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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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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伤得很重。
箭上有毒，军医说，再晚半个时辰，就救不回来了。
她听着，没有说话。
只是把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他醒来的第二日，副将进来了。看见她还在，愣了一下，但什么也没说，只是向他禀报公务。
她起身想回避。
他说：“不用。”
她站在那里，不知该走还是该留。
他看着副将：“说吧。”
副将看了她一眼，开始说。
说的都是她听不懂的事——哪里的人马调动，哪里的粮草补给，哪里的消息走漏。
她站在一旁，像一盏不存在的灯。
副将说完，退出去了。
屋里又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她坐回榻边，没有说话。
他看着她说：“怕不怕？”
她愣了一下：“怕什么？”
“怕知道这些。”
她沉默了一会儿，说：“怕。”
他看着她。
她继续说：“但我更怕——”
她没说下去。
他等着。
她摇了摇头，没有说。
他也没有问。
第七日，他能坐起来了。
第八日，他能下地走几步了。
第九日，他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雪。
她站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
他忽然说：“阿蘅。”
“嗯？”
“你想知道真相吗？”
她没有说话。
他转过身，看着她。
“关于当年宫变。”
她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什么真相？”
他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你父皇不是暴君。”
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继续说：“当年的事，是有人伪造证据。先帝的罪证，全是假的。”
她的脑海里一片空白。
“谁？”
他看着她：“摄政王，赵晋。”
赵晋。
她听过这个名字。他是皇帝的舅舅，是当朝最有权势的人。
也是陈伯说的，那个“可以争取的盟友”。
“他是皇帝的舅舅。”她说，“他为什么要害我父皇？”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因为他想当皇帝。”
她没有说话。
他继续说：“当年先帝病重，太子年幼。赵晋想取而代之，就伪造了先帝暴虐的证据，借新君之名清洗前朝旧臣。”
“新君知道吗？”
“不知道。”他说，“新君当年只有七岁，什么都不懂。他也是赵晋的傀儡。”
她听着，觉得像在听别人的故事。
那个被火烧掉的皇宫，那个死在乱军中的父皇母后，那些跪在雪地里求她复国的旧臣——
都是因为一个人。
一个人想当皇帝。
她忽然笑了。
笑得很轻，很淡。
他看着那个笑，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她说：“你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
他看着她，说：“因为以前，你不会信。”
她没有说话。
因为她知道，他说的是真的。
以前，她不会信。
以前，她只会觉得他在骗她，在为当朝开脱。
但现在——
她抬起头，看着他。
“你信我？”她问。
他说：“我一直信你。”
她低下头。
眼泪落在手背上。凉的，像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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