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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碗饭 兄妹来吃饭 ...
(九)
六月的梅雨季,像个湿漉漉的蒸笼,把人牢牢扣在里面。空气黏腻得能拧出水来,呼吸都带着一股沉甸甸的潮湿感,感觉每一次吸气都像在肺里塞了一团浸了水的棉花。去市场的路上,石板缝里都长出了青苔,滑溜溜的,得格外小心才行。
去年这个时候我在干什么呢?大概是在办公室里对着永远处理不完的报表和ppt,吹着干燥得过分的空调,喝完第三杯冷掉的咖啡,心里盘算这个月的加班费够不够付下季度暴涨的房租,下班后要不要去便利店买个打折的饭团凑合一顿。
没想到今年此时,我居然会顶着这闷死人的天气,拉着装满食材的小推车走在回我自己那家偏僻小店的路上。
果然,人生的走向还真是难以预料。有时候并不是从一个坑爬出来跳进另一个坑,而是你发现,你只是换了个姿势待在同一个名为生存的泥潭里。
路过街角的炸鸡店,浓郁的油脂香气混在潮湿的空气里,有种奇异的诱惑力。犹豫三秒,我决定奖励自己一下——奖励自己在这种天气里还能坚持早起买菜,奖励我的小店居然磕磕绊绊地经营了快两个月。
坐在炸鸡店门口支起的简易塑料棚下,我小口咬着手里金黄酥脆,冒着热气的炸鸡块,外面是淅淅沥沥的小雨。油脂在嘴里爆开的瞬间,确实带来了一种简单粗暴的满足感。
嗯……味道真不错。或许我也可以试着把炸鸡加入菜单?老是咖喱饭、各种盖饭、荞麦面,会不会太单调了点?上个月尝试着用红茶和牛奶做的简易奶茶不是也挺受欢迎。
尤其是富冈先生,他现在每次吃完饭,都会沉默地指一下写着奶茶的小牌子,有时候甚至会用我给的印着小鱼图案的便携保温杯(从市场淘来的,我觉得意外符合他的……嗯,气质。)带走一杯,下次带过来再装一杯。虽然他还是没什么表情,但能让他持续光顾,想必味道是美味的吧。
这么一想,我的小店提供的菜式款式居然也在不知不觉中从最初可怜巴巴的几样,变得稍微丰富了一点。
真是不可思议。一种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成就感,像这炸鸡的香气一样,在我的胸腔里稍微弥漫了一下。
正漫无边际地思索着,隔壁桌两个穿着校服的女孩子吸引了我的注意。
她们趴在桌子上,脑袋凑在一起,兴致勃勃地在一张印着卡通图案的便利贴上写着什么,写完后小心翼翼地把它贴在了店内一面已经贴了不少五颜六色纸条的墙壁上。
哦,那个啊。我心下了然。似乎是很多咖啡店和小吃店常见的营销策略,美其名曰留言墙或心愿墙。顾客消费后可以把想说的话、心情、甚至涂鸦写在便利贴上,粘在墙上,算是一种互动和装饰。
我看着那面被各种颜色和字迹填满的墙壁,心里突然微微一动。
来往我这里的客人们似乎总是带着一种卸不下的疲惫和与年龄不符的沉重。毫无疑问,他们所处的行业压力一定很大。
如果,能有这么一个角落,让他们在吃饱饭后可以写下一些无法轻易对人言说的话,哪怕是毫无意义的涂鸦,会不会能让他们感觉稍微轻松一点?
