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返90：赚钱与撩他》摸个王

103、第 103 章 好赖都由不

　　陈煦到重庆出差，落地就给周延璋打了个电话。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来，那头的声音哑得不像话，陈煦愣了一下才确认是周延璋。
　　“我在重庆，晚上出来吃个饭？”
　　“行。”周延璋应得很干脆，没推。
　　陈煦订了家火锅店，包间里热气腾腾的。周延璋推门进来的时候，陈煦正端着茶杯喝水，抬眼一看，差点把杯子放下站起来。
　　“你怎么瘦成这样？”
　　周延璋脱了被雨水打湿的外套搭在椅背上，坐下来，笑了一下：“有那么夸张？”
　　“你自己照照镜子。”陈煦皱着眉看他。周延璋整个人瘦了一圈，脸颊的轮廓比上次见面时锋利了不少，眼底发青，笑起来的时候嘴角是弯的，但那股疲惫从眼睛里透出来，遮都遮不住。
　　“不是听说都谈妥了吗？德方在现场又闹幺蛾子？”陈煦给他倒了杯茶。
　　“是不太平。”周延璋端起杯子喝了一口，“问题不大。”
　　陈煦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锅底端上来，两个人涮着肉，聊了些北京的事，陈煦说起自己单位里最近的人事变动，周延璋应着，偶尔接两句。他说话还是那个调子，不急不缓的，但筷子动得很少。
　　电话响的时候，陈煦先听见的。周延璋的手机搁在包里，震动声在包间的嘈杂里显得闷闷的。响了好久，周延璋没动，还是陈煦提醒了一句：“怎么不接电话？”
　　“哦。”周延璋从包里摸出手机，刚看清屏幕上028的区号，还没看清后面的号码，屏幕一黑，自动关机了。
　　陈煦把自己的手机递过去：“用我的。”
　　周延璋摆摆手：“不用。”他把手机放回包里，动作很轻，像是放下一件不想碰的东西。
　　陈煦没再说什么，叫服务员加了两瓶酒。
　　酒上来之后，根本不用陈煦劝。周延璋自己倒，自己喝，一杯接一杯，喝得又急又闷。陈煦看着他把第三杯仰头灌下去，没拦，只是往他碗里夹了块肉。
　　“吃点东西再喝。”
　　周延璋没动筷子，又倒了一杯。他喝酒不上脸，但今晚例外，几杯下去整张脸都红了，连脖子都是红的。陈煦知道他有事，也不问，就陪着喝。
　　喝到第四杯还是第五杯的时候，周延璋把酒杯往桌上一放，杯底磕得很重，酒溅出来一点。他低着头，盯着桌面上那圈水渍，半天没说话。
　　“哥。”他开口，声音已经有些含混了，但叫得很清楚，“凭什么？”
　　陈煦放下筷子：“苏青禾？”
　　周延璋抬起头，脸通红，眼睛也红，看着包间顶上那盏灯，喉结滚了一下：“她要开始就开始，她要结束我就得结束，凭什么？”
　　陈煦没接话，给他倒了杯温水，把酒瓶拿远了一点。
　　“吵架了？”
　　周延璋扯了一下嘴角，那个笑比哭还难看：“我提了结婚，她说我们不合适。”
　　他伸手去够酒瓶，陈煦没拦，看着他给自己又倒满一杯，仰头喝下去。
　　“是不是很可笑？”周延璋放下杯子，声音低下去，“她说算了，就真的算了。电话关机，传呼不回，我在她那儿，连个讨价还价的余地都没有。”
　　陈煦想起北京那次吃饭。周延璋带着苏青禾来，席间那姑娘不卑不亢，周延璋给她涮肉、递汽水、调小料，一套动作做得熟极了。那时候陈煦就看出来了——这段关系里，周延璋才是被牵着走的那个。他看着稳，看着什么都能搞定，可一碰上苏青禾，好赖都由不得自己。
　　此刻坐在对面的周延璋，项目上调度千军万马都不带皱眉的人，这会儿红着一张脸，含含糊糊地问他“凭什么”，像是真的想不明白。
　　陈煦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行了，别喝了。明天还上不上工地？”
　　周延璋没应，趴在桌上不动了。
