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日重启：降临黄昏》西山黑鴉

3、第三章 恩赐与诅咒 别被标题迷

　　除却黑暗还是黑暗，意识像走入了泥潭。
　　仿佛置身于海中，有半透明的游鱼滑过身侧，或穿梭在指间。
　　有什么东西在悄然流失，想要抓住它，却像沙漏里的沙子一样脱手。
　　西瑟斯。
　　一个女人的声音，来自久远的天空，或不可能触碰的深渊。
　　西瑟斯。
　　找到我。
　　我会等你，西瑟斯。
　　我的孩子。
　　我的血亲。
　　梦境的最终是白蔷薇点缀的凉亭，黑发的女人温柔的笑靥，她伸出手，揉乱了西瑟斯与她如出一辙的黑发。
　　“做个好梦吧，我的孩子。”
　　睡梦中的西瑟斯皱了皱眉。公寓旁黑色的巷子中，佩戴着黑色棘冠的银发女人诡秘一笑，退入了黑暗之中。

　　4周后，西瑟斯终于补完了基础神秘学知识，能够正式成为员工……啊不，一位真正的神职者了。
　　书店的地下室通往圣堂。
　　经过延伸向下的石梯后，一条明亮的长廊映入眼帘，两侧墙壁由彩色玻璃画拼接而成，烛光昏黄，那些玻璃仿佛在自己发光。玻璃画上描绘着造物主与其麾下的十三位侍奉天使创造世界的过程，而后是邪神诞生，众天使与其斗争，保护人类的过程。
　　穿过玻璃长廊，诗会众人到达了圣堂。
　　四周似乎杂乱无章地摆满了蜡烛、标本和没有名字的书籍，白色的立柱向上延展，撑起圆形的穹顶，上面描绘着两条青黑色的巨龙与展翅环绕其侧的各种鸟类——这是真龙双母的象征，王都圣堂受祂”们庇护。
　　正中心摆放着圆形石桌，深沉古朴的黑色仿佛要将人吸入其中，圆桌配套四把同样材质的高背椅，椅背上镶嵌金色铭牌，上面标注诗会各成员的名字。
　　属于范克斯的那把椅子后是无名女神洁白的半身塑像，她从圣堂的墙壁中探出，双手前伸仿佛托起某物。
　　感觉像是古董啊……西瑟斯不着痕迹地扫了一眼那石桌，悻悻收回了目光。
　　从进入地下开始西瑟斯就觉得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仿佛在某个久远的未来，或过去，他曾来到过这里。
　　西瑟斯在心里用力摇了摇头，把这个想法甩出脑子，他将这种熟悉感归结于考察了过多地下遗址。
　　“各位，早安。”
　　一道空灵的，混杂着许多呓语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那无名女神的塑像在烛光的映照下仿佛蒙上了一层虚幻的轻纱，她的面容忽然变得清晰可见。
　　一个巨大的宛如幽灵般的生物从中钻出，它紧闭双眼，长发好像被无形的风托住在空中浮动。
　　范克斯等人点了点头算是回应它的问候。
　　它的头转向了西瑟斯。
　　“陌生的面孔。”她说，“吾乃造物主之侍从，至高天穹的眷者——无名女神，阿勒菲尼斯。”
　　所以无名女神为什么有名字，西瑟斯想。
　　它虚幻的身体之中仿佛有无数星辰在穿梭，阿勒菲尼斯伸手拨动空气发出银铃般的脆响，而后是繁星与奇异的字符点缀的黑暗将他们笼罩。
　　阿勒菲尼斯虚幻的手抚过西瑟斯的额。
　　“我看见了你波动着的一切，孩子。
　　“你是背负秘密的丝线。
　　“将要被纺进命运的巨大帷幕中
　　“苍穹将再现于你的生命中。”
　　阿勒菲尼斯空灵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她将头转向范克斯。
　　“你，做他的担保人。”
　　劳伦斯和查德森的目光一同看向范克斯。
　　范克斯挑了挑眉，似乎没料到这个结果，但还是直起身子朝前走了一步，站在西瑟斯的身后，并将手搭在他的肩上。
　　“那么，我开始了。”
　　它睁开了自己的眼睛，刺眼的白光钻入西瑟斯的大脑。
　　一阵如子弹穿透心脏般的疼痛席卷了西瑟斯全身，他下意识咬住了下唇。
　　“放轻松放轻松，有点痛是正常的啦，阿勒菲尼斯毕竟是神明居所的门房嘛——”
　　范克斯懒洋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阿勒菲尼斯的胸口裂出一个十字，然后被暴力地从中破开，无数眼状符文包围了两人。

