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牵梦萦》一抹涂ya

9、 姓Y的女生 。

　　第一次月考结束后，大家的学习节奏仿佛都按下了快进键，尤其是赵风这个高三生，能自由支配的时间越来越少。

　　日历一页页撕过，一月、二月，五月……蝉鸣炸响的那天，他走出考场，高中生涯迎来毕业。

　　他把大家约出来聚餐，顺便一起查成绩。六个人紧紧盯着屏幕，等待查分页面刷新。

　　数字跳出来的瞬间，哄堂的欢呼几乎掀翻了天花板——548分。

　　林露知撑着下巴，故意拖长了语调：“我还以为校霸的成绩单会红得刺眼呢。”

　　赵风漫不经心地勾了勾唇角，懒懒散散地怼回去：“啧，这就是反差懂不懂？还有还有，是谁说我成绩差来着？好难猜呀～”

　　程屿离对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众人闹哄哄的准备开席，他的声音却忽然沉了半分，带着点藏不住的不舍：“不过……上了大学我就很难再见到你们了。”

　　“哟——”一群人立刻起了哄，黄昏笑着撞了撞他的肩，尾音带着点调侃：“怎么，校霸也开始伤春悲秋了？”

　　赵风抬眼瞪他，耳尖却悄悄红了。

　　一年的时间，从针锋相对到形影不离，他们早就成了彼此最默契的伙伴。

　　赵风很快就要去别的城市上大学了。这天，五个家伙偷偷溜出家门，想给他挑一份离别的礼物。

　　乔唯问：“赵风他喜欢什么？”

　　余梦萦对着琳琅满目的货架晃了晃脑袋，无奈地叹气：“哪知道啊，随便挑吧，他应该不会嫌弃吧。”

　　黄昏道：“要不送点有意义的礼物？”

　　“有意义的？”余梦萦歪头，看向程屿离，“你知道他喜欢啥不？”

　　程屿离支着下巴，忽然眼睛一亮：“嗯……要不送他合照？他不是说以后很难能见到我们吗？给他个合照不就能天天看着了，到时候把照片洗出来，装个好看的相框就行了。”

　　“棒啊！”林露知立刻拍案叫绝，“但我们还没有一张像样的大合照啊！要不——”

　　她忽然压低声音，像在分享什么秘密：“暑假还有时间，我们去旅行吧！就当是送他的毕业旅行，顺便拍几张好看的合照，到时候送给他他不得感动到哭？”

　　这话一出，几人瞬间沸腾。

　　礼物定了，接下来就是去哪玩了。

　　“要不就留在沐川？本地也有很多好玩的地方。”

　　“哎呦，去旅行肯定要到别的地方去玩啊，一直闷在这里算什么？”

　　“那要不去B市？樱花超美，拍合照特别合适。”

　　“A市吧，美食多，边吃边拍，爽死！”

　　一直在旁边没说话的余梦萦忽然慢悠悠地来了一句：“要不……出国？”

　　全场瞬间鸦雀无声，连空气都凝固了三秒。

　　愣了一会儿后，林露知最先反应过来，眼睛瞪得溜圆：“出国？呃……也不是不行，但手续会不会很麻烦？你们都方便吗？”

　　话音刚落，几人齐刷刷点头：“方便！完全没问题！”

　　“那去哪儿？”

　　余梦萦举起手机，屏幕里是马尔代夫澄澈的蓝海。她眼睛亮晶晶的：“马尔代夫吧？那地方的海蓝得跟画里似的，拍出来的合照他能看一辈子。”

　　众人再次陷入沉默。

　　余梦萦看着他们，有些摸不着头脑：“怎么了？咋又不出声了？”

　　林露知有些欲言又止：“啧……我亲爱的大锁啊，你知道去马尔代夫玩要花多少钱吗？”

　　他们投来的眼神让余梦萦莫名感到有些恐怖，她不敢摇头也不敢点头，马上又拿起手机搜索。

　　看完资料后，余梦萦也沉默了。

　　她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失落：“嗯……这价格确实有些贵得离谱了，那就换一个地方吧。”

