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半神 他是哈托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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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庙内。
抵挡的第三下，球棒被击飞了。
“怎么回事救世主？这白痴一样的打法是认真的吗？这么久没见多少该有点长进吧？”
神明把青年抵在门板上，不爽地往他耳侧揍了一拳，随着木板断裂声响起，木门上瞬间多了一个大洞。
白厄：“……”
他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就算是要有长进，他一个美术生也不该往这方向长进吧？难道说翁法罗斯的美术生都是用拳头来雕刻石像吗？以免日后无法成为艺术家也能当个拳王混口饭吃？
况且，先不说他根本没见过这位神明，对方又为什么要叫他“救世主”？是认错人了吗？
“在发什么呆？拳头不好使连大脑也萎缩了么？”
祂的脸离他太近了，他们几乎鼻尖抵着鼻尖，对方温热的吐息毫无阻碍地打在他的脸上，那双耀眼的金瞳有着猛兽捕猎时张狂又慑人的威压，不允许猎物妄图逃出他的视线范围外。
简直就像被只雄狮锁定了一样。白厄不自觉地抬手捂上了胸口，这样失控的、急促的心跳声——是惊恐？是战栗？还是……兴奋？
不可能是兴奋吧？明明对方轻易就能要了他的命，他该为随时可能丧命的威胁而战栗，但是体内这股不受控制的想要挥动什么、对抗什么、抓住什么的欲望又该如何解释呢？
也许只是肾上腺素的作用。
“我……”白厄感觉嗓子有点干，下意识地做了个吞咽的动作，“我是来自哈托彼亚绘世学院的学生白厄，来到翁法罗斯进行写生活动，因为从郊外被怪物一路追到这里，走投无路之下闯进神庙希望借以庇护，打扰了神明大人的清静实在是不好意思。还有，很抱歉，我不是您认识的那位救世主。”
白厄以为自己的介绍已经足够清晰，对方的神色却是变得古怪起来，看上去像是难以置信中又掺杂了几分愠怒，那双近在咫尺的金眸狠狠眯起。
“你的意思是——不记得我了是吗？白厄！”
好糟糕的场面，白厄几乎都能幻视出一头狮子愤怒地呲着牙的情景。明明是对方认错了人，承受这样咄咄逼人的质问的却是自己，向来好脾气的他也难得地有了点不爽的情绪。但这显然不是能让他闹情绪的时候，他必须要冷静，要想方设法说服这位固执过头的神明。
“我确实未曾拜谒过您。很遗憾，这是我自出生以来头一回离开哈托彼亚。”
哪怕在他热衷于研究多文明宗教艺术的那段日子里，他也未曾在阅览过的成千上万的书籍中瞥见过这位神明的影子。
“hks！”神明低声咒骂了一句他听不懂的语言，大概不是什么好话。
“连我也给忘了……没心没肺的家伙。”
祂脱下了右手的手甲，抬手揪了揪青年头顶翘起的两根显眼的白毛，又用指尖贴着皮肤描绘他嵌着湛蓝眸子的眼眶，接着是雪白的、毫无瑕疵的颈脖，最后握进了他骨节分明的宽大掌心里。
这举动对第一次见面的双方来说多少是有些暧昧且逾矩的，但白厄完全没有产生“自己被骚扰了”这个念头，因为他能感觉到，神明只是在通过观察和抚摸确认着什么，确认——自己是不是祂想找的那个人。
“一个养尊处优的家伙。”祂将手掌从白厄掌心抽离，重新戴上手甲。
白厄察觉到对方的神色比先前冷淡了不少。
“不过，这又是怎么回事？你受伤了吗？”祂指了指白厄的右肩。
白厄穿在面上的是一件黑色长袖毛衫，就算血迹晕染开来也并不显眼，血腥味倒是容易辨认，但这种味道对于这位神明来说已经因为习以为常而惯于忽略了。
还是刚才仔细观察青年时才发现的。
“嗯，刚才被怪物隔着门刺了一下。”白厄如实回答。
闻言，祂的脸上出现了显而易见的嫌弃神色，“那些杂碎？你是墨涅塔的瓷瓶吗？”那般徒有其表的装饰物。
“您说得也未免过于轻巧。”
白厄有些无奈，想起之前围守在门外的怪物，扭过头去透过门上的洞往外瞧了一眼——怪物们被拔地而起的红晶石柱刺穿，以各种诡异扭曲的姿态被悬吊在半空中。
想必是这位神明所为吧。
现在想想，自己居然还拿着球棒跟祂对了三招，简直就是渎神的行为，还好对方把自己错认成了好友，现在也没想起自己冒犯了祂的事。
肩膀上的血洞没及时止住，白厄已经因为失血过多有些头晕，索性继续靠在门板上借力，发胀的脑子里还在想着接下来的去路。
“刺啦”一声，他右边的肩头一凉。
靠放在神庙墙角的一个木箱被打开了，神明从里头掏出一个草药罐子和干净的亚麻布条，熟练地往他露出的伤口上敷上草药，又用布料利落地包扎好伤口。
“感激不尽。”白厄真诚地道谢。
“无需在意。这些东西本就是为了被怪物所伤的人准备的，这些年里进来避难的不止你一个，包扎伤口也不是给你的特殊待遇。”祂语气浅淡。
“您一定是位深受爱戴的神明。”
这并非恭维，而是白厄的真心话——在他研究过的宗教文明中，这样亲人的神可没有多少位。
“爱戴？”祂却嗤笑一声，“这可不好说。”
