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初遇 又是雨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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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二分文理科班那天，南城也在下雨。
不是暴雨，是那种细细密密的、落进脖子里也懒得躲的雨。沈语棠撑着伞站在公告栏前，被人群挤得东倒西歪，终于在三排名字里找到了自己。
高二（七）班。
她穿过教学楼湿漉漉的走廊，找到教室后门，收了伞，抖了抖伞尖的水珠。
教室里已经坐了二三十个人，三三两两扎堆聊天，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校服和刚发的课本油墨混在一起的味道。
沈语棠往里面扫了一眼，看见靠窗倒数第二排有个空位，正要走过去，肩膀被人从后面拍了一下。
“棠棠！”
回头看见一张熟悉的脸，林筱扎着高马尾，笑得露出她那颗标志性的小虎牙。
“我就知道咱俩还能一个班！”林筱凑过来，压低声音，“我早上在分班表上找了半天，看到你的名字在我旁边，差点在公告栏前蹦起来。”
沈语棠笑了：“你幼稚不幼稚。”
“在你面前可以幼稚。”林筱用肩膀撞她一下，朝里面努努嘴，“快快快，占位置，咱俩坐一起。”
两个人穿过过道，走到靠窗那排，林筱一屁股坐下，把书包往旁边的座位一放：“你坐里面还是外面？”
沈语棠看了眼窗外：“里面吧，我喜欢坐窗边。”
林筱撇撇嘴：“就知道你要这么说。”
两个人安顿下来，林筱开始翻新发的课本，一边翻一边念叨：“高二了，高三还远吗……听说新班主任是我们之前的语文老师……诶棠棠，你暑假干嘛了，我发你好几次消息你都不回。”
沈语棠翻书的动作顿了一下。
“我妈住院了。”她说，声音很轻，“动了手术，住了两周，我在医院陪着。”
林筱的笑容僵在脸上，手里的书也不翻了。
“你怎么不告诉我？”
沈语棠把课本的边角捋平，“没事的，也不是什么大事，手术挺顺利的，现在在家养着呢。”
林筱看着她，眼神软下来：“那你爸呢？”
“我爸上班啊，请假扣钱，还得攒医药费。”沈语棠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像是在说今天中午吃什么，“没事，反正我也放暑假，正好陪床。”
林筱没说话，伸手过去，把她的手握了一下。
沈语棠任她握着，过了两秒，抽出来：“行了行了，别煽情。”
林筱瞪她一眼：“我认真的，你以后有什么事要跟我说。”
“知道了知道了。”
窗外有雨滴从屋檐落下来，啪嗒，啪嗒，砸在外面的水泥地上，沈语棠托着腮，看了一会儿。
身后传来椅子腿刮过地面的声音。
沈语棠没回头，有人坐到了她后面，她能感觉到那人的气息——很淡，像是什么都没有，又像是什么都被压得很低。
然后是沉默。
不是普通的沉默，是一种很沉的、让人忍不住想回头看一眼的沉默。
她忍住了。
上课铃响，新班主任周宗仁进来讲了些分班后的规矩，又让大家轮流自我介绍，沈语棠听着前面的人说“我喜欢打球”“我喜欢看书”“以后请大家多多关照”，觉得有点无聊，低头在课本扉页上画了一朵云。
轮到她了，她站起来，说了句“沈语棠”，顿了一下，又加了一句“语文的语，海棠的棠”。
然后是身后的人站起来。
“凌凝。”
就两个字。声音很平，没什么情绪，像是在念一个无关紧要的编号，没说我叫什么，没有请多多关照，没有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
沈语棠微微侧过头，想用余光看一眼，但那人已经坐下了。
她只来得及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校服拉链拉到最上面，下巴抵在领口里，睫毛很长，垂着眼睛，不知道在看哪里。
老周干咳了一声，打圆场说“凌凝同学比较内向啊，大家以后多照顾”，底下有人小声嘀咕什么，她没听清。
林筱凑过来，压低声音：“后面那个，好像是我们初中的，你记得吗？”
沈语棠摇头：“初中那么多人，哪记得过来。”
“也是。”林筱转回去，很快又被前桌女生递来的零食吸引了注意力。
下午第三节是体育课，体育老师几句话就放大家去自由活动，沈语棠和几个女同学回到教室写作业。
沈语棠写完了数学作业，又开始在课本上画云，早上的雨停了一会儿，在屋顶攒了不少水，水滴从屋檐上落下去，砸在底下石阶的青苔上。
那青苔长了很久了，绿得发黑，厚厚一层，像是把整个夏天都吸了进去。
她托着腮，眼神放空。
然后她看见了小卖部。
从这个角度，正好能看见小卖部的门廊。门廊下站着一个人，倚着门框，手里拿着什么东西，正抬头看屋檐的滴水。
是他。
那个叫凌凝的。
他嘴里咬着什么——是雪糕，一根白色的、普通的奶油雪糕。他就那么倚着，不看手机，不看任何人，只盯着雨滴打在青苔上。一下，一下，一下。
雪糕化了。
白色的奶液顺着他的手指往下淌，滴在地上。他像是完全没感觉到。
沈语棠盯着那个画面，忽然觉得喉咙里卡住了一点什么。
她想，这个人真的好无聊。
无聊到——
她笑了一下。
“笑什么呢？”林筱从作业里抬头。
沈语棠摇摇头，眼睛却没收回来。
那个少年还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是站成了一棵淋着雨的树。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初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