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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红榜 你的思路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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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早上，苏晚星刚进教室就发现气氛不对。
平时早读前大家都在补作业、聊天、趴着睡觉，今天全挤在黑板旁边，叽叽喳喳不知道在看什么。
她往里走的时候，陈薇薇从人群里挤出来，一把拽住她的胳膊。
“快快快！红榜！物理竞赛初赛入围名单！”
苏晚星愣了一下。
初赛？那个她差点睡着的初赛？
“愣着干嘛！”陈薇薇把她往前推，“你报名了你不去看？”
她被推到黑板前，抬头看那张大红榜。
第一名，高二，顾凛。
第二名，高二，林晓。
第三名，高二……
她往下看。
一行一行往下。
看到倒数第三行的时候，她的目光停住了。
苏晚星，高一（3）班，第38名。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
又看了一遍。
还是那行字。
“苏晚星！苏晚星你进了！”旁边有人喊。
陈薇薇从后面扑过来，趴在她肩膀上往上看：“哪儿呢哪儿呢？……看见了！38名！你进了！”
苏晚星张了张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
38名。
一共多少人入围？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她的名字在上面。
在顾凛下面很远很远的地方。
但也在同一张红榜上。
“让一下。”身后有人说话。
她下意识往旁边让了一步，转头看了一眼。
是顾凛。
他从人群里走过来，站在红榜前面，抬头看。
苏晚星站在旁边，离他不到一米。
她看见他的目光从第一名往下扫，扫过第二、第三、第四……一直往下。
扫到倒数第三行的时候，停了一下。
很轻，很快。
然后他收回目光，转身走了。
从头到尾没说一句话。
苏晚星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陈薇薇凑过来，压低声音：“他刚才看了你名字。”
“没有。”
“有！我两只眼睛都看见了！”陈薇薇拽着她往座位上走，“他往下看的时候，在你名字那儿停了一下！”
苏晚星没说话。
她不知道。
也许停了，也许没有。
中午吃饭的时候，陈薇薇坐在她对面，咬着筷子盯着她看。
苏晚星被她看得发毛：“干什么？”
“没干什么。”陈薇薇收回目光，低头扒饭。
过了两秒，又抬起头：“你就没什么想说的？”
“说什么？”
“你进了初赛。”陈薇薇说，“你物理七十三进了初赛。”
苏晚星夹菜的手顿了一下。
“然后呢？”
“然后？”陈薇薇瞪大眼睛，“然后他刚才在红榜前看了你名字！你就这反应？”
苏晚星没说话，继续吃饭。
陈薇薇盯着她看了半天，叹了口气。
“行吧，你吃。”
下午第一节课下课，班长走过来，手里拿着一张纸。
“苏晚星，物理老师让你去办公室。”
她抬起头：“现在？”
“嗯，说有事找你。”
她站起来，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
陈薇薇正看着她，嘴巴动了动，没出声。
但苏晚星看懂了她的口型：
“是不是因为他？”
她没理，推门出去了。
物理老师办公室的门开着，她敲了敲门。
“进来。”老师抬头看了她一眼，“苏晚星，坐。”
她走进去，在办公桌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老师翻出她的卷子，放在她面前。
“你的初赛成绩。”
她低头看了一眼。
总分，72分。
选择题对了12道，填空题对了5道，大题……
她翻到后面，大题第一题，2分。第二题，0分。第三题，0分。
老师指着选择题那栏：“十二道题，你蒙对了几道？”
苏晚星脸红了。
“不……不记得了。”
老师笑了一下，又翻到最后两题大题的地方。
“但你这儿，有点意思。”
苏晚星低头看。