　　刺痛感在持续了五分钟后逐渐消失。有什么湿热的液体从鼻腔里流出，西瑟斯抬手将其抹净，他流鼻血了。范克斯没看见人。
　　他环顾四周，无数被纺好的洁净白纱从虚空中垂下，空气中还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
　　“欢迎你，西瑟斯。”三道重合的沉静女声从白纱后出来，三位披着白纱，全然不见面容的女士已等待多时
　　“我们已等候多时。”女士们身侧，身着暗红披风、手持铁黑长剑的男性淡淡开口，蓝色的眼睛静静注视着西瑟斯。
　　“命运之线已于血色之棘交汇，西瑟斯，你还有需要寻找的真相。”
　　“我们将庇佑你，指引你，帮助你。”
　　“这是恩赐，也是诅咒；这是报答，也是赎罪。”
　　“我们本应给予你解释，然而未来阻止我们开口。”
　　他们握住西瑟斯的手。
　　金银花藤与衔尾蛇环绕的命运之轮圣印、群燕与荆棘簇拥的长剑圣印在他们身后显现。
　　西瑟斯仿佛听见玻璃破裂的声音，在最后即将死机的脑子里传来叹息——那或许是命运三女神与苍白血主的叹息，也或许是更加远古的存在。

　　范克斯在被阿勒菲尼斯拉进神明居所时便与西瑟斯分开了。
　　橄榄枝与三首巨蛇缠绕的正义之秤圣印在右眼处闪烁着淡绿色的微光。
　　蛇母在呼唤他了，范克斯感觉自己的红手套仿佛活过来似的，忽而有了蛇鳞滑动的感觉。
　　蛇母的居所被常绿的橄榄树环绕，洁白的立柱下，群蛇互相纠缠噬咬。
　　灰发而下半身为蛇尾的女人百无聊赖地盘踞在橄榄树粗壮的枝干上，给自己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安放上半身。碧绿色的蛇鳞随着她的呼吸一张一合。
　　听见范克斯的脚步声，她睁开了紫罗兰色的双眼，结束了自己的假寐状态，随即露出妩媚的笑容。
　　“你终于来了，我可爱的孩子。”
　　范克斯停在蛇堆前，沉默地看了一眼这群生物。
　　“您还真是一刻也不让我闲着，我都要奔三了还让我左跑右跑。”
　　“你才29岁，范克斯，别一天到晚向我祈求死亡，我要睡觉。”
　　范克斯感觉自己今天回去有必要进行一下自由落体运动。
　　“……您找我做什么。”
　　蛇母终于动了一下，蛇尾动了一下，它不知从何处卷起一个橄榄枝形的黄金胸针，其上镶嵌着碧绿色的蛇鳞。
　　蛇母恋恋不舍地将其扔给范克斯。
　　“送给那个小朋友的见面礼，以你的名义送出去，别问太多，我要睡了，你也早点睡，拜拜。”
　　很迅速地，范克斯被踢出了蛇母的居所。
　　……干的好蛇母大人，等我回去烦死你吧，范克斯这样想着，手中的胸针闪了闪，淡绿色的光芒转瞬即逝。

　　阿勒菲尼斯的身体抽搐了一下，再度裂开，范克斯拽着西瑟斯的手臂从光芒中走出，阿勒菲尼斯与黑色的屏障也随即消散。
　　萝西扶住被范克斯甩来的西瑟斯，后者踉跄了一下，然后向范克斯投去幽怨的目光。
　　“恭喜你呀，西瑟斯。”
　　范克斯没有理会那目光，将那枚胸针别在了西瑟斯大衣的衣领上。
　　“欢迎你，作为苍白血主与命运三女神的代理人加入王都神明诗会，我们或许要重新向你做一下自我介绍了——”
　　他睁开了细眯着的眼睛，用沉淀着的紫罗兰望向西瑟斯，语气郑重了一些。
　　“范克斯·博黎德，神明诗会正式成员，第七诗人‘獠歌’，帕鲁都斯区神明诗会会长，蛇母代理人，神职为惑之蛇瞳与裁决之手。”
　　绿眼睛的律师扶了扶眼镜，略显不耐烦地开口。
　　“查德森·康加，神明诗会正式成员，第九诗人‘夜风’，子夜王代理人，黑镰骑士，欺瞒家。”
　　紧接着是之前给西瑟斯削过苹果，递了名片的棕发青年。
　　“劳伦斯·埃德加斯，神明诗会正式成员，第十诗人‘风暴’，真龙双母代理人，风暴龙王，撕咬猎手。”
　　扶着西瑟斯的气质温婉的夫人也微笑着介绍了自己。
　　“萝西·莫斯迪娜，神明诗会外围成员‘黑百合’，子夜王代理人，夜梦女巫，黑棘行者。”
　　四双不同的眼睛，以不同的目光看向西瑟斯。
　　西瑟斯深吸了一口气，抬起了自己蓝色的眸子，目光似乎坚定了一些。
　　“……西瑟斯·威德蒙尔，神明诗会外围成员……”这是范克斯告诉他的目前的身份。
　　“……笔名‘绯燕’，血红主教，命运眷者。”

　　“命运，再一次开始了。”命运三女神中象征过去的女神缓缓开口，她伸手抚过银色的纺车。
　　苍白血主静静地注视着那条属于西瑟斯的命运丝线被纺进新的白纱里，沉默了很久。
　　“那是我们欠他的，诺恩。
　　“我们所有真神欠他的。”
　　“我们会偿还这一切，休图斯。”象征现在的女神将目光投向了虚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