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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危伏 上海正下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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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正下着连绵的冷雨。
江氏财团主导的联合资方调查组如期而至。
这不仅仅是一场商业尽调,更像是一场针对晏柏丞的资本绞杀。
但在黑色的调查专车堵住IVA大门的三个月前,IVA顶层的核心数据中心里,曾爆发过一场极其压抑的争吵。
“六亿欧元的海外杠杆!不走常规风控直接过桥!”
老周枯瘦的手重重砸在钛合金长桌上,连声音都在发抖。
“柏丞,你疯了!江应淮的资方团队早就布好了口袋阵,你这就等于把脖子洗干净了往资本的铡刀上送!”
晏柏丞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深蓝色的衬衫袖口卷在小臂上。
窗外是电闪雷鸣的魔都夜景。
“老周,如果按照他们那种拖泥带水的风控流程,法兰克福路测的窗口期下个月就会彻底关闭。”晏柏丞转过身,眼底布满血丝,透着一股孤注一掷的狂热,“一旦错过,欧洲的固态电池标准就会被那几家百年老厂定死。IVA不知道还要再等上几个五年!”
“那也不能走这步险棋!”老周痛心疾首,他把晏柏丞当亲儿子看,太知道这个年轻人的死穴在哪,“你老实告诉我,你这么激进,非要在今年插旗欧洲,是不是因为她回来了?你想向她证明什么?为了向一个当年抛弃你的人赌气,你要把整个IVA拖入万劫不复吗?!”
“砰——!” 晏柏丞一拳砸在单向玻璃上,骨节瞬间泛白。 “我没有赌气!”他的胸膛剧烈起伏,嗓音嘶哑得像含着血,“老周,我等不下去了。我已经在这无底洞里熬了五年,我不能忍受她用那种看失败者的眼神看我,哪怕一秒都不行。”
老周看着眼前这个被野心和隐痛折磨得双眼发红的男人,绝望地闭上了眼。
晏柏丞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情绪,他走到智控台前,输入了一长串权限密码,屏幕瞬间跳出猩红的警报色。
“老周,我没疯。我绝不会拿几万名员工的心血开玩笑。”
晏柏丞的眼神恢复了那种令人胆寒的极度冷静,“只要江应淮的人敢强行接管账户,IVA所有的核心源代码和电芯专利,会自动转移到海外的离岸信托里。他们就算接管了公司,得到的也只是一具没有灵魂的空壳。”
老周彻底僵住了。
他看着晏柏丞,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把核心资产剥离……那你呢?”老周的声音都在打颤,“你会被以非法转移资产的罪名告到底!你这辈子都得在泥潭里翻不了身!”
“只要IVA的车能开上美因河畔,只要她能在欧洲看到。”
晏柏丞冷冷地整理了一下领口,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我一个人下地狱,无所谓。”
……
老周终究不忍心看着自己当成亲儿子的男人去“自焚”。
在调查组破门而入的两个小时前,老周带着最后一张底牌,走进了旧城区的一间破茶馆。
上海的冷雨下得像一场不见底的灰雾。
在江氏的调查组正式破门而入的两天前,旧城区一间光线昏暗的偏僻茶馆里。
老周坐在靠窗的阴影中。
桌上那杯茶早就凉透了,压着一张泛黄的IVA早期架构图。
作为国内第一代涉外商法泰斗,他本该在红圈所里安享晚年。
可五年前,他偏偏把余生押在了晏柏丞这个疯子身上。
外界都说晏柏丞是个冷血暴君,身边没人能活过三年。
唯独老周,在那间漏风的初创实验室里,陪他吃了一整年的冷盒饭。
不为别的,只因他在这傲骨铮铮的年轻人身上,看到了自己早逝独子的影子。
风铃突兀地响了。应缇收起滴水的黑伞,带进一阵裹挟着寒意的湿气。
“应小姐,坐。”
老周的声音像被砂纸打磨过,透着某种到此为止的平静。
“柏丞那脾气你知道。他宁愿自己背下天价官司,把半条命丢了,也绝不会开口求你半个字。但他不求,我这把老骨头得替他求。”
老周从怀里贴身处,掏出一份被体温熨热的文件,推到应缇面前。
那是IVA在法兰克福的《秘密托管协议》副本。
“江应淮切断了IVA所有外部通讯,柏丞身边的人全被盯死。你是唯一的局外人,也是江氏防线的唯一盲区。”
应缇垂下眼眸,视线精准地定格在文件那串复杂的德文编号上。
“这六亿欧元,是柏丞跟欧洲资本的生死局。”
老周枯瘦的手指重重叩在纸面上,“只要证明这笔钱在托管账户(Escrow Account)里,这就是合法并购。江应淮敢咬死是违规转移资产,就因为他笃定我们拿不出原件。”
“原件在哪?”