就像我以前会在加班到凌晨的便利店里买一罐啤酒,坐在窗边,看着空无一人的街道,在手机备忘录里打下一堆混乱的文字一样。无关紧要,但必要。
思考大概一分钟,我吃掉了最后一块炸鸡,擦了擦手站起身。先去一趟文具店,买了一打素色的便利贴和几支不同颜色的水笔。想了想,又绕去杂货店,挑出一块表面还算光滑、大小合适的原木色木板。
回到店里,我把木板挂在柜台旁边那面还算干净的墙壁上,旁边用图钉固定好便利贴和笔。没有写任何说明,就这么简单粗暴地摆在那里。
接下来的半个月证明,我这个一时兴起的决定效果出人意料地不错。
大家果然对这种新奇的服务感到好奇——当然,现在他们对任何带点现代气息的东西感到新奇,我都已经不会意外了。从炼狱先生第一个发现并发出响亮的“这是什么!”开始,便利贴墙就渐渐热闹起来。大家似乎都很认真地对待这件小事,拿着小小的纸片蹙眉思索,然后郑重地写下些什么,最后认真地贴到木板上。
有些不识字的队员就会拿着便利贴,有些不好意思地跑到我面前,小声说:“店长姐姐,可以帮我写吗?”
于是,我就成了他们的临时书记官,听着他们各种各样的心声,再用我那不算好看的字迹,替他们留在彩色的纸片上。
“希望早点消灭所有的恶鬼!”一位脸上还带着稚气的少年握紧拳头,眼神坚定地说。我一边写,一边心想所谓恶鬼大概是他们敌对组织的代号吧,听起来果真凶残啊。
“饭菜很好吃,店长姐姐很温柔,我很喜欢。”一位害羞的女孩子低声说,她脸上戴着面罩,但眼睛亮亮的。我一边写着,闻言有点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
“好好训练,必须早点见到哥哥。”一位少年认真地复述内容。我笔下不停,心里却有点感慨,长得那么凶那么高结果貌似是个哥控。
“今天和那个黄毛一起出任务,他又被吓哭了,真的好丢脸!”
“想父亲和母亲了,好想他们。”
“想要一件新的羽织,旧的被恶鬼砍破了,真讨厌……”
“今天的酱汁猪排饭很好吃,吃完又有力气杀鬼了啊啊啊啊啊啊啊”
……
内容五花八门,有坚定的目标,有单纯的感激,有对亲友的牵挂,也有日常的琐碎抱怨。我看着这面逐渐被色彩填满的墙壁,仿佛能窥见这些身份成谜的客人们坚硬外壳下一点点柔软的内心。
还有那位……嗯,戴着野猪头套的少年。
这里补充一下,他的名字叫伊之助。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戴着那个头套,但面容简直就像女孩子一样,和他袒露的身材简直割裂。这孩子每次来店铺吃完饭丢下钱就立马跑走,我在他来的第三次好不容易逮住他才问出的名字,苦口婆心地跟他说过五遍要好好穿衣服,最后都被他一通吱哇乱叫给驳回,算了,反正他没受伤就行。
伊之助是直接抢过一张便利贴,用笔在上面一通豪放不羁的乱涂乱画,线条粗犷抽象得完全看不出是什么,然后“啪”地一声,极其满意地拍在了木板正中央,双手叉腰,发出意义不明的哼哼声,仿佛完成了一幅传世名作。
富冈先生依旧是那个富冈先生。他每次雷打不动地来,在吃完饭菜后都会沉默地拿起一张便利贴和笔,走到角落,写几个字,然后贴上去。内容简约得令人发指。
「6月1日 咖喱饭好吃」—— 富冈义勇
「6月8日 奶茶好喝」—— 富冈义勇
「6月15日 吃了米饭四碗」—— 富冈义勇
