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第 58 章 逆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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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几步上前，一脚踢在常妃身上。
常妃来不及出声，只闷哼了一下，便紧紧捂住胸口，如破布一般翻倒在地。
随后又抬脚踹翻了二皇子，钝痛袭来，二皇子脸色一白，身子不受控制地在地上翻了翻。
沈贵妃惊呼一声，失了往日的端庄体面，当即扑向他：“珪儿！”
这下子，二皇子的脑子算是彻底清醒了。
“父皇，儿臣这是……”
他脸色难看至极，目光先是环视了一圈，视线从常妃身上飞快掠过，心头猛地一惊——他为什么会在这里？又为何会和常妃……
他分明记得自己是在甲板上吹风，后来见月色清冷，便让内侍取来酒盏，遥遥还见太子在同苏鸣柯说话。
他自顾自喝着，之后便什么也不记得了。
他倏然清醒过来，气若游丝地急急辩白：
“父皇，儿臣记得自己喝了杯酒，后面的就不省人事了，定是有人陷害儿臣，还望父皇明察！”
赵皇后好似才从混乱中反应过来，连忙上前给武帝顺气，柔声劝道：
“陛下息怒，孩子许是今日高兴，多喝了几杯，这才御前失仪。陛下先消消气，问清缘由再说也不迟。”
武帝指尖颤抖着指向地上的两人，眼底喷火，话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喝多了？！朕看他清醒得很！”
“陛下！”
沈贵妃膝行几步跪到武帝脚边，仰着脸，泪已经下来了。
“陛下，这其中定然有什么误会！一定是有人栽赃陷害！您知道的，珪儿向来乖巧，是万万不会做下这等腌臜事的。陛下明察啊！”
她说得声泪俱下。
武帝低头看了她一眼，又看看跪在另一侧的常妃，胸膛起伏得越来越急。
常妃自方才被踹翻后便伏在地上，肩膀止不住地发抖，发丝散了一地，遮住了大半张脸，头上珠翠歪斜地挂着，摇摇欲坠。
“乖巧？”
武帝冷笑一声，蹲下身，一把捏住二皇子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来。
月光透过敞开的大门落在二皇子脸上，照出那张年轻却已经失了血色的脸，下颌上还带着方才慌乱间蹭上的口脂，红得刺目。
“朕问你，谁栽赃你？谁有本事将你栽赃到常妃的榻上？你倒是给朕说出一个人来。”
“儿臣……”
二皇子被迫仰着头，目光在屋内所有人脸上转了一圈。
赵皇后、太子——这两人是最有嫌疑的。
近来太子对他办的那桩漕运差事极为不满，活像是抢了他的风头，明里暗里都在同他作对，生怕他因此得了父皇青眼，撼动东宫之位。
可这话不能明说，说了也不一定有效，反而会适得其反惹武帝厌恶。
他目光继续往后移，落在了人后神情自若的苏鸣柯身上。
他顿了一下，脑子飞快运转，忽然抬手直直指向他：“是苏鸣柯！定然是他！”
苏鸣柯不动声色地挑了挑眉。
等所有人的目光顺着二皇子的手看过来时，苏鸣柯早已换上了一副诧异的面孔。
“二殿下，饭可以乱吃，酒也可以乱喝，但话可不能胡说。”
骗你的，其实酒也不能乱喝。
瞧，现在可不就是出事了吗？
她在心中默默补充道。
“你别装了！就是你！”
二皇子眉眼间一片阴郁，胸口被武帝那一脚踹得生疼，连说出来的话都带着几分扭曲的颤音。
赵皇后与太子暗中对视一眼，太子率先开口道：
“二皇弟，孤知道你素来对苏相不满，可这个时候还是不要随意攀咬的好。”
他在心中骂了声蠢货，苏鸣柯这人，也是他能随便得罪的？
皇后也站出来，端着一副贤惠和蔼的长辈态度：
“珪儿，你莫要胡言。醉酒便是醉酒，好好同你父皇认个错便是。”
这话听着是劝，却不动声色地将一切都归在了“醉酒”上，而非“旁人陷害”。
二皇子和沈贵妃听了，恨得咬牙。
“皇后你胡说什么？这事定然是有人陷害，与醉酒何干？便是再如何醉酒，我儿也绝不会做出这等恶事！”沈贵妃开口驳道。
二皇子也连忙道：“父皇，你信我，就是他！他早就对儿臣心存不满了，今日设下此局，就是要父皇彻底厌恶我！”
武帝沉