应缇的声音极冷,却隐隐发紧。
“法兰克福,一家叫‘黑森绿色’的能源机构。”
老周浑浊的眼里浮起一层水汽,看着眼前的女人。
“应小姐,他造‘涅槃’,不只是为了出海。他是想证明给你看。他把自己活成了一座孤岛,你要是不拉他一把,他就真的跟那台车一起死在火里了。”
话音未落,刺目的远光灯强横地撕裂了茶馆的昏暗。
尖锐的刹车声在门外连成一片。几辆毫无标识的黑色轿车,像幽灵般死死封住了街口。
审计的人到了。
“周叔……”
应缇倏地起身,手指死死攥紧那份文件,手心满是冷汗。
“我这辈子没留住亲儿子,就剩这么一个‘儿子’了。”
老周缓缓站起身,动作从容地抚平了西装上的褶皱。
“我去车里坐着。火烧到柏丞头上之前,能拖一天是一天。”
走到门口,老周停下脚步,最后深深看了她一眼。
“应小姐,柏丞这五年来每一天的发疯,其实都在等一个能让他放下戒备的理由。你去了,他才肯信这世界没抛弃他。”
老周推开门,连伞都没打,毫无滞碍地走进了那片铺天盖地的黑色雨幕中,走向那些西装革履的审查员。
茶馆后巷,应缇在雨中狂奔。
深秋的风雨裹挟着冰刀刮在脸上,彻骨的寒冷。
可她贴近心口的地方,却滚烫得几乎要将皮肤灼伤。
她怀里死死护着的,不仅是一份能掀翻江氏棋盘的底牌。
更是一个老人以命相托的父爱,以及那个暴君隐忍了五年、病态又绝望的真心。
此时的晏柏丞,并没有出现在那间象征权力的顶层办公室。
通过复杂的股权代持和防火墙设计,他暂时规避了调查组的直接传唤。
但这只是暴风雨前的死寂。
在这样不可多得的喘息里,他回到了五年前和应缇合租过的那间破旧阁楼。
这里早就被他买下。
停摆的时钟、墙角剥落的壁纸,一切都维持着原状。
他坐在罩着防尘布的旧沙发上,指尖摩挲着一块边缘泛白的木牌。
思绪被拉回了两人刚刚相识的日子。
那天,他们肩并肩漫步在南京东路步行街。
这是一个310极少踏足的地方,到处是熙熙攘攘的游客和司空见惯的土特产。
他们路过一家挂着“网红打卡点”招牌的店铺。
里面挂着‘水帘洞’的牌匾,混合着劣质的黄绿灯光,土到眩晕。
但在充斥着精致主义的大都市里,反倒有种光怪陆离的妖洞氛围感。
两个年轻人相视一笑,钻进了这个并不属于他们审美的世界。
不远处挂着许多许愿牌。
应缇拿起一块黄色的爱心木牌,举到晏柏丞面前。
睫毛在光影下忽闪,脸上带着奇妙的微红。
“我们要不要也写一块?”
晏柏丞看着她,心底毫无征兆地腾起一股想要将此刻定格的汹涌。
“好啊。”他笑着问,“写什么?”
应缇没有答,自顾自地用记号笔在木牌上写下了三个点。
象征着未完待续。并用她娟秀的字迹附上了日期:2020年8月23号。
后来,应缇走后,晏柏丞独自回到了那个廉价感满满的布景里。
在一堆密密麻麻的“早生贵子”与“暴富”中,那块画着省略号的木牌依然悬挂在那里,像是一个无声的嘲讽。
“看来,这里的游客也没那么多。”
那一刻,他有些恍惚,仿佛一切才刚刚发生。
但掌心里失焦的温度,却残忍地诉说着她的离去。
震动的手机不断弹出消息,提醒着晏柏丞,IVA已在生死边缘。
他总自诩清醒,可一遇上应缇,所有的理智便溃不成军。
这家公司是他多年的心血,却也处处刻着为了向她证明的执念。
如今她重新出现,其他的噪音似乎都变得不重要了。
千亿市值,在这个他曾想死死守住的小家面前,不过是一串虚无的数字。
他忍不住去想:如果当年没有那种近乎病态的野心,现在的他们,是不是正缩在这个阁楼里,平淡地吃着生煎、看着剧?
