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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协议 林暖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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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暖站在君临大厦楼下，仰头望着这栋直插云霄的建筑，脖子都酸了。
一百零八层。
沈氏集团总部。
她未来一年要“卖身”的地方。
“暖暖，你别紧张！”手机里，闺蜜苏琪的声音还在絮叨，“我跟你说，沈墨琛那人虽然冷得像冰块，但给钱是真大方！三百万！你妈的医药费就够了！”
林暖攥紧了帆布包的带子，里面装着那份她昨晚看了八遍的合同。
“我知道。”她深吸一口气，“我不紧张。”
“你声音都在抖！”
“那是激动的。”
苏琪沉默两秒：“你牛逼。”
挂了电话，林暖对着玻璃门照了照自己。米白色连衣裙，头发扎成低马尾，脸上带着标准的假笑——很好，完美符合“看起来很好拿捏”的人设。
推开旋转门，冷气扑面而来。
前台小姐的目光从上到下把她扫了一遍，笑容得体但眼神微妙：“林小姐是吧？沈总在顶层等您，请跟我来。”
专用电梯，直达顶层。
电梯门关上的瞬间，林暖听见前台小声跟同事嘀咕：“沈总居然见这种类型的？我还以为是哪个名媛千金……”
“嘘，小声点……”
林暖假装没听见。
电梯匀速上升，数字跳得飞快。她盯着镜面里的自己，忽然想起三天前苏琪跟她说这个消息时的场景。
“契约结婚？”她当时正在吃泡面，差点被呛死，“苏琪，你清醒一点！那是小说里才有的情节！”
“现实比小说更离谱。”苏琪把手机怼到她脸上，“沈墨琛，三十二岁，沈氏集团总裁，身高一八八，长相堪比顶流男明星，但性格冷得能冻死人。他家老爷子快不行了，逼他立刻结婚，不然就要把家产分给他那个废物堂弟。他需要一个工具人老婆，一年，三百万，你妈的救命钱就有了。”
林暖看着手机屏幕上那张照片。
男人穿着黑色西装，站在落地窗前，侧脸线条凌厉，眼神冷得像淬了冰。
“……”
“怎么样？”
“这男人一看就不好惹。”
“废话，好惹能轮到你？”苏琪翻了个白眼，“但他给钱啊！三百万！你画一辈子插画都攒不到！”
林暖沉默了。
她想起医院里躺着的妈妈，想起那张五十万的缴费单，想起自己银行卡里三位数的余额。
“我签。”
叮——
电梯到了。
林暖回过神，深吸一口气，迈出电梯。
顶层比她想象中更空旷。整面落地窗，城市风光尽收眼底。一个穿着职业装的中年女人迎上来：“林小姐，我是沈总的助理周琳，请跟我来。”
林暖点点头，跟在后面。
走到一扇双开木门前，周琳停下，做了个“请”的手势，然后转身离开。
林暖站在门口，犹豫三秒，推开门。
落地窗前站着一个人。
黑色西装，肩宽腿长，逆着光看不清表情。但光是那个背影，就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场。
听到动静，他转过身。
林暖呼吸一滞。
真人比照片更冷。
五官深邃，眉眼凌厉，薄唇抿成一条线。看人的时候眼神不带任何温度，像是在看一件待评估的商品。
“林暖？”他开口，声音低沉，没什么情绪。
“是、是的。”林暖努力稳住声音，“沈先生您好。”
沈墨琛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坐。
林暖在对面的沙发坐下，发现面前的茶几上已经摆好了一份文件。封面上印着几个大字——《婚姻合作协议》。
“条款应该已经有人跟你解释过了。”沈墨琛在她对面坐下，十指交叉放在膝上，语气公事公办，“为期一年，你需要配合我出席必要的家庭和社交场合，其他时间互不干涉。报酬三百万，首付一百万今天到账，用于你母亲的手术。一年后支付剩余部分。”
林暖翻开文件。
条款很详细，详细到有些离谱。
比如“乙方需配合甲方在长辈面前表现恩爱，具体尺度视情况而定”。
比如“双方分房睡，不得干扰对方私生活”。
比如“若乙方提前违约，需退还全部款项并赔偿违约金一百万”。
林暖看完，抬头看他：“我能问个问题吗？”
沈墨琛挑眉：“说。”
“为什么会选我？”林暖直视他的眼睛，“以你的条件，应该有很多比我漂亮、比我优秀、比我懂豪门规矩的女人愿意签这个协议。”
沈墨琛看着她，眼神终于有了一丝变化。
像是在意外。
“因为你不在那个圈子里。”他说，“背景简单，社会关系清晰，没什么复杂心机。而且——”
他顿了顿。
“你看起来比较温暖。我奶奶会喜欢。”
林暖愣了一下。
温暖？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用这个词形容她。