这话一听就是有故事的，但故事的主角是位神明，这就不太方便打听了。
白厄只能抱着遗憾岔开了这个话题。
“神明大人，请问这附近有城镇吗？您听说过城镇中有专业的搜救团队吗？我跟同伴失散了，他们或许还在郊外那片森林里。”
在森林里有怪物的前提下，自己独身前去找人就太莽撞了。
神明推开他身后的木门，越过他走进铺满橘红色霞光的世界里。
“走吧。”祂回头，那双比霞光更璀璨的金眸看向他，“我带你去奥赫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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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趟旅程花费了将近两天的时间，在此途中，白厄也通过这位神明之口，了解了翁法罗斯的大致现状。
翁法罗斯是一个由十二位泰坦支撑的世界，各自行使其权能、履行其职责。但无名的黑潮自天外降临，侵蚀世间万物，连泰坦也遭其污染，变得或狂躁或沉寂。为了改写已然临头的末日命运，被称为“黄金裔”的拥有黄金血脉的人子们，开启了一场名为“逐火”的征途，他们要弑神夺取火种，接过泰坦的神权，再度支撑起这方摇摇欲坠的天地。
而与白厄同行的这位神明，实则是已经接过纷争神权的半神，原悬锋王储迈德漠斯。
“你也可以叫我‘万敌’，”金发赤纹的半神说，“以一敌万的万。”
以一敌万吗？白厄想起一路上被他挥挥手轻松解决的怪物，对这个形容深以为然。
说到那些面目狰狞的怪物，实际上是来自黑潮的产物。它们所到之处大肆屠杀，至今已覆灭无数城邦，作为抵抗黑潮前线的悬锋城也在其内。如今幸存的人们已尽数避难至奥赫玛，负世泰坦刻法勒背负的黎明机器能使这座城邦暂免于黑潮的污染。
这个世界遭受的苦难之重如今已远超白厄的想象，他也明白了为何这段“存档”会被赋予“黄昏时刻”之名。
由于掌管晨昏的泰坦艾格勒已经闭上眼睛，世界陷入永夜之中，但黎明机器给奥赫玛提供了永不熄灭的白昼，而白厄遇见万敌的神庙正好处在黎明机器照射范围的边缘，因此呈现出黄昏的景象。
从神庙来到奥赫玛，对于白厄来说就像是从黄昏逆行回白昼，这种混乱感还没来得及消弭，他已经被万敌带到了奥赫玛的实际领导者，也是承载浪漫火种的半神——阿格莱雅面前。
在恢弘壮丽的云石天宫中，阿格莱雅正在英雄浴池旁静候他们。这里是只有黄金裔才能享用的专属浴池，是个商讨私密事宜的好地方。
执掌了千年的神权，墨涅塔缀连世间的丝线已经成为她明亮的法眼，但作为以人身承担神权的代价，她水绿色的漂亮双眼已盲，再也无法做她最爱的改衣师的工作。
不过……“改衣师”，这也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只是她对美的感觉还在，但愿这次相见时，翁法罗斯的救世主没有穿着他那品味奇特的黄衣紫裤，那是曾让金线都为之颤抖的噩梦。
……嗯，她还是太心急了，以防万一应该让万敌先带他去换件合适的衣服再来的。阿格莱雅漫不经心地想。
可惜来不及了，丝线的颤动告诉她两位同伴已经来到了她的面前。
“欢迎回来，”她颔首示意，“我们的救世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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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话结束后，阿格莱雅招来侍女让她带白厄去客房歇息。万敌没动，留在原地目送着两人离开。
“让人感到意外呢，”阿格莱雅手抚着下巴思索着，“救世主说他并非哀丽秘榭的白厄。你怎么看，万敌？”
“这家伙的脖子上没有金阳印记，掌心也没有练剑留下的厚茧，还是个声称对黄紫配色避而远之的具有高雅品味的画家。”这是万敌给出的答案。
“我想要的答案是一个论断，”她轻笑，“虽然你的话挺让我吃惊的。”
她等了一会儿，没有等来万敌的回应。
“不自信么？我以为你会信任自己对他的感觉。”
她在诱导，万敌心知肚明，但事到如今他再不能给出一个只凭感觉做下的论断，眼下任何一个错误的决策都将把这个摇摇欲坠的世界拖入更沉重的深渊。
“阿格莱雅女士，这个判断或许由阿那克萨戈拉斯老师来做比较合适。”这是他用理性给出的建议。
阿格莱雅沉吟半晌。
“大演说家那我不方便出面，让我们暂且搁置这个问题。关于翁法罗斯的真相，你告诉了他多少？”
这是个能体现信任值的问题。
“鉴于那位安提基色拉人曾试图伪饰成救世主，我只告诉了哈托彼亚的白厄他该知道的部分。”他轻描淡写。
“哦？可以形容得更确切些吗？”
万敌想了想，这么形容道：“生命花园里的奇美拉知道多少，哈托彼亚的白厄就知道多少。”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半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