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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我讨厌你 ...

  •   “阿与,他真的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耶!”温白望着前面路,自顾自地说起他和文新最近的事情来,包括那些别人听上去就不足一提的小事。但在温白的描述里,这些事情被他记得清清楚楚,连细枝末节都说得出来。
      他没发现贺与璋的嘴已经越抿越紧,脸色也已经沉得要滴水了。
      等温白巴拉巴拉地说完一大堆后,他咂咂嘴,快速地瞥了一眼目视着前方,看起来没什么反应的贺与璋,做了总结:“阿与,除了你以外,他现在算是我最好的朋友了。当然,你是最最好的那一个。”
      刚刚还臭着脸的人的一下缓和下来。
      “嗯。”贺与璋颇为冷淡地应了一声。
      小没良心的。
      要是平时,贺与璋早就拎着温白的脖子跟他仔细掰扯最近这些天两人冷淡的原因了。
      一想到那些在暗中盯梢的人,贺与璋的脸色又沉了下去。那些人一直盯着他,他不能轻举妄动。他很清楚温白的Omega身份对于贺霆来说意味着什么,一旦贺霆要真的动手,后果不堪设想。
      温白见贺与璋又不说话了,心里有些忐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说错了什么。他偷偷看了贺与璋一眼,发现对方脸色阴沉,眉头紧锁,心里更慌了。
      “阿与,你别生气,”温白小心翼翼地扯了扯贺与璋的衣角,“要是你不喜欢文新,我以后就不跟他一起玩儿了。”
      贺与璋看着温白畏缩试探的样子叹了口气,轻声道:“我没生气,只是在想其他的事情,你和文新好好相处就行。”
      见贺与璋这不冷不淡的态度,温白心里有些失落,但看到贺与璋愿意回应他,又庆幸地松了口气。
      双腿自觉地跟上贺与璋有些快的步子,嘴上则掏空脑子跟贺与璋搭话聊天。
      医务室不远,两个人走得也快,不过几分钟就到了,两个人的聊天被迫中断。
      也就短短两个星期,温白就进了两次医务室。这两回一回比一回看起来严重,弄得谭雅一个脸盲的医生都被迫对他有了些印象。
      这时候的校医院没人,谭雅也不忙,瞧着温白的手就赶紧招呼人过去凳子上坐着。
      “呀,是你啊……哎哟!你这手,过来这边坐着。”谭雅一眼就看到了温白那只血淋淋的手。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小心啊,这玻璃渣全在手心里,我要先把渣子全部夹出来才能给你消毒……”一边碎碎念叨,一边转身准备好消毒、清创和包扎的用品。
      温白乖乖伸出手,被玻璃扎出的大大小小的伤口还在出血,一些部位的血迹和营养剂已经干涸了,整只手血肉模糊,看起来有些骇人。
      贺与璋的视线在温白受伤的手上顿了顿,并没有停留多久,很快就被窗外的蝉鸣声吸引了注意力。
      温白被扎的时候没觉得疼,以为取玻璃渣也差不多,不会特别疼,心里头还想着和贺与璋聊天呢。
      结果,没说上两句,就被谭雅手中的镊子打回了现实。
      五月份中下旬的蝉鸣已经悄然奏响,它们的歌唱得并不流畅,断断续续,咿咿呀呀,配上温白撕心裂肺的惨叫声,让静谧的室内显得格外诡异。
      贺与璋转移了视线,窗外的蝉有些烦人,他眉心的隆起了一道道深深的沟壑,像是被这嘶哑的叫声难听到了。
      谭雅的手很稳,镊子在温白的手心肉里翻来覆去,疼得温白龇牙咧嘴,连连哀嚎。
      他想抽回自己的手,谭雅此刻却已化身为大力士,但凡温白有一点退缩的动作,她的手便会像大钳子似的把温白钳住不放。
      自讨苦吃!
      我真是自讨苦吃!
      温白在镊子翻找时爆开的疼痛间隙中想道。
      “啪嗒。”
      又是一片碎玻璃渣被谭雅夹出来扔进了医用盘子里。
      温白的手止不住哆嗦。
      他受不了了。
      “痛!”温白叫了一声,双眼在快要爆裂开来的疼痛里泛得通红,下一秒似乎就要滚落出什么东西来,但他又觉得因为这点小伤哭鼻子有些丢脸,便死死咬了住嘴唇。
      何况贺与璋还在旁边,如今的贺与璋可不像以前,看到他哪里碰了、痛了、不舒服了都要哄着他。
      现在的贺与璋只会站在一边冷眼旁观!
      温白眼前一片模糊,他难过地看向贺与璋僵站着的背影。
      太痛了!!
