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供妖猫》一大青枣

34、购新衣 新衣新面貌

　　纪翎挑了个熟悉的成衣铺子走进去，徐娘年纪的老板打算推销，被他婉拒了。

　　他就打算买一身儿麻面的棉袄子，不必那么麻烦。

　　袄子就是农人劳力最常穿的那种，可以穿在罩衫里面，外穿也行。

　　成衣铺子里靠着墙的架子上就摆了一溜。他提起一件比量了一下，大小正合适。

　　想找老板付钱，但老板还在忙。

　　今日的女客还挺多的，纪翎不好盯着那边，随手挑了件灰黑色的罩衫往自己身上比划。

　　茂国公跳到铜镜上，上下打量了一下：“你觉得这个好看？”

　　深色的衣服配上纪翎麦子般颜色的脸，跟个煤球成精了似的。

　　好看什么的，纪翎压根没考虑：“这个看着挺厚实的，也耐脏。”

　　纪翎也觉得差点意思，将衣服放了回去。

　　“那边那个蓝色的袍子，你拿起来看看，对，就是这个。”

　　纪翎皱眉：“这个？看着就好贵！”

　　“摆这幅样子做什么，看看又不花银子。……算了，这件不适合你，再看看那个绿的。”

　　纪翎看过去，是个碧绿色的长袍。

　　“绿的就算了吧，余府到处都是绿衣服。我又不是余家人，平时也穿绿色的话，也太奇怪了。”

　　茂国公倒是很好说话：“行吧，那红的？”

　　纪翎：“不可！”

　　红色也太招摇了。

　　茂国公头一次觉得这人这样挑剔，勾着尾巴去点他的额头：“多少带点颜色吧，不要穿的跟个耗子似的，倒胃口。”

　　这倒是可以，但纪翎也有自己的坚持：“……那也不要红的。”

　　研究了半天，茂国公终于看中了一套颜色浅淡的豆绿色罩袍。

　　“这个！这个看着最白净，合适你！”茂国公很高兴，爪子在他肩膀上踩来踩去。

　　这不还是绿的么！而且白净什么的，放在自己身上好别扭。

　　跟村子里的青壮，还有余府的护卫比，纪翎当然不黑。但要是跟县城里的老爷少爷们比，那只能说是足够健康。

　　不过茂国公都这么说了，那就试试吧。纪翎将这件袍子套在身上，没想到还挺合身。

　　他手脚修长，只要不是太大或是太小的衣服，穿上都不丑。但这衣服一穿到他身上，感觉他整个人都明朗起来了。两指宽的墨色锁边再加上袍底的深色刺绣又让人显得踏实不轻浮。

　　这下顺眼多了。茂国公蹲坐在铜镜上面，满意的晃着尾巴：“不错，就这件了！不吃小鱼干也要拿下！”

　　用小鱼干的钱来买衣服这种事，纪翎做不出，但茂国公能有这份心，他很高兴。

　　“老板！这件衣服怎么卖？”

　　他一出声，那边的老板和几个女客都不说话了，齐齐看着他这边。

　　“好看，我想给我相公也买一件……”其中一位客人小声念叨。

　　老板耳朵尖，赶紧推销道：“这可是我们店里最好的绣娘做的，刚刚做出来的簇新样式，若是您家相公得闲了，可以过来试试呀，您那有尺码就更方便了，可以带一件回去试试呀。”

　　见客人正在迟疑，老板迈着小碎步到了纪翎这边来：“哎呦小哥您看到了吧，这袍子您穿上可再合适不过了，老姐姐给你便宜点，五十文。如何？”

　　纪翎也了解了自己现在这个状态有利于议价，他嘴角自然上挑，笑得柔和又无害：“再便宜些吧老板，这样好的衣服我时常穿着出门，有看中的问，我就说是在你家买的，可省了不少吆喝呢。”

　　老板心想，嘿我今天还真是遇到对手了，但不待她再多说两句，那边的两位客人似乎已经下定了决心，正朝她招手。行吧行吧，看在今日刚开张的份上，给出些让步也不是不行。

　　最终，纪翎以三十五文的价格拿下了这件袍子。他没穿到身上，叫老板折好了放到包袱里，免得之后买别的东西不注意再弄脏了。

　　提着新衣服和旧袄子，纪翎来到了余家的布庄。他想弄点布料和棉花，再弄几个小垫子。

　　给国公爷弄个厚实一点的，比之前那个大一点，这样等他恢复到之前的身量也能睡得下。

　　国公庙里那四个小家伙倒是好说，给铺上点东西睡到炕上就行，铺的那点东西主要是免得他们给自己烤糊了。

　　茂国公以为他买的这些都是给小猫们准备的，心里有些别扭，但又挺合理的，沉默了半晌也只发出一声轻哼：“你对他们还怪好的。”

　　纪翎哪里知道他这些小心思：“没办法，他们在庙里过得太难了，以后就是邻居了，总不能放着不管吧。”

　　“说得倒是好听！”躺在他脖子上的茂国公把爪子按在他脸上，虽然没伸爪尖，但压迫感十足。

　　“朱佑安也是！你也是！都这样，明明身边都有猫了，看到外面的小可怜还是会往自己身上揽！”

　　纪翎想想朱佑安那满满一院子的猫，觉得自己有些冤枉：“我可没有他那么大的手笔，顶多也就是做些力所能及的……”