……好吧,至少关键词都抓住了。而且他居然坚持写了日期,某种意义上是相当认真了。
相比之下,炼狱先生和蜜璃小姐的留言就热情洋溢得多。
「唔姆!今日的炸猪排定食亦是绝品!精力充沛!好吃!感谢款待!」—— 炼狱杏寿郎
「店长姐姐!今天的饭团和可乐都超级——好吃!!!感觉充满了力量!!!」—— 甘露寺蜜璃
炭治郎的字是所有人里最让我惊讶的,工整,清秀,完全不像一个整日奔波的少年能写出来的。他告诉我这是作为灶门家的长子,从小就需要帮着记录炭薪生意账目一点一点练出来的。
“作为长子,很多事情都要做得更仔细才行。”炭治郎这么说的时候,眼神很平静,没有抱怨,只有一种理所当然的担当。他的留言也总是透着一种坚韧:
「感谢店长姐姐一直以来的照顾,祢豆子今天也很开心。前路漫长,但我们不会放弃的!」——灶门炭治郎
「今天任务顺利完成,无人受伤!希望大家都能平安。」——灶门炭治郎
而且,我发现炭治郎来店铺的频率变得很高。
有时是带着任务路过,有时似乎是专门跑来坐坐,帮忙干点杂活。甚至有次他来的时候,满头满身都是灰尘,头发里还夹着几根草叶,脸上也黑一道白一道的,活像刚从哪个土坑里刨出来。我这时候就会忍不住念叨他。
炭治郎却只是摸着后脑勺,露出他那阳光灿烂的笑容,浑不在意地拍了拍身上的土,灰尘扑簌簌地往下掉:“没关系啦店长姐姐,我帮你擦完桌子就去洗!” 然后真的拿起抹布就开始卖力地干活。
看着他忙碌的背影,我到了嘴边的唠叨又咽了回去。
后来我还花了不小的力气,教会了炭治郎怎么给祢豆子绑头发。这个过程相当艰难。炭治郎的手更适合握刀挥剑,对于编辫子这种精细活就显得异常笨拙。祢豆子倒是很乖,安静地坐着,只是偶尔会因为哥哥扯痛头发而发出不满的声音。经过数次失败和我的耐心指导(以及无数次上手补救),炭治郎总算勉强学会了扎一个简单的马尾。看着祢豆子顶着那个稍微有点歪、但还算整齐的马尾,开心地晃着脑袋时,炭治郎脸上那傻乎乎的笑容让我觉得之前的辛苦都值了。真是可喜可贺。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长子的通病,炭治郎总是把“对不起”和“谢谢”挂在嘴边。稍微碰掉一点东西要道歉,麻烦我递个调料要道歉,甚至连祢豆子不小心撞到我他都要代她道歉。
“炭治郎,”我终于有一次在他不小心把水洒出来道歉时,忍不住轻轻敲了一下他的脑袋,“明明是我需要你帮忙搬东西,你为什么还要道歉?”
炭治郎捂着被敲的地方,有点懵地看着我:“诶?是因为给店长姐姐添麻烦了……”
“添什么麻烦?”我打断他,“你帮我搬了东西,省了我的力气,我该谢谢你才对。老是道歉只会让我觉得很见外,知道吗?”
炭治郎闻言,眨了眨那双清澈的赤红色眼睛,似乎花了点时间理解我的话,然后才慢慢露出一个恍然又有点不好意思的笑容:“……是这样吗?我明白了,店长姐姐。”
话是这么说,但他这爱道歉的习惯估计是刻在骨子里了,一时半会儿改不掉。不过,他另一个刻在骨子里的能力倒是精准得可怕——他的鼻子。这不单单是指他能分辨出食物里最细微的调料差异,他似乎对人的情绪气味也敏感得惊人。
有几次我因为算账算得头疼,或者又被那该死的低矮房梁撞到额头而板着脸不说话时,炭治郎会凑过来,像只警觉的小动物一样轻轻嗅了嗅,然后很认真地说:
“店长姐姐,你虽然脸上看起来在生气,但是一点也没有愤怒和讨厌的味道哦……更像是,有点烦恼?”
