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重逢 他们不是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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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金裔们以为哀丽秘榭的白厄已经离开了很久，但当蒙在记忆上的那层迷障被破除后，那场死亡就像发生在昨天。
这是两个多月前的事，按理说来虚无的污染物还没有处理干净，权杖也还没得到修复，权限受损的管理员应该无能为力也没有理由对火种出手——在权杖处于故障的情况下，演算进程无法推进，哪怕距离实验完成只剩0.02%，只差一场真正的“再创世”。
正因如此，他们掉以轻心，被一个不知来历的粉发少女拿走了欧洛尼斯身上的火种，很快她就又盯上了寄存在黎明云崖的【负世】火种。
这位自称“长夜月”的神秘少女拥有着极为强大的力量，能够污染黑潮的底层代码从而操纵甚至捏塑怪物，又利用【岁月】的权柄隐藏自己的踪迹。在黄金裔们严防死守下火种却仍差点被夺走后，他们逼不得已做出了一个决定：将【负世】火种藏到【岁月】无法抵达的深处、由【死亡】半神遐蝶所守护的冥界。
起初他们尝试借由万敌的不死之身将火种带入冥界，但魂体无法携带火种；而后那刻夏提出可以通过炼金法阵将火种与灵魂融为一体，但这样一来负责将火种带去冥界的人就不能再回来，而火种的排斥也会不断地灼烧灵魂，直至完全消散。
可他们不能冒险让白厄成为负世半神——【天空】的火种尚未取得，【岁月】火种已经落入不速之客手里，一旦管理员在再创世前清理了污染物、修复了权杖，翁法罗斯便有可能进入真正的再创世，彼时铁墓将诞生，迎来最糟糕的结局。
他们必须保证至少有一枚火种不被提交。
“好在这个世界已经不需要救世主了。”人选的商讨还没开始，白厄已经率先站了出来，“【天空】的火种还需要风堇小姐来承接，我是最适合的人选。”
“白厄……”连阿格莱雅的脸色都浮现了一丝不忍。
“逐火是不断失却的旅途，在那一切当中，生命亦微不足惜，”白厄笑得坦然，似乎接受这个结果并不让他很难受，“分别的时刻总会到来的，只是比我们预想的要早一些。”
那刻夏准备法阵需要大约三天的时间，在最后的告别来临前，其他人都默契地不去打扰白厄和万敌，只是竭尽全力地守护着火种。
万敌如今已能清晰地想起那三天他们所做的事：像濒死的野兽般在房间里纠缠了一天一夜，第一次插队吃了云石餐厅里每日限供的石榴蜜汁烤肉，喝得醉醺醺地在居民房的屋顶上打了一架，不小心打碎一个花盆被老太太骂了个狗血淋头，那家伙还跑去大地兽工坊跟科可波三世抢上等红土，边啃边跟他吐槽好难吃。
其实想想这真是个莽撞的举动，身为需要时刻保持头脑清晰的决策者，万敌几乎没喝得那么醉过，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断片，幸好醒来后还记得那些乱七八糟的记忆，不然就太遗憾了。
他们还特意跑去了城外看星星，在溪边砌了火堆搭了帐篷，白厄钻进帐篷里将他扑倒，闹到兴头上时故意凑到他的耳边用气声说：“迈德漠斯，你的下属可还都在外头听着呢。”
以往带着军队野外扎营时，他的回应会是一句“爱做不做滚”或者揪他呆毛抓他后背，但他那晚只是无所谓地笑了笑，捧着他大汗淋漓的脸说：“我知道。”
我知道外面没人，我知道你是故意的，我知道你不想跟我分开又不想我难过，我也是。
最后一天他们回了悬锋城，在已经沾满灰尘的歌耳巴尼帕耳图书馆，白厄翻开了那本据说没多少字的悬锋字典，用羽毛笔圈下了“爱”“幸福”“蜜饼”等字眼，在尾页落下一句：“哀丽秘榭的白厄可以一直住在迈德漠斯的心里吗？”
万敌的答复是：“可以。”
炽烈的阳光隔着落地玻璃窗洒进来，白厄像藏起宝藏一样将字典插回书架上，顿时又扬起一阵灰，惹得他狼狈地连打了几个喷嚏。
万敌靠在窗边看着他，脑海里突然浮现一个大概算是荒唐的想法——他想明天就永远死去，跟白厄一起漂过冰冷的河水，落进西风尽头温暖的花丛里。
但理智告诉他需要为抵抗黑潮战斗到最后一刻。
学者的法阵完成了。万敌看着白厄躺在法阵中央，风堇小姐将火种放在他的胸口上，它慢慢没入，直到跟白厄的灵魂紧紧嵌合。
“怎么样？”那刻夏问他。
“有点热，”白厄看上去像是还觉得挺新奇，“感觉冬天下雪也不怕冷了。”
最后他们来到龙骸古城斯缇科西亚，冥海和现世的海水在这里交汇，白厄的灵魂可以乘着洋流，漂到遐蝶所在的另一个世界。
“你会来看我吗？”白厄问万敌。
“让我死一回也不容易。”万敌如实回答。
“真狠心呐，迈德漠斯，都这关头了也不愿意哄哄我。”白厄故作哀怨地叹了口气。
万敌抿了抿唇，扔给他一句：“别跑太远。”
白厄笑嘻嘻地应他：“我会尽量克制自己的好奇心。”
于是白厄挨个拥抱了送别他的同伴们，几步后退跌进了冰冷的海水里。
“愿我们在西风的尽头相会。”缇宝看着恢复平静的海面呢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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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现在要到冥界找他吗？”白厄问。
