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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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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中南郡打听一个人不难,京墨就是那日的孩童。虽然看着像是乞丐,却并不是无父无母的孤儿,他的父母魔力低微,一个嗜赌一个嗜酒,整日不在家,对京墨也是漠不关心。京墨自小就一个人摸打滚爬地到处乱窜,去捡别人吃剩的食物,挨打也成了家常便饭,久而久之,这个孩童就变得沉默寡言,对任何人都很防备。
竹沥对琥珀说,去跟京墨做朋友。
琥珀对此嗤之以鼻,可她一向听竹沥的话,尽管不愿意,也还是拿着竹沥给她做的新水壶和装了食物的篮子下了山。
街上的人熙熙攘攘,热闹非凡,只是走不了多远,就有人打架。琥珀不敢招惹,躲得远远的,又不想马上离开,伸出个脑袋看了会,一边走一边玩儿,慢悠悠来到京墨的住处。
这是竹沥说的地方,可怎么看都不像是住人的。简陋的茅草屋,跟马棚差不多大,到处都是缝隙,没有门,也不知道人怎么出入。
琥珀摸摸索索望进去,屋里只有一张木桌,墙角堆满了稻草,估计就是睡觉的床。没有看到有人在,琥珀嫌弃地跳远了,心里倒是挺高兴。
既然没人,就不能怪她了。
琥珀转身就走,没走几步,感觉一道强烈的视线探过来,她吓了一跳,转过身,京墨躲在茅草屋外面,只露出半个头,发绿的眼睛像是盯着猎物一样死死盯着她。
琥珀胆子大,却架不住这么明显的敌意,心里有点发虚,她往四周看了看,来往人不少,便壮胆小心翼翼靠近。
“喂,你……”琥珀一出声,京墨就把头缩了回去,琥珀顿了顿,咬着下唇,不甘心继续说道,“你肯定记得我是谁,前些日子,我跟我娘救过你。今日我来,是专门来找你。”
茅草屋后没有任何动静。
琥珀不悦道:“是我娘让我来的,还让我给你带了糕点,嗯……那什么糕,反正就是吃的,喂,你要不要?”
京墨藏匿的地方有草轻微动了动。
琥珀弯了弯嘴角:“午时到了,我肚子还饿着呢,你要不吃,我就吃了。”
说着,她还真拿起松糕吃了起来,一边吃,一边用余光地往京墨那边瞄。在来之前,竹沥就嘱咐过她,京墨性子不太好,要多一份耐心。琥珀当然没那么好的耐心,只是正好闲来无事,把京墨当后山的小动物逗来玩玩。
京墨很瘦,长年吃不饱,小小的身子只剩下皮包骨,发育也不好,身形还没琥珀高。他昨日饿了一天,今早早饭也没得吃,饿得前胸贴后背,闻到食物的香气,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琥珀听见了,故意说道:“你不愿意出来,应该不饿,那我吃光不给你留了。我娘亲自做的饼,甜甜的,糯糯的,可惜,你没有口福……”
话音未落,京墨没忍住,从茅草屋后出来了,他盯着琥珀手上咬了一半的松糕,伸出一只脏兮兮的手:“给我。”
京墨从不向别人讨要东西,但别人愿意主动给他,他会接受。
琥珀没打算这么轻易就把松糕给他,双手背在身后,仔细打量起眼前的这人来。衣衫还是上次那件,破破烂烂的,血迹干了,在衣服上留下乌黑一片,散乱的头发,脸露了出来,虽然还是很脏,但一双眼睛很漂亮。
“给我。”京墨又说了一次,眼神微微眯了起来。
这个时候,他眼睛里的情绪传递过来,他生气了。
琥珀后退一步,犹豫了会儿,挺直腰道:“不给,除非你答应我一件事。”
京墨收回手,定定看着她。
琥珀道:“先说好,你要是不答应,我就白跑了一趟。我白跑一趟,就很不高兴,一不高兴,糕点就没有了。”
京墨不点头也不摇头,一脸防备地看着她。
琥珀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说道:“你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了,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小弟,我说什么你都得听,让你做什么你就得做。怎么样?”
这跟竹沥的要求相去甚远,可琥珀不喜欢眼前这个脏兮兮还瞪着她的人,就想耍耍性子,做做恶。
京墨不傻,猜到了琥珀的用意,很快给出了回答。他绕过琥珀,往街上走去——他不答应,就没的吃,只好去觅食。
“……”
琥珀眼疾手快,想去抓他,可手碰到衣角,嫌脏,立马缩了回去。她在他身后叫道:“你不愿意就算了,我也不稀罕,不过糕点我也可以给你。”
京墨脚步一顿,刚转头,就看见白色的松糕砸了过来,来不及接住,松糕顺着衣衫掉在了地上。
“不怪我,是你反应慢。”琥珀扬起下巴,丝毫不见愧色,她是故意为之。
松糕沾了泥,倒也不是不能吃。京墨习惯了吃这种脏的食物,没多想,捡了松糕,蹲着就直接吃了起来。大概是饿极了,两三口就吃进了肚。
“……”琥珀无言地看着这一幕,等京墨吃完,舔了舔手,又要走的样子,赶紧说道,“我还有,你还要么?”
这一次她还是用扔的,故意扔远了一些,松糕滚了两圈才停下,沾了泥土,松糕从白变成了灰。
京墨默默捡了起来,这次没吃,拽在了手上。然后他转过头,看向了琥珀。这次的眼神,不是生气,是厌恶。
琥珀被看得心里发毛,到底是心虚了,最后一块松糕,没有挑衅,安分摊开手递了过去,可嘴上还在逞能:“拿了我的糕点,就是我的小弟了。你不要不承认,反正我是认定了。”
京墨目光停留在唯一一块干净的松糕上,他是饿怕了,不会跟食物过不去,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拿了。但他不认可琥珀的话,无视了这个人的存在,从茅草屋后进了屋子,小心翼翼把松糕放在了木桌上。有了这两块松糕,这一天他都不用去街上找吃的了。
只是琥珀见京墨还是不理他,心生怨气,在茅草屋边上走来走去,嘴上念念有词:“你这人怎么这么讨厌,我又不会害你。以前我喂后山的山猫,食物扔给它们,它们还会感激我,给我抓老鼠,你这人怎么这么不知好歹,枉我辛辛苦苦把糕点从家里带过来……”
琥珀时常逗不会说话的山猫和地鼠,逗人还是头一遭,只觉得这人真难伺候,脾气比竹沥说的还不好。她还要厚着脸皮示好,真是越想越生气。
琥珀透过缝隙,看到京墨在桌子面前无动于衷,差点咬碎牙:“不理我就算了,反正我也不想理你。”
说完,转身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