如此。”白厄了然。
至此，来古士留作挑拨用的两个问题都已作废，但还有另一样东西在白厄心里留下了痕迹——纷争半神紧实流畅的后背肌肉线条，以及水洗不掉的充满神圣感的红色纹饰，是比那张美得锋利的脸更让人有安全感的所在，像一座巍峨的山、一张坚硬的盾。
但最妙的还是那一段凸起的脊索，埋藏着战无不胜的战士不为人知的致命点，强大与脆弱形成的对比与矛盾，才是让作画者最兴奋的地方。
最后一笔颜料落下，他的目光久久停驻在那节不甚明显的突出上，甚至想用手心盖住它，就像他在浴池里对万敌做过的那样——可惜颜料没干。
喵咪小姐蹲在一旁，百无聊赖地托着腮，正打算用估价的目光对这幅新画进行审视，画家的眼神却让她吓了一跳。
“喂，白毛小子，你可别舔上去啊！”
白厄收起在赛飞儿看来称得上是痴迷的眼神，顿时变得阳光又纯良，甚至看起来很不明所以地问她：“可我不吃颜料？”
我当然知道你小子不吃颜料。她暗自腹诽。
她还是去提醒着点小王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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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宫某处的小藏书室内。
阿格莱雅正在衣匠的协助下处理着政务，书桌前凭空出现了一道三角门，她若有所感地微微抬头，缇宝从门内走了出来。
“情况如何？吾师。”
大概在半刻钟前，她接收到了金线传来的震颤，来源地是早已空置的雅努萨波利斯圣殿。由于此世的最后一位泰坦，执掌【岁月】的欧洛尼斯还寄身在圣殿深处，圣殿受到的黑潮污染远比其他城邦要轻，墨涅塔的金丝才能联系到那里。
但这次的情况似乎有些不同，金丝无法传来更具体的讯息，像是被某种力量给强行切断了。
“发生了非常糟糕的事情。”红发女孩常年带着甜美笑容的脸难得地严肃，“欧洛尼斯的火种被窃取了。”
阿格莱雅虽然也隐隐预想到了这个结果，还是觉得很头疼，“怪我没有尽早做下决策。在察觉到白厄被那位管理员盯上时就该尽早派人去把火种取回来。”
是她轻敌了。权杖的损毁限制了管理员的权限，他无法以实体行走于翁法罗斯的大地上，这一点让包括她在内的黄金裔们多少都有些忘了这曾是位多么强大而难缠的对手。
欧洛尼斯是位对人类相当友善的泰坦，感念祂一直以来的庇佑，黄金裔们曾与祂做下约定：只有到虚无的封印（污染物）遭到威胁或祂受到黑潮污染失去理性之时，他们才会来取走【岁月】的火种。
“管理员并没有取回他的权限，”缇宝若有所思，“他要拿到【岁月】的火种，除非有人在帮助他。”
“我也这么认为。”阿格莱雅认同她的推断。
“防火墙是【天空】行使的权限，我们可以去拜托小风堇查看近期关于入侵者的记录……”说到入侵者，缇宝脑海中灵光一闪，“阿雅，小白的同伴是不是也有可能进入了这里？”
阿格莱雅理解她的顾虑，“如果管理员的帮手是白厄的同伴，事情无疑会变得相当棘手。”
虽说白厄暂时站在了他们这边，但如果对方是他朝夕相处的同伴，白厄倒戈的可能性也不小。
“看来大家要更加努力地跟小白好好相处了，如果这一刻真的来临，”缇宝闭上眼，合掌祈祷，“希望他也能站在这个世界的立场上，做出理智的选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