　　程屿离看着余梦萦的侧脸，心口堵得发慌。他想了想，开口道：“就去那玩吧，我可以出钱。”

　　所有人瞬间向程屿离投去震惊的目光。

　　“富公哦，你哪来这么多钱？”黄昏感到不可思议。

　　程屿离抓了抓额前的碎发：“说实话吧，我有一张银行卡，每次我去看的时候里面都会多出一大笔钱，我还以为是谁打错钱了，让银行员工帮我去查，哪知却说并没有打错。”

　　乔唯皱了皱眉，满脸疑惑：“你想想是不是有谁知道你的银行卡密码？不然怎么可能往里面打钱？”

　　“这张银行卡是我爸爸生前给我办的，但他现在也已经去世了啊。”

　　“那真是太神奇了，不过我也想要有人往我银行卡里打钱啊，这也太爽了吧！”余梦萦欲哭无泪。

　　程屿离笑了笑，接着道：“我平时也很少花钱，现在那张银行卡里也存了有十万，应该够去玩了吧？”

　　林露知两眼放光：“包够的呀！放心吧程屿离，我们也不是白眼狼，绝对不会让你一个人承担所有费用的，我们砸锅卖铁都给它凑出来，为了这次玩个开心！”

　　众人一拍即合，凑过来翻着攻略，讨论声里满是雀跃，没一会儿就定下了行程。

　　在回家的路上，乔唯心中那份雀跃，却一点一点沉了下去。

　　她踢着路边的石子，脚步越走越慢。出国……她根本不敢想爸妈会同意。

　　上次玩到凌晨回家，他们没说什么，可那和出国完全不一样。她攥着衣角，指节泛白，连呼吸都带着点慌，只能对着路灯，轻轻叹了口气。

　　推开家门，暖黄的灯光裹住她，乔母迎上来，道：“回来了？你……”

　　乔唯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打断，声音里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防备：“我知道了，我现在就去练琴。”

　　乔母愣了一下，随即放软了声音：“不是催你练琴。我和你爸买了电影票，你今晚有空吗？或者……你想做什么？我们都陪你。”

　　乔唯猛地抬头，撞进母亲眼底藏着的温柔与歉疚里，一路强撑的防线瞬间崩塌，眼泪砸在手臂上，烫得她心口发颤。

　　后来，马尔代夫的风裹着咸湿的气息，吹过他们挤在一起的镜头。

　　白沙蓝海，落日余晖，他们拍了一张又一张合照，把少年人的热烈与不舍，都定格在那片澄澈里。

　　可再热闹的旅程，也终有散场的时刻。

　　高铁站里，广播里的播报声响起，赵风低头看了眼手机，笑着挥了挥手：“差不多了，那我走喽。”

　　乔唯的声音在身后响起：“等等！”

　　赵风脚步顿住，回头时，看见她递来一个被相框稳稳装着的东西——他们在马尔代夫的海边拍的合照。

　　相框的边角被仔细打磨过，连玻璃都擦得一尘不染，一看就是花了心思的。

　　“这是……？”

　　“我们的大合照，给你的告别礼，这样就算不在这儿，你也能天天看见我们了。”

　　程屿离笑着补了一句：“特意挑的书本大小，应该不占地方吧？”

　　赵风接过相框，指尖触到冰凉的玻璃，照片里的自己被挤在C位，身边的人笑得比身后的晚霞还明艳。

　　那时的天空是粉橘色的，云朵被夕阳染成温柔的淡橙色，果冻海泛着碎金的光。

　　他们找路人帮忙按快门，他还嘴硬说“别拍太丑”，结果镜头一对准，就下意识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赵风嗤了一声，故意摆出嫌弃的样子：“啧，送这种东西搞得好像我真舍不得你们一样。”

　　可抬眼时，泛红的眼尾却藏不住，连声音都有点发哑。

　　余梦萦看了眼手机，轻声催：“好了，再不走赶不上车了。”