他恨她的抛弃,更恨自己至今仍困在她留下的旧伤里。
在第三次掐掉特助的电话后,他终究还是按下了接听。
“张爽,稳住媒体,我这就过去。”
那个和应缇一起在杂货铺买的乌龟烟灰缸里,此刻塞满了烟头。
这是五年来,他第一次重新用它。
创业这些年,他越过无数监管和技术的生死线,全靠那股“证明给她看”的疯劲儿死撑。
如今这股劲泄了,他第一次觉得,自己可能真的走不下去了。
赌注太大,万劫不复不过是转瞬之间。
可是,如果他放手,手下几万名员工又该何去何从?
曾经的他,只是个为爱发疯的穷小子。
但在不知不觉间,他早已成了背负无数家庭生计的掌舵人。
身上那份沉甸甸的责任,终究越过了他个人的悲欢。
阳光卷起细小的粉尘,在逼仄的阁楼里闪烁。
晏柏丞推门而出。他踏在腐朽楼梯上的背影,重新变得冷硬而坚定。
与此同时,法兰克福。
德国联邦金融监管局(BaFin)大楼。
冷雨拍打着巨大的落地窗。
应缇坐在冰冷的会议室里。
她并没有去求江应淮,在这个被资本垄断的棋盘上,她直接带着老周用命换来的原件,坐上了跨越欧亚大陆的牌桌。
应缇对面,坐着三位神情冷漠的德方反洗钱AML合规官。而她身旁,是她花重金从伦敦紧急聘请的Freshfields高级合伙人。
江应淮在国内卡死晏柏丞的杀招,是向海外监管方发出了“恶意抽逃资本”的风险预警。
一旦BaFin认定这6亿欧元来源违规,这笔钱将被无限期冻结。
晏柏丞不仅会输掉收购,还将在国内面临毁灭性的商业欺诈指控。
“应小姐,贵国的资方联合会已经向我们提交了风险提示。”
主理的德方合规官推了推金丝眼镜,语气是公事公办的傲慢。
“资金在开曼群岛的离岸账户停留了七十二小时。根据欧盟反洗钱法案,我们有权将其定性为异常资金并予以冻结。我们无权干涉贵国内部的商业纠纷。”
“这不是纠纷,这是利用贵局进行的商业谋杀。”
应缇面不改色。
她没有废话,直接将老周给的那份《秘密托管协议》原件,以及一份极度严密的资金穿透报告推到了桌台中央。
“这是完整的UBO穿透报告,以及 SWIFT MT103 报文。”
应缇的声音在宽大肃穆的办公室内显得格外清冷,字字句句精准地踩在合规的红线上。
“这6亿欧元,是 IVA 取得正式路测许可前,汇入贵国黑森国家级能源实验室的技术履约保证金。”
合规官看了一眼原件,眉头微皱。
“但这并不能解释它在离岸账户的异常停留。”
“那是为了规避北美对核心电芯专利的长臂管辖而设立的合法信托隔离。”
应缇身体微微前倾,眼神锐利得像一把刀,抛出了真正的杀手锏。
“各位合规官,江应淮的资方只是一个试图进行恶意收购的竞争对手,他们没有任何司法背书。如果 BaFin 仅仅因为一个竞争对手的风险提示,就单方面出具异常报告、冻结这笔资金,那么——”
应缇顿了顿,语气缓慢而极具压迫感。
“你们冻结的,将是黑森州实验室今年最大的固态电池研发资金。而根据这份受德国《民法典》管辖的托管协议,如果因为 BaFin 的越权干涉导致资金无法按期解冻,IVA 将立刻向法兰克福地方法院申请禁令。”
办公室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应缇冷冷地看着对方的眼睛,打出了最后的底牌。
“到那时,这就不再是一起反洗钱审查,而是一场高达六亿欧元的、针对德国代持银行和实验室的严重信托违约诉讼。各位,你们确定要为了配合中国一家财团的恶意做空,而让德国本土的金融机构和科研所背上天价的违约赔偿吗?”
