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拐个学神当同桌》》北巷听风

3、一笔辅助线 草稿纸

　　草稿纸停在两人中间。

　　顾寻看向沈彻。沈彻还在低头写自己的卷子，右手握着黑色水笔，笔尖在纸面上匀速移动。他的坐姿很正，肩膀放松，脊背没有完全靠在椅背上，整个人看上去安静又稳定。阳光从靠窗的位置照进来，落在他的侧脸，鼻梁的线条很清晰，睫毛垂下来，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淡的阴影。他的嘴唇很薄，闭着，没有任何表情，仿佛身边发生的一切都和他没有关系。

　　纸上用很轻的笔迹，画了一条关键的辅助线。没有文字，没有箭头，没有多余符号，只有一条笔直的线，刚好落在图形最关键的位置上。纸张是普通的草稿纸，边缘有一点不整齐，应该是从本子上撕下来的。

　　“谢谢。”顾寻小声说。

　　沈彻没抬头，只轻轻“嗯”了一声，声音很低，被教室里写字的沙沙声盖过去一小半。他握着笔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很干净，没有一点多余的长度。手腕轻轻一动，继续在自己的卷子上书写，字迹工整，每一笔的间距都差不多。

　　顾寻转回自己的试卷，笔尖落在纸面上。他先在原题的图形上，照着草稿纸上的位置，重新画了一条一模一样的辅助线。黑色的笔迹落在印刷的图形上，线条清晰。他停顿了一瞬，手腕再次移动，从已知条件开始，一步步往下写。

　　笔尖划过纸张，发出连续而轻微的声响。他先写下第一行推导过程，再对照图形确认一遍，确认无误后继续往下写。之前空着的答题区域，被一行行字迹慢慢填满。数字、字母、符号依次排列，步骤由浅入深，逻辑顺着辅助线一点点展开。原本卡住的地方，在这条线画完之后，全部顺畅地连接在了一起。

　　他写得很慢，很稳，每一个字都尽量写整齐。右手在写，左手轻轻按在卷子的边缘，防止纸张被风吹得挪动。窗外有风进来，吹在手背上，带着一点秋天的凉意。窗帘是淡蓝色的，被风吹得轻轻鼓起来一点，又慢慢落回去。

　　讲台上的老师坐在椅子上，偶尔翻一翻手边的书，目光在教室里扫一圈，没有说话。教室里很安静，除了笔尖摩擦纸张的声音，几乎没有别的动静。有人在轻轻咬嘴唇，有人在皱眉，有人在不停地涂改草稿，也有人已经停下笔，坐在座位上检查试卷。

　　顾寻把最后一行步骤写完，在末尾写下最终答案。他停下笔，把笔横放在卷子上方，轻轻呼出一口气。他保持着坐着的姿势，目光在整张卷子上扫了一遍，从第一题到最后一题，确认没有明显的遗漏和错误。

　　做完这一切，他才侧过头，看向旁边的沈彻。

　　沈彻已经合上了试卷，双手交叉放在桌下，靠在椅背上闭目休息。他的眼睛闭着，眉头舒展，脸上没有平时那种淡淡的疏离感，光线落在他的脸颊上，皮肤显得很干净。额前的碎发有几缕垂下来，遮住一点点眉毛。他的呼吸很平稳，胸口微微起伏，整个人看上去放松了很多。

　　校服穿在他身上很合身，袖口整齐地停在手腕位置，没有卷起来，也没有拉上去。肩膀的线条很平直，整个人清瘦但不显得单薄。

　　顾寻立刻收回目光，低下头。他伸手拿起那张画着辅助线的草稿纸，先上下对折，再左右对折，折成一个小小的正方形，边角对齐，没有一点歪斜。他把书桌里的笔记本抽出来，翻开中间空白的一页，将折好的草稿纸放进去，再轻轻合上笔记本，把笔记本放回桌肚原来的位置。

　　他把自己的卷子摆正，将多余的草稿纸整理到一边，把笔放进笔袋里。动作很轻，尽量不发出声音，不影响身边的人。

　　窗外的香樟树叶被风吹动，一片挨着一片摇晃，影子在桌面上一晃一晃，时而落在卷子上，时而落在手背上，时而落在沈彻的袖口边。阳光透过叶缝洒下来，形成细碎的光斑，在桌面上慢慢移动。

　　教室里依旧安静。有人提前写完试卷，举手示意老师，老师走过去，轻轻收下卷子。有人遇到不会的题目，握着笔停在半空中，久久没有落下。还有人在草稿纸上反复演算，纸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公式和图形。

　　顾寻坐在座位上，双手放在桌面下方，坐姿端正。他没有再看沈彻，也没有东张西望，只是安静地等待收卷时间。风时不时从窗外吹进来，带着一点秋天植物的气息，拂过脸颊，拂过手腕，拂过桌角摊开的课本边角。

　　沈彻依旧靠在椅背上闭目休息，没有再睁开眼睛，也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时间一点点过去，讲台上的老师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轻轻开口。

　　“还有五分钟，大家检查一下名字和班级有没有写。”

　　声音不大，在安静的教室里显得很清晰。

　　顾寻拿起卷子，看了一眼最上方的姓名栏，名字已经写好，字迹工整。他再看一遍班级和学号，确认无误后，把卷子放回桌面。

　　沈彻在这时缓缓睁开眼睛。他的眼神很清醒，没有刚睡醒的模糊感。他坐直身体，双手放在桌面上，把自己的卷子重新打开一页，快速地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检查过程很快，目光在纸面上移动，没有停留太久。

　　检查完，他再次合上卷子，放在桌角，和桌面边缘保持平行。他拿起笔，拧开笔帽，又重新拧上，动作简单而规律。

　　顾寻看着自己的桌面，把刚才弄乱的橡皮和尺子摆整齐。他的桌肚没有沈彻那么整齐，但也不算乱，书本按照大小依次摆放，练习册和试卷分开，方便拿取。

　　又过了几分钟，墙上的时钟走到规定时间。

　　老师站起身，拍了拍手。

　　“好了，时间到，收卷。”

　　教室里立刻响起一阵轻微的骚动。有人叹气，有人赶紧补上最后一个字，有人快速把卷子翻正，等待组长过来收取。

　　顾寻把卷子放在桌面最前方，等待组长从前面一组依次收过来。沈彻也将卷子放在桌角，双手放回桌面，表情依旧平淡。

　　组长走到他们这一组，从第一排开始收，一本一本地叠在一起。走到顾寻面前时，顾寻轻轻把卷子往前推了一点。组长收下卷子，再伸手收走沈彻的。

　　两张卷子叠在一起，被组长抱在怀里，往前排走去。

　　试卷全部收完后，老师抱着一摞卷子走出教室。门被轻轻带上，教室里瞬间热闹起来。有人立刻转身和前后桌讨论题目，有人在核对最后一道大题的答案，有人趴在桌子上放松，也有人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顾寻把桌面的书本合上，放进桌肚。

　　沈彻从笔袋里拿出下一节课要用的课本，摊开在桌面上，翻到老师要讲的页码。他的动作不紧不慢，周围的喧闹好像传不到他那里。

　　窗外的风还在吹，树叶依旧轻轻晃动。阳光慢慢移动，从桌面的一侧，滑到了另一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