……嗯,他说得一点没错。但我能怎么办?难道要我跟一个半大少年抱怨生活的鸡零狗碎和物理意义上的碰壁吗?而且这家伙似乎敏锐地察觉到了我对他这种精准拆穿无可奈何,最近有点得寸进尺的趋势,比如会理直气壮地提出要求:“店长姐姐,你去休息一下,我来帮你算账吧?”然后和木箱里的祢豆子一起,两双相似的大眼睛眼巴巴地望着我。
啧。这种被精准拿捏的感觉,微妙地让人有点不爽,但又发不出火。
这一天晚上,梅雨暂歇,空气里还残留着湿漉漉的水汽。已经过了闭店时间,我正拿着拖把,有一下没一下地清理着地板。炭治郎在厨房里哗啦啦地洗着最后的碗碟,一边隔着门帘跟我分享他今天执行任务时遇到的一些琐事。比如伊之助又因为想抢先一步就掉进了哪个陷阱里,或者善逸今天被一只突然跳出来的猫吓得尖叫了足足五分钟之类。
而就在这时,门口的风铃极其轻微地响了一声。
那声音很轻,不像平时客人们推门时那样清脆,更像是被什么东西无力地碰了一下。
我抬起头。
一个身影跌跌撞撞地、几乎是滚了进来。
那是个男孩,身形很瘦小,衣衫褴褛,黑色的头发枯槁而凌乱,如同被狂风肆虐过的野草。他的脸上,还有裸露的皮肤上,布满了大片不规则的、溃烂后留下的深色黑斑。他踉跄着,背上似乎还背着什么沉重的东西。
他抬起眼,那双在瘦削脸庞上显得格外大的眼睛里,充满了绝望和一种濒死的疯狂,直直地看向我,用尽最后力气嘶哑地喊道:
“请……救救我妹妹……”
话音未落,他身体一软,如同断线的木偶,直直地向前栽倒。
我心脏猛地一缩,几乎是本能地扔开了拖把,一个箭步冲上前,在他瘦小的身体完全接触冰冷地板之前险险地将他捞进了怀里。入手处一片冰凉的黏湿,还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了污垢、汗液和某种令人不安的腐败气息的臭味。
强忍着胃部的不适和骤然加速的心跳,我伸手探向男孩的额头——触手却是一片滚烫,与四肢的冰凉形成骇人的对比。是发烧了?烧得好厉害。
“炭治郎!”我急忙扭头,朝着厨房方向提高了声音喊道。
炭治郎闻声,湿着手就跑了出来,看到我怀里抱着一个昏迷不醒的陌生男孩,也吓了一跳,连忙上前帮我一起扶住。
“他好像发烧了,浑身冰得吓人,但额头很烫!”我急促地说道,试图将男孩扶到椅子上。
然而,炭治郎在看清男孩脸庞的瞬间,动作猛地顿住了。他脸上的血色像是瞬间被抽走,瞳孔剧烈收缩,那双总是温和坚定的赫红色眼眸里充满了极致的震惊、难以置信,以及……一种我从未在他脸上看到过的、混杂着悲痛与警惕的复杂神色。
“这是……”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而我,在炭治郎顿住的这一刻才终于看清了男孩背上背着的东西——那不是一个包裹,也不是什么行李。
那是一个穿着破旧白色单衣,有着一头白发的小女孩。她紧闭着双眼,脸颊瘦削得凹陷下去,同样了无生气地伏在男孩的背上,因为被男孩用破布条紧紧捆缚着,刚才在昏暗的光线下,我竟一时没有分辨出来。
男孩背上背着的,是他的妹妹。
大正碎碎念:
1.炼狱先生、蜜璃小姐以及经常光顾店铺的普通队员是同一个时间线,我们将这条时间线姑且看为基础线。
2.现在出场的炭治郎和义勇是处于同一个时间线(此时已经到花街篇后面)
3.炭治郎很爱看小店里墙上的便利贴,他觉得很新奇很有趣,当炭治郎发现义勇先生经常来的时候,他非常开心,下定决心有机会要和义勇先生一起过来吃饭。
4.蜜璃胸口处的布料拿到店里缝缝补补过五次,爱心也越来越大,蜜璃非常喜欢。
5.炼狱先生不会很经常来,但他会时不时往店铺放一些安神的物品。
6.时透兄弟目前就来过那一次(无一郎其实很想再来)
7.炭治郎对于炼狱先生那天提出的观念依旧有些不敢置信,但他差不多接受了,他和炼狱先生有时候会通过墙上的便利贴进行秘密交流
8.富冈义勇爱喝少冰,五分糖奶茶
之前写这一章的时候觉得开饭店很像我小时候玩的那种经营小游戏,可以更新,可以装扮,还会时不时解锁新人物……好玩!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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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第九碗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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