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三章:禁忌纠偏 翌日,晨光 ...
-
翌日,晨光破开京城连日的阴霾。
长风舞团一号练功房,巨大的落地镜倒映着数十位舞者紧绷的身影。空气中浮动着松香粉末的微苦,与少女们身上轻微的汗水味交织。
沈清若换上了那身洗得发白的灰色练功服。她面无表情地坐在角落,修长的手指灵活地缠绕着足尖鞋的绸带,动作精准得像是在组装一台精密的仪器。
“哟,这不是昨晚刚去公馆‘叙旧’回来的沈大首席吗?”
白曼音穿着一身高定蕾丝舞裙,像只得意的孔雀,在一众小舞者的簇拥下走过来。她居高临下地盯着沈清若颈侧那一抹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红痕,那是昨晚拉扯间留下的暧昧残证。
“沈清若,陆总点名让我跳《天鹅湖》的女一。至于你,陆总说你‘重心不稳’,让你在这儿给我做陪练。懂什么叫陪练吗?就是我跳累了,你上去替我试位子的‘影子’。”
沈清若系好最后一个蝴蝶结,站起身。她比白曼音高出小半个头,清冷的视线平视前方,仿佛对方只是一团透明的空气。
“白小姐,既然知道我是‘影子’,就该明白,影子的动作如果比本体更扎实,那本体就成了笑话。”沈清若语气冷淡,甚至带了一丝怜悯,“毕竟,陆总的钱买得下舞团,却买不下你的基本功。”
“你——!”白曼音脸色涨红。
“开始吧。”沈清若径直走向把杆,动作利落地起势。
练功房的大门被推开,一股如影随形的冷杉香气瞬间压过了室内的松香。
陆宴穿着墨蓝色三件套西装,领扣系得严丝合缝,那串深色佛珠绕在冷白的手腕上。他步入室内时,原本嘈杂的练习室瞬间陷入死寂,连呼吸声都变得小心翼翼。
他没有坐向尊贵的观察席,而是直接拉过一把木椅,大刀金马地坐在了沈清若正对着的位置。
“陆总!”白曼音立刻换了副面孔,笑得娇艳欲滴,“您是来看我排练 Grand Jeté(大跳)的吗?”
陆宴目不斜视,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眸子越过众人,死死钉在沈清若那截雪白的颈项上。
“我来看看,我的钱投进去,能不能听个响。”陆宴语气平稳,却透着股令人胆寒的戾气,“沈清若,既然是陪练,就从《黑天鹅》的变奏开始。白首席做不好的动作,你带她做一遍。”
这是赤裸裸的羞辱,将曾经的首席贬为教具。
沈清若不仅没露怯,反而轻笑一声。她走到场中央,赤着脚踩在大理石地板上,那种孤傲的姿态,瞬间让周围那些花哨的舞裙黯然失色。
她动了。
没有音乐,只有足尖点地的清响。每一次旋转,她的红裙(练功服外系的一层红纱)都像是在冰面上炸开的烈火。那种极致的掌控力,让原本抱着看戏心态的评委们不自觉地坐直了身体。
然而,就在她做一个极高难度的连续旋转时,左脚踝旧伤猛地一抽。
沈清若眼神一凛,在那股钻心的疼痛蔓延开之前,她强行利用腰腹力量改变了发力点,落地时稳如泰山。
“停。”
陆宴站起身,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重的闷响。他一步步走到沈清若身后,那种巨大的压迫感像是一张网,将她密不透风地笼住。
“腰收得不够,发力偏右。”
陆宴在大庭广众之下,宽大的掌心直接贴上了沈清若的一侧腰际。
白曼音的笑容僵在脸上,指甲死死陷入掌心。这种动作,在舞团里是“纠偏”,可在陆宴手里,却是公然的标记。
“陆总,众目睽睽之下这么亲密,您是怕别人不知道,您对我这个‘影子’余情未了?”沈清若没有挣扎,反而顺势向后一靠,身体轻盈地贴在陆宴冰冷的西装布料上,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
陆宴的呼吸猛然一滞,手上的力道重了几分,指尖几乎要嵌进她的腰线。
“余情未了?”陆宴冷哼,低下头凑近她的耳廓,嗓音嘶哑而残忍,“沈清若,我是在检查我的‘私人物品’有没有受损。毕竟,毁掉一个不合格的玩具,我更有心得。”
“是吗?”沈清若微微侧头,鼻尖掠过他颈侧的皮肤,那种若有若无的挑逗让陆宴抓着她腰部的手指猛地收紧,“那就请陆总盯紧点。毕竟,如果我这块‘木头’跳得太好,陆总捧在心尖上的白小姐,可就要沦为我的陪衬了。”
陆宴盯着她那双清冷中带着挑衅的眼,心底那股被背叛的恨意中,竟生出一种近乎自虐的快感。
他猛地推开她,动作暴戾却精准地避开了她受伤的脚踝。
“白首席,以后她的训练,由我‘亲自’监督。”陆宴冷冷地扫了一眼全场,眼神里的戾气让所有人噤若寒蝉,“沈清若,今晚八点,去顶层办公室。你要是跳不出我要的‘诚意’,我不介意亲手折断你这根硬骨头。”
他转身离去,背影决绝。
沈清若扶着把杆,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她看向陆宴离去的方向,唇角勾起一抹惊心动魄的弧度。
“亲自监督?”她低声呢喃,眼神里闪过一抹深算。
陆宴以为他在围猎她,却不知道,顶级猎人往往是以猎物的身份出现的。
这场以身为饵的博弈,她不仅要赢回手术费,还要赢回他在三年前亲手夺走的、属于她的舞台主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