她低头继续看合同，翻到最后一页，拿起笔。
笔尖悬在签字栏上方，她忽然问：“沈先生，你相信爱情吗？”
沈墨琛眉头微皱。
林暖笑了笑：“随便问问，你不用回答。”
然后她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沈墨琛看着她，眼神复杂。几秒后，他也签了字。
门被推开，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走进来，是律师。简单的手续之后，合同正式生效。
沈墨琛看了眼手表：“今天就可以搬过去。地址周助理会给你。我晚上有会，不回去吃饭。”
说完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袖口，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时，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沈先生。”
他回头。
林暖站在沙发旁，手里拿着一本速写本，撕下一张纸，递给他。
“这个送你。”
沈墨琛低头看。
纸上用彩铅画着一朵向日葵，金黄的花瓣，向着太阳的方向。旁边有一行清秀的小字：
“愿你今日有一刻闲暇，感受阳光的温暖。”
沈墨琛愣住。
再抬头时，林暖已经跟着周助理离开了。
他低头看着那朵向日葵，很久没动。
然后他把纸条折好，放进了西装内袋。
——
林暖拖着两个行李箱，站在沈墨琛的公寓门口。
门是密码锁，周助理发来的密码是六个零。
她输入密码，门开了。
然后她愣住了。
玄关比她租的整个房间都大。
往里走，客厅大得离谱，冷色调装修，灰黑为主，像杂志里的样板间，就是没有生活气息。
“有人吗？”她小声问。
一个五十岁左右的女人走出来，穿着得体的套装，表情温和但疏离：“林小姐，我是管家李姐，沈先生吩咐我协助您安顿。”
“李姐好，叫我暖暖就行。”林暖笑了笑。
李姐眼神闪过一丝意外，点点头：“您的行李已经送到主卧，请随我来。”
主卧也大得离谱，自带衣帽间和浴室。林暖的两个破箱子放在房间中央，格格不入。
“需要帮忙吗？”
“不用不用，我自己来。”林暖摆手，“李姐，厨房在哪儿？我有点饿了，想弄点吃的。”
李姐指了指方向：“厨师已经下班了，需要我为您准备晚餐吗？”
“不用麻烦，我自己来就行。您忙您的。”
李姐离开后，林暖直奔厨房。
打开冰箱，满满当当的进口食材，但都是原材料，没有现成的。
她翻了翻，拿出鸡蛋、西红柿和一把葱。
熟练地打蛋、切西红柿、煮面。
十分钟后，一碗热气腾腾的西红柿鸡蛋面出锅。
林暖看着锅里还剩的分量，犹豫了一下，盛出一碗放进保温箱。
然后端着另一碗回了卧室。
坐在落地窗前，她一边吃面一边看外面的夜景。万家灯火，车水马龙，这座城市她生活了五年，第一次从这个角度看它。
她从箱子里拿出一个相框，里面是她和妈妈的合影。
“妈，你一定要好好的。”她轻声说，“等我一年，一年后我们就自由了。”
吃完面，她开始收拾东西。
画具摆在靠窗的位置，那里光线最好。几本插画集放在床头，一条手织的彩色毯子铺在冷灰色的沙发上。
最后，她拿出一幅小画，是她前几天画的——一片向日葵花田，金灿灿的，迎着阳光。
她把画放在书桌上，退后两步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
这样就有点家的样子了。
晚上十点，沈墨琛还没回来。
林暖洗完澡，穿着睡衣坐在床上，翻着手机。银行短信提示，一百万到账了。
她看着那一串零，心里五味杂陈。
有钱了，妈妈有救了。
但也把自己卖了。
“一年而已。”她自言自语，“很快就过去了。”
关灯，睡觉。
不知过了多久，楼下传来开门声。
林暖睁开眼，屏住呼吸。
脚步声由远及近，经过主卧门口时停了一下。
林暖心跳加速。
然后脚步声继续向前，消失在走廊尽头。
是客房的方向。
林暖轻轻呼出一口气，翻了个身，面对窗户。
城市的霓虹灯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微弱的光。
——
客房。
沈墨琛洗完澡出来，穿着浴袍站在窗前。
他手里还拿着那张向日葵的纸条。
“愿你今日有一刻闲暇，感受阳光的温暖。”
他想起林暖签合同时问的那句话。
“沈先生，你相信爱情吗？”
他当然不信。
爱情是最没用的东西。他父母相爱，然后一起死于车祸。他奶奶深爱爷爷，然后守寡四十年。
感情只会让人变得软弱。
他需要的是一个工具人，仅此而已。
但他还是留下了这张纸条。
沈墨琛把它放在床头柜上，关灯躺下。
黑暗中，他忽然想起那双眼睛。
林暖的眼睛很亮，像是有光。
温暖的光。
“幼稚。”他对自己说。
然后闭上眼睛。
这一夜，两个人在同一屋檐下，各自失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