　　茂国公又蹬了他两脚，拿出一副过来人的语气：“是啊，看到没满月就失去妈妈的小猫崽子，带回去给认识的大猫喂是力所能及；把瘸了条腿抓不到鸟的老猫带回去分一点吃的也是力所能及；被人拴在家里毒打的小猫，救出来也是力所能及。对吧？反正现在大院子也有了，带回去也有地方安置，多好啊。是吧，你就说这几个，你能狠得下心不去管吗？”

　　“这……”他还真看不得这些，好吧，纪翎已经能预想到，以后自己这里的猫会越来越多了。

　　但是话不能这么说：“其实你看到也会管的吧，不然若是你真的不同意，国公府也不会有那么多的猫了吧。他可不是能拗得过你的脾气。”

　　纪翎一边笑着说，一边伸手过去挠他下巴，被狠狠地拍了一巴掌。

　　茂国公现在有点生气，茂国公现在不想跟没礼数的人说话！

　　被自己气到的炸毛的茂国公现在圆乎乎的，蓬松的尾巴在他背上摔摔打打。

　　纪翎却只觉得他可爱极了，溜溜达达的逛着，看到有需要的就买点儿，这一路上嘴角都没放下来过。

　　其余的日用品需要买的很少，大多从他现在住的地方直接拿过去就行。

　　但他还是买了不少东西，给几个小猫的，给村里孩子们的，林林总总算下来，存款又下去了不少。

　　想到以后可能还要照顾更多的猫……或许，他该找个更赚钱的营生……

　　晚间的风有些急，却不算冷。纪翎特地跑到村子中间大树那里看看。为了避开那些百粟堂的人，这条路他好久都没走了，也不知道那粟庙建成什么样了。

　　这个时间，建庙的那些人都休息了，也没什么人在外面晃。远远看去，大树下还是那些堆放着的木材石料，中间是一大片阴影。

　　……这进度，有点慢啊，居然还没开始砌墙。他有些不能理解，这个季节赶工本就困难，等下过雪再继续动工相当麻烦。

　　走到坑边才发现，这些人倒也没白忙活。

　　那大坑足有一人多深，就算是为了稳固打的地基，这也太深了吧……

　　“老鼠窝而已。”茂国公见他看着大坑发呆，不屑的轻哼。

　　这就说得通了，一想到以后这里面会窝满了大大小小的税鼠，纪翎一个激灵，转身就走。

　　走到家门口，小花穿得跟个墩儿似的，在门口朝纪翎招手，旁边还跟着小草和郑恒。

　　“纪翎哥哥！”

　　“怎么跑这儿蹲着，快进屋！冷不冷啊。”纪翎单手把小草抱起来，让她坐到自己臂弯上，引着另外两个小家伙进屋。

　　“今天一点都不冷，小花找我们出来玩儿。”小草的声音细细的，三个孩子里她穿得最少也最瘦，说是不冷，还是被冻得直吸鼻涕。

　　灶上的火还没熄，屋里暖烘烘的。几个小孩儿也不同他客气，踢掉鞋子爬到炕上，聚在炕头给自己暖小手。

　　茂国公早就跳回到自己的壁龛里，躲在帘子后面给自己舔毛。

　　纪翎放下包袱，往炉子里丢了几根柴火，又透了透灰，让火子烧得更旺些，才进屋同他们说话。

　　“怎么想起到我这儿玩了？”

　　“闷在家里无聊死了！我娘还要教我绣花，谁要学那东西，闷死个人！我就跑出来了！”

　　小花手不怎么冷，这会儿热乎了就把小草的手扯过来一只，放在手心里搓着：“都好久没见到你了，哥回来的好晚啊，我们在村口玩到天都快黑了，你还没回来。”

　　“我要上工的嘛，不赚钱小花可就吃不到豆糕了。”纪翎从包袱里拿出之前买的豆糕，不大的三个小纸包，每个里面有四块小豆糕。

　　“哇！”几个孩子发出惊喜的小小尖叫，这个他们吃过！甜甜的！

　　激动归激动，等真正拿到手里，看着那小小的几块豆糕，几个孩子谁都没舍得直接吃掉，只有小花捏了一小块放到嘴里，眯着眼睛咂摸着味儿。

　　小花感慨：“纪翎哥哥你真好！居然还给我们带吃的！”

　　小草：“可是……要好贵的，这个不能拿吧……”

　　纪翎：“没事，给你的你拿着就好，带回家给家里人分一分也行。”

　　听了纪翎这话，小草点了点头：“嗯！我想给奶奶尝尝这个！”

　　“谢谢纪翎哥。”郑恒终于找到说话的机会了，捧着豆糕笑得喜滋滋的。

　　过了兴奋劲儿，小花终于想起来自己来这里是为了什么：“最近村里可热闹了，爷爷叫我过来跟你念叨念叨，别回头遇到了说错话就麻烦了。”

　　纪翎听得眉心一跳，哄孩子的架势也收敛了不少。

　　要说这村里谁家的消息最灵通，那必然是小花家，不少媳妇婶子都愿意到她家窝着，一边做活一边聊天。

　　“我想想啊。”小花闻了一口豆糕散发出来的甜香味，做回忆状：“就前几天，三伯拿水泼了五爷爷，小恒他爹去拉架，被三伯打了。还有六叔，六叔差点把小东哥弄丢了，被我爷爷追着打，绕着村子跑了好几圈，采莲婶婶弄坏了范家的织布机，然后范家的两个婶子就跑去二伯家要说法，二伯娘就跟他们吵起来了，最后被那些来盖房子的都给赶出去了。”

　　“等……等，你等下，我捋捋。”纪翎都听迷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