　　陈煦叹了口气，把人拽起来，半扶半架着拖回了酒店。
　　鼓楼北四街。
　　苏青禾站在那张照片前，蹲了很久。膝盖发酸，她扶着书柜站起来，走到沙发旁边坐下。茶几上还摊着她刚才收了一半的书，她没管，目光落在墙角那部座机上。
　　她盯着那部电话看了很久。
　　然后她站起来，走过去，拿起话筒，按了那串烂熟于心的号码。
　　嘟——嘟——嘟——响了很久，没有人接。她听着那一声一声的忙音，攥着话筒的手指收紧了一下。正要挂断重拨，听筒里忽然传来一个短促的提示音，然后是一个机械的女声：“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苏青禾把话筒慢慢放下，站在原地没动。
　　她怎么能对他说出“算了”？
　　她怎么舍得。
　　她想到周延璋那天晚上站在门口换鞋的背影，想到他临走前那个被咽回去的话，想到他在电话里被她那句“也没想到你真能让我追上”气笑之后，沉默了很久才说“苏青禾，你行”。她当时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屏幕上的通话时长停在十几秒，她觉得那十几秒是一个句号。可现在她站在这里，忽然觉得那个句号画错了地方。
　　他们的前路或许布满荆棘，他家庭的压力真实存在，未来的不确定性让人恐惧。可如果因为害怕那些还没到来的风雨，就亲手推开这个男人，那她所有的清醒和理性又有什么意义？
　　一种迟来的、巨大的恐慌攥住了她。这段时间强行维持的“平静”假象轰然倒塌。她不是不爱了，不是不在乎了，恰恰相反，是因为太在乎，太害怕失去，才选了最懦弱的逃避——先一步离开，假装是自己不要了。
　　可是她不要了？她怎么会不要？她舍不得。
　　第二天上午，周延璋到项目上，把手机插上充电器。开机之后，屏幕跳出来两条未接来电。
　　028的区号。鼓楼北四街的座机。
　　他盯着那两条记录，愣了一下，犹豫了几秒，回拨了过去。
　　响了很久，没人接。他挂了，把手机放在办公室，没再动。
　　下午回到招待所，周延璋坐在床边，又把那两条未接来电翻出来看。他心里乱，不知道苏青禾打电话是什么意思，也不敢往好的方向想。
　　就在这时，电话再次响了。
　　屏幕上跳出来的是苏青禾的号码。周延璋盯着屏幕，拇指悬在接听键上，迟迟没有按下去。他怕，怕接起来之后听到的是他更不想听的话。铃声一遍一遍响着，他看着屏幕上的时间一秒一秒跳，终于在电话快要自动挂断的前一秒，指尖发僵地摁下了接听键。
　　电话接通，苏青禾的声音从那头传来：“周延璋？”
　　“嗯。”周延璋的声音很低，所有情绪都压着，压得嗓子发紧。
　　“你在哪儿？”苏青禾的语气一如既往，轻快又急切，像之前无数个寻常的电话一样，好像这些天什么都没发生过。
　　“重庆。”
　　“重庆哪儿？给我发个地址，我过去找你。”
　　周延璋握着手机的手指紧了一下。“找我干什么？”
　　他问出这句话的时候，自己都没意识到声音里带着一点赌气。可也就仅此而已了，他没敢说“你别来”，他怕她真的就不来了。
　　“见面再说，你地址发过来，我先去买票了，就这样。”苏青禾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忙音在耳边响起来，周延璋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翻看了一下通话记录。
　　苏青禾（1分钟前）
　　已接听
　　他坐在床边，盯着那两行字看了一会儿，然后点开短信，把招待所的地址编辑好，发了过去。
　　发送成功的提示跳出来之后，他下意识地算了算时间。成都到重庆，最快一班车，到的时候也已经是深夜了。
　　周延璋站起来，抓起桌上的钥匙，起身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