　　“知道了。”赵风把相框小心抱在怀里，转身推着行李箱往车站走，没敢回头，只挥了挥手，“走了，下次见。”

　　身后的声音一齐响起，亮堂堂的，像那天的阳光：“再见——！”

　　很多人都说，赵风的一生像一滩扶不上墙的烂泥。

　　逃课、混日子，什么不好学什么，成绩永远在中游晃悠，谁都觉得他没救了。

　　赵风依旧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我行我素，想干嘛就干嘛。

　　身边围着一群喊他“风哥”的人，转头就会凑在一起说他的坏话，他听得见，却也懒得在意。

　　他早就习惯了这种虚情假意，也不指望有人能真的把他放在心上。

　　直到遇见了他们，他才第一次懂了友情到底是什么。

　　是他们拉着他去看他从未见过的风景，是他们在他浑浑噩噩的时候，依然相信他、尊重他，是他们会偷偷为他准备惊喜，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原来被人真心对待，是这样的感觉。

　　他从未想过，他这烂如一坨泥的人生里，却接住了这样一份滚烫又真诚的友情。

　　所以是谁说烂泥的？他这一生，超值。

　　暑假之后，高三的日子被按上了快进键，连喘息的间隙都少得可怜，转眼就撞上了高三的第一次月考。

　　程屿离超常发挥，成功实现了自己从高二起就一直想成为年级第一的愿望。

　　月考结束后，学校办了高三的经验分享会，程屿离作为年级第一，被请上台演讲。

　　他刚踏上舞台，底下就掀起一阵细碎的骚动。

　　“大家好，我是程屿离，今天我……”

　　“啊！！！”

　　自我介绍还没说完，女生们的尖叫就炸开了场。

　　余梦萦被这动静惊得肩膀一缩，林露知立刻转身凑到她耳旁林，语气里满是惊叹：“我的妈呀，程屿离这人气已经火到这种地步了？！”

　　一旁的黄昏没等余梦萦接话，也凑过来打趣：“现在我非常肯定，追他的人能从这里排到法国巴黎去。”

　　“黄昏！你要不要也上去讲两句？”徐凤的声音突然插进来，黄昏瞬间闭了嘴，灰溜溜地站回了队伍里。

　　等徐凤走开，余梦萦望着台上有些无措的程屿离，明明只是想平淡地回答，可话到嘴边，却莫名裹上了一层酸溜溜的别扭：“切，谁知道呢？我们也就只剩羡慕的份了。”

　　校长缓步走上台，拿过程屿离手中的话筒，笑着看向台下：“同学们，程屿离同学的成绩好不好？”

　　“好！”

　　“那程屿离同学长的帅不帅？”

　　“帅！！！”

　　校长笑得眉眼弯弯：“哈哈哈，看来我们学校出了个智商与颜值都在线的小状元，这上台的架势，都快赶上明星的签售会了！”

　　程屿离站在一旁，被夸得耳根发烫，微微垂了垂眼。

　　“那我们先让程屿离同学把话讲完，你们的热情，留到后面再释放好不好？”

　　“好！”

　　校长把话筒递还给程屿离。他清了清嗓子，开始了演讲。

　　他分享了自己的学习心得，也给同学们提了不少学习的建议。讲完时，他朝台下深深鞠了一躬：“我的演讲完毕，谢谢大家。”

　　台下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程屿离刚要转身下台，身后的大屏幕却突然亮起，映出一张旧照片——是高二那年，同学们贴满便利贴的心愿墙。

　　他的脚步猛地顿住，目光落在了最显眼的位置。

　　他那张写着“年级第一和她我都要”的便利贴，正静静贴在那里。

　　旁边的便利贴上，是余梦萦圆圆的字迹——希望下次月考能冲进年级前一百。

　　台下的骚动还没平息，一个男生突然大喊出声：“程屿离同学！那张‘年级第一和她我都要’的便利贴是你写的吗？”