“这就是你跟上来的理由？”万敌没好气道。
离开小藏书室后，万敌本来想一个人坐在屋顶上的老位置吹吹风，但某位嘴上喊着不想当他朋友的烦人精莫名其妙又鬼鬼祟祟地跟上了他。
“我以为你会想死一死，就来帮你守着身体。”
白厄说得义正言辞，实际上他在心里唾弃着自己——嘴上说着要划清界限，一看到万敌像是有点难过的样子，脚就不由自主地跟上了。
“现在这个情况我怎么可能跑去找他，”万敌用看笨蛋的眼神看他，“而且你知道冥界有多大吗？仅仅这一个轮回我就跑了有上百次，每次去的路都不是同一条。”
就算那个家伙真的乖乖守在路边不乱跑，他也不一定能踏上白厄所在的那条路。
“这样啊……”白厄顿了顿，小心翼翼地安慰他，“希望你们能早点见上面。”
“总会见到的，在下个轮回。”万敌这么回答他。
在冥界重逢的几率太小，白厄的魂魄又被火种日渐消耗，不知道能撑多久……但等下个轮回开启时，那个万敌还算不算是自己，那个白厄还是不是这个白厄，他都尚未清楚。
关于往世的记忆他都是从忆泡里看来的，真正跨越了轮回的只有被带走的白厄，或许只有他能回答得了这个问题。
到下个轮回吗？那时自己又会在哪里？白厄想着想着竟觉得茫然，万敌会丢下他跟哀丽秘榭的白厄走向新轮回这件事让他控制不住地有些惶恐。
如果这样……如果是这样……
如果你注定会丢下我的话，那我可不可以任性一回？
白厄死死地盯着前头万敌的背影，原先的想法和任性的欲望在脑海里打着架，最后是孤注一掷的念头占了上风。
“那在下个轮回到来之前，我可以待在你的身边吗？”他鼓起勇气，伸手扯住了万敌飘扬在夜风中的披风一角，迫使他回过头来，倾听他的诉求，“……以爱慕者的身份。”
他攥紧了抓着披风的手，提心吊胆地等着万敌的答复。
万籁俱静的黑夜让他的声音无比清晰，一字一句地落进了万敌的耳朵里。
以爱慕者的身份？悬锋王震惊地睁大了眼。
所以这家伙说不想跟他做朋友，原来不是讨厌他，而是对他抱有其他感情？
他抬手捂住眼睛，头疼道：“等等，你是认真的？”
“是啊，”白厄自嘲地笑了笑，他就是不想看到万敌这样为难的表情才想着要放弃的——趁着感情尚未进一步加深；可他还是软弱地败给了欲望和恐惧，“我知道的，你不喜欢我，迈德漠斯。”
万敌没忍住骂了句“hks”。
该死，要是自己真讨厌这家伙才好，那他就可以残忍地、干脆利落地拒绝他、甚至赶走他；可这家伙太能勾起他的恻隐之心，偏偏自己又给不了他想要的感情。
“我没有不喜欢你，哈托彼亚的白厄，”他最终叹了口气，不算粗鲁地掰开他攥着自己披风的手指，将那块皱巴巴的布料取回，宣判了算得上是温柔的裁决，“但是我已经有哀丽秘榭的白厄了。”
那个人给他留下的回忆，足以让他撑过这漫长的轮回，不管是千年，还是万年。
“如果我说，我想要的只是你知道我的心意后也不讨厌我，”白厄放下被他掰开的手，那双总是明亮的眼睛也低低地看着地上，像只垂头丧气的小狗，“我想要的只是你不赶走我，这样也不行吗？”
夜风吹过石板路旁的树丛沙沙作响，再往前走是早已无人的云石集市——可无论是眼前的黑暗，还是身后浴宫的灯火通明，都不是可以让他安心的归宿。
所以面前这双亮到像是能够刺破黑夜的眼，这双救过他摸过他给予过他温暖的手，才会像救命稻草一样让他想紧紧抓着不放。
万敌一定不会知道，他给彷徨的自己带来了多大的救赎。
“抬起头来，哈托彼亚的白厄，纵使我无法给予你回应，也不希望这段感情让你变得低声下气。”
万敌伸出一只手掐住他的下巴，强硬地迫使他抬头。
“我不会赶你走，也不会讨厌你；我们不是朋友，也不会是进一步的关系。”这就是他的回答。
“这就够了，”白厄已经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这就是我想要的关系。”
他真的很卑鄙，如果只是想待在万敌身边的话他完全可以不将自己的感情说出来，但他偏要让万敌知道，自己渴望作为爱人被他选择、被他看到。
哪怕只有千万分之一的几率，他也希望万敌能有一天用同样的目光回望他。
万敌已经继续向前走了，白厄快跑几步跟上，笑嘻嘻地问他：“那你现在要去哪里？也可以带上我吗？”
万敌本来是打算一个人静静的，但这只跟屁虫显然不会让他这么做。
“走吧，去个好地方看星星，”他说，“我已经很久没见过奥赫玛的星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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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夜月隐藏得太好，纵使黄金裔们有心帮白厄夺回球棒，却也无计可施，整天下来也只能杀杀怪物和照顾避难民众们的生活。
在这憋屈的关头，游历在外试图追溯黑潮源头的【凯撒】刻律德菈和她的剑旗爵海瑟音回到了奥赫玛，并带回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白厄失踪的同伴，星。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重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