死寂。
极致的死寂。
不用任何感性的话语,不用虚张声势的媒体威胁。
而是直接用德国自己的法律管辖权和本土机构的连带赔偿责任,把监管局逼进死胡同。
德方合规官的神情终于变了。
在漫长的对视后,他拿起了那份原件。
“我不需要贵局的偏袒。”
应缇站起身,居高临下,语气平静得让人发寒。
“我只需要 BaFin 尊重事实,出具这笔资金的合法托管确认函。只要资金定性明确,我们就能保住彼此的体面。”
……
老虎窗的缝隙里,阳光极其吝啬地洒在积灰的地板上。
晏柏丞刚坐进车内,手机屏幕的冷光骤然划破了昏暗。
不是特助的催命汇报,而是一封来自法兰克福,发件人为 BaFin(德国联邦金融监管局)的加密邮件,抄送方是富而德顶级律所。
晏柏丞的手指僵在半空。
这位在商界杀伐果断的暴君,竟有一瞬不敢点开那个红色的“未读”图标。
他怕这是最后清算的判决书。
但他还是点开了。
没有资产冻结通知。
屏幕上跳出的,是一份盖着德国官方钢印的《不可撤销战略技术资产托管确认函(Escrow Confirmation)》。
核心条款第三行,赫然写着: “经穿透核查,IVA 汇入黑森州实验室的 6 亿欧元,确系为‘固态电池技术’提供的履约保证金。该资金处于合法监管状态,未涉嫌任何违规转移。”
绝地翻盘。
江应淮的资本绞杀,在绝对的法律定性面前,彻底沦为了一纸空文。
晏柏丞的呼吸猛地一滞。
他滑动屏幕,点开了邮件底部的唯一一个附件。
那是一张照片。
法兰克福阴冷的雨中,隔着监管局的玻璃窗,只有一只纤细的手,稳稳地捏着那份刚刚盖印的文件。
那只手冻得通红,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微微发白。
那双抚他摸过千百次的掌心,化成灰都能认出来。
没有一句邀功的文字,却震耳欲聋。
晏柏丞死死盯着那张照片。
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血液在血管里疯狂叫嚣。
眼眶在一瞬间红得彻底,某种滚烫的情绪几乎要将他仅存的理智烧穿。
她居然一个人,孤身涉险,用最完美的商业博弈,硬生生撬动了江氏财团的千亿死局。
她用最冷酷、最专业的手段,宣告了她对他毫无保留的庇护。
晏柏丞闭上眼,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再睁开眼时,那些疲惫与绝望已被一扫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那种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足以吞噬一切的野心与绝对的掌控感。
既然她把破局的刀递到了他手里,接下来,就该轮到他去反杀那些躲在暗处的鬣狗了。
晏柏丞猛地踩下油门。
黑色的“涅槃”撕裂雨幕,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低吼,如离弦之箭般冲向了 IVA 总部大楼。
......
同一时间,上海中心大厦。
江应淮的私人办公室。
窗外的黄浦江像一条灰色绸带,配合着大雾天的沉闷和压抑。
江应淮正站在落地窗前,手持一把极其玲珑的日本手工剪,修剪着一盆刚空运来的黑松盆景。
“咚咚。”
秘书推门进来,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
“江……江会长。”
秘书的声音在发抖。
“德国那边传来消息。BaFin刚刚撤销了对IVA的资金违规预警。”
“他们出具了……官方的托管合规确认函。”
咔嚓。
江应淮剪枝的动作猛地一顿。
锋利的刃口偏了分毫,直接划破了他的指腹。
一滴殷红的血珠涌了出来,滴在翠绿冷硬的松针上,触目惊心。
“你说什么?”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暴怒。
只有那毫无起伏的四个字,让办公室里的空气瞬间结了冰。
“是应小姐……”
秘书不敢抬头,冷汗浸透了后背。
“应小姐带着富而德的高级合伙人,直接把德国《民法典》的连带违约条款拍在了监管局的桌上。她利用了跨国管辖权和天价索赔的威慑,逼迫BaFin下场背书了。”
“啪。”
那把沾血的手工剪被随意丢在桌面上,发出一声令人发怵的金属脆响。
江应淮转过身。
他摘下银边眼镜,从胸前的口袋里抽出丝质手帕。
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指腹上的血迹。
那双总是深邃温润的眼眸,此刻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他低声念着,嘴角扯出一抹极度荒谬的冷笑。
算无遗策的江应淮,终究还是输了。
他挡住了所有的外资,切断了所有的退路,却唯独没有算到,他精心豢养在身边的女人,会为了另一个男人,孤身入局,一刀切断了他布下的死局。
“江董,联合调查组那边问,入驻IVA的动作是不是要撤回……”
“撤什么?”
江应淮将染血的丝帕随手扔进废纸篓,重新戴上那副折射着冷光的银边眼镜。
镜片后的眸子恢复了那种令人窒息的理智。
只是这份理智的深处,藏着更暴戾的疯狂。
“既然资金定性这步棋被她堵死了,那就去查核心专利壁垒,查供应链断点,切断他们下个季度的芯片配额。”
他走到宽大的办公桌前,居高临下地盯着相框里应缇那张清冷的面容。
指腹缓缓划过冰冷的玻璃,仿佛在扼着某人的咽喉。
“缇缇,你以为帮他拿到了入场券,他就能赢吗?”
江应淮的声音极轻,冷若寒霜的语调里透着一种病态的执拗。
“有些路,注定是死路。既然你非要陪他疯,那我就让你们看看,什么叫真正的绞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