      冰冷的铁制器具在肉里搅弄着,掀起肉皮,在他的肉里打滚。
      “我,我不包了!呜!”他终究是没憋住眼眶里的泪珠子,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从他眼里掉落,一瞬间就撒了一片。
      温白拼命挣扎,身子扭作一团,把自己那只被擒住的手当成一根横着生长的萝卜拼命往拔。
      “呜呜呜!我说我不包了!”或许是太痛了,情绪激动时,温白压抑了许久的小性子也冒了出来。
      他动的太厉害,谭雅没法继续,光是摁住温白就已经耗了她好大的力气。
      她磨了磨牙,瞪着这个不配合的病患,毫不客气地给了他一个镊子攻击——精准地戳中一块埋得稍深的玻璃碎渣,狠狠往外一拔。
      温白登时疼得一个激灵,嗷了一声,哭得更伤心,眼泪花也冒得更多了。
      这个铁石心肠的医生才不会因为他的哭声心软呢,她看了一眼眼睛一直假装盯着外面却已经不自觉露出心疼神情的贺与璋,冷笑一声,朝他招了招手:“那个同学,站在窗子边的那个,对,就是你,过来!”
      贺与璋收回偷瞄的视线,冷不丁被谭雅抓了壮丁,确认谭雅叫的是他后,他听话的靠了过来。
      “帮我摁着他。”谭雅阴森森道:“如果你摁不住,我就使劲戳他。”
      贺与璋手一僵,不着痕迹地扫了一眼谭雅,发现对方正微笑注视着他。
      难得的,贺与璋从这个身材略显娇小的女性beta的身上感受到一股隐隐的威胁。
      贺与璋能说什么呢?
      他只能应声道:“……好。”
      贺与璋颇为小心地略过了坐着的人散发出来的幽怨气息,有些犹豫地捏住了温白的两只细瘦手腕。
      温白此刻的样子可不太好看,一张好看的脸蛋糊满了鼻涕花和眼泪。现在可没人在乎他的形象管理,他也无法,只能借着谭雅松开他的间隙用臂膀上的衣服胡乱的揩上一把。原本还算整洁的衣服也遭了殃,一整个人看上去十分惨淡。
      此时看到贺与璋还要“助纣为虐”,整个人顿时愤慨不已,连他对贺与璋的紧张和隔阂都抛之脑后。
      “贺与璋!你不可以这样!”温白趁新一轮“镊子攻势”还没到来,赶紧将手背在身后,对贺与璋发出了深刻地谴责。
      贺与璋无动于衷,脸上没有半分变化,看着谭雅拿起镊子,立刻便将温白的两只细瘦手臂拉出来死死钳住,勒令自己不去听温白的惨叫和咒骂声。
      “松开,松开我啊啊啊!”
      “……”
      “呜~贺与璋!你过分!”
      “……”
      “呜呜!贺与璋!你不是人!呜~”
      “……”
      “呜呜呜呜呜呜!贺与璋!你走开!我讨厌你!”温白疼得边破口大骂,边呜咽着唰唰掉眼泪,脸上全是讨厌贺与璋极了的模样。
      无论他怎么骂,怎么挣扎,贺与璋都把他摁得紧紧的,只是在听到温白说出最后那句话时脸上的神色变换了几分,示意谭雅稍微等待一下后,把自己换到温白背后的凳子上,双腿分开跨坐在温白的两侧,双手自温白腰侧穿过,换成了将温白一整个抱进自己怀里的姿势。
      他不不喜欢温白露出讨厌他的表情。
      贺与璋边顺势把人捞进自己怀里,示意谭雅继续。
      拉着的动作改成了握住温白的小臂,这样一来,温白就完全笼罩在他的身下了,窝在他怀里的温白显得小小一个,看上去有些莫名的萌感。
      可从其他人的视角看,这样的姿势看上去就有些过分的暧昧了。
      谭雅皱了皱眉,想出声提醒,却敏锐地捕捉到了背后那个已经有了成年人模样男生脸上的几丝狼狈和满满的心疼。
      她心里打起了几个大大的问号。
      “???”
      不是吧,就一句讨厌你的话就受不了了?
      这点消毒的架势就心疼坏了?
      她悠悠地叹了口气。
      现在这小年轻,真是不得了啊。
      喝令俩人分开的话已经到了嘴边,但看着他们抱在一起如此养眼(不是)的一幕,谭雅终究是没将那句“你俩撒开”说出口。
      算了,谁没有个年轻的爱人过呢?
      想当年,她在他们这个年纪,可比他们这出格儿多了,泡到手的那个小omega可难追,她为爱可打了不少架呢。
      最严重的一回,脑门破了个大洞,肋骨断了三四根,在医院足足呆了一个月,这小孩这点小伤算什么。
      想归想,她手上的动作还是又快又稳,装作自己什么也没看见,由着两人去了。
      主要是换成这样的姿势后,这看上去乖实际犟得跟牛似的男娃儿瞬间安静了许多,不拼命乱动了,连恼人的哭声也小了不少。
      谭雅的耳根子总算清静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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