最后两道大题，她写了满满两页。公式写了一大堆，思路绕来绕去，最后答案没算对。
“思路全对。”老师说，“就是算错了。代错了一个数，后面全歪了。”
她愣了一下。
“你知道这说明什么吗？”老师看着她。
她摇摇头。
“你基础确实差。”老师把卷子往前翻，“选择题错的那八道，全是基础题。填空题错的那五道，也是基础题。”
顿了顿，又说：“但难题你有思路。这不是靠蒙的，是你真的在动脑子。”
苏晚星听着，没说话。
“初赛是按学校分配名额的。”老师说，“咱们学校有40个名额，你第38名。擦边进的。”
她点点头。
“复赛就不一样了。”老师把卷子收回去，“全市统考，按分数排名，没名额了。”
她听着，还是没说话。
“但你想不想试试？”
她抬起头。
“试什么？”
“复赛。”老师说，“你要是想试，我给你划范围，你从头补。基础题我给你补，难题你自己有思路。三个月，能不能追上，看你自己。”
她看着老师，没说话。
老师也不催她，把卷子放到一边：“考虑一下，想好了来找我。”
她站起来，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忽然停下来。
“老师。”
“嗯？”
“顾凛……他多少分？”
老师愣了一下，看了她一眼。
“第一名，98分。”
她点点头，推门出去了。
下午最后一节课，她没听进去。
一直盯着窗外发呆。
98分。
她72分。
差26分。
三个月。
能追上吗？
追不上。
下课铃响了，她收拾东西往外走。
走到门口，一个人拦住她。
“苏晚星。”
她抬起头。
是顾凛。
他就站在她面前，不到一米。
她愣了一下：“你……找我？”
“嗯。”他看着她，目光平静，“老师让我问你，复赛要不要一起训练。”
她愣住了。
“什么？”
“老师让我带几个人训练复赛。”他说，“名单上有你。”
她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名单上有她？
她还没说要不要参加呢。
“你……”她问，“你带？”
“嗯。”
“你带我们训练？”
“嗯。”
“那你……”她顿了顿，“愿意吗？”
顾凛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很短，短到几乎看不出来。
然后他说：“老师安排的。”
她点点头。
老师安排的。
不是他愿意的。
“那……”她问，“什么时候开始？”
“周四下午，实验室。”
她点点头。
“还有。”他转身要走，忽然停下来，回头看她。
“你最后两道大题的思路是对的。”他说，“就是第三步代错了。”
她愣住了。
他看过她的卷子？
“回去把那两步改一下。”他说，“下次别代错了。”
然后他走了。
苏晚星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过了好几秒，她才想起呼吸。
晚上，宿舍。
她把那张卷子翻出来，找到最后两道大题。
重新做了一遍。
第一步，第二步，第三步——她盯着第三步，检查了三遍。
没错。
她继续往下写。
写完的时候，算出来答案。
她对了。
她把笔放下，发了一会儿呆。
陈薇薇从床上探出头：“从办公室回来就一直没说话，怎么了？”
“没什么。”
“没什么？”陈薇薇盯着她，“老师找你干什么？”
“问我参不参加复赛。”
“你答应了？”
“嗯。”
陈薇薇看了她几秒，把脑袋缩回去了。
过了会儿，声音从床上飘过来：
“是因为他吧？”
苏晚星动作顿了一下。
没回答。
陈薇薇也没再问。
宿舍里安静下来。
她把那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拿出来，看了一会儿。
然后又折好，夹回去。
与此同时，男生宿舍楼。
顾凛站在窗前，手里拿着一个小本子。
本子里夹着一张纸——红榜的复印件。
他看了一眼那行字：
苏晚星，高一（3）班，第38名。
他想起今天在办公室，老师把复赛名单给他看。
“这几个你带一下。”
他看了一眼，看到第三行的时候，停了一下。
苏晚星。
他想起她那张卷子。
最后两道大题，思路绕来绕去，绕得乱七八糟，但方向是对的。
她不是不会，是没人教。
他把本子合上。
看向窗外。
想起她刚才站在教室门口，看着他的样子。
眼睛很亮。
他站了一会儿，把本子放到桌上。
关了台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