　　程屿离愣了愣，几秒后，红着脸点了点头。

　　演讲厅里瞬间响起了两种截然不同的声音——一种是带着激动的尖叫，另一种则是带着遗憾的叹息。

　　林露知和黄昏兴奋得不行，互相抓着对方的手臂，压低声音在原地激动地怪叫：“他承认了！他终于承认了！”

　　余梦萦一脸懵逼：“你们俩干嘛呢？而且他那个时候不是说自己没愿望吗？什么时候贴上去的？”

　　林露知和黄昏转过头，意味深长地看着她。

　　余梦萦心里直发毛：“不是，你俩到底想干啥？”

　　林露知松开黄昏的手，一字一句地说：“大锁，重点不是他什么时候贴上去的，重点是他有喜欢的人啊！”

　　黄昏立刻接话：“对呀对呀，你就不好奇他喜欢的人是谁吗？”

　　余梦萦皱了皱眉：“他喜欢谁关我什么事？”

　　台下的喧闹渐渐平息，校长笑着拍了拍程屿离的肩膀，语气里满是打趣：“哈哈哈，那你以后要是娶到了心爱的姑娘，可别忘了请我这个校长喝一杯喜酒啊！”

　　演讲厅里的气氛再次被点燃。校长向来幽默风趣，从不刻板地约束学生，是大家都喜欢的“人民好校长”。

　　程屿离的脸颊红得快要滴出血来，他垂着眼，有些无措地抿了抿唇。

　　台下的追问声此起彼伏：“是谁！是谁！”

　　程屿离轻咳了两声，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是谁暂时保密，但可以给大家一个提示，她的名字首字母是Y。”

　　今天大概是整个高二年级最热闹的一天。

　　所有人的讨论声几乎可以掀翻屋顶，每个人的好奇心都被勾了起来，都在猜到底是哪个姓Y的女生能走进程屿离的心里。

　　那些名字首字母是Y的女生，也忍不住悄悄红了脸，悄悄在心里浮想联翩。

　　林露知和黄昏也终于暴露了自己的野人本性，一直叫个不停，兴奋到跺脚。

　　余梦萦只觉得一片混乱，想马上离开。

　　林露知却又转过身，一把抓住她的肩膀，语气里带着雀跃：“听到了吗？他喜欢的女生姓Y！你也姓Y！”

　　余梦萦愣了愣：“我姓Y？余……yu……”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说会不会就是你？”林露知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

　　余梦萦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她很快摇了摇头，把那点不该有的念头压下去：“别乱猜了，他怎么可能会喜欢我？他喜欢的肯定是那种很耀眼的女生。”

　　“这可说不定，”黄昏在一旁开口，“他除了跟着我们几个，你还见过他和别的女生走的很近吗？”

　　余梦萦愣了一下，好像确实没有。

　　她又赶紧摇摇头：“我们又不知道他私底下怎么样，说不定是别的班的女生呢？”

　　林露知看着她，眼神里带着笃定：“可如果就是我们班上的女生呢？”

　　余梦萦被问得心头一跳，她连忙把林露知的脸扳回去，有些慌乱地说：“你们别再乱说了，他不可能喜欢我的。”

　　等演讲厅里的喧闹渐渐平息，校长便让老师们带队退场。

　　余梦萦嘴上说着让自己别多想，心里却还是忍不住泛起嘀咕：那个姓Y的女生，到底是谁呢？

　　上课的时候，她用手肘轻轻碰了碰程屿离，声音压得很低：“程屿离，你喜欢的人是我们班的吗？”

　　程屿离弯了弯眼尾，轻声道：“不告诉你。”

　　“……”

　　余梦萦没再说话，只是单手托着腮，在脑海里默默数着班上姓Y的女生。

　　算上自己，一共三个，可程屿离和另外两个几乎没什么交集。外班的，她也从没见过他和别的女生走的近，难道……真的是她吗？

　　“叮铃铃。”下课铃突然响了起来，打断了余梦萦的思绪。

　　她猛地回过神，跑去厕所洗了把脸。

　　算了，别再瞎猜了，别让自己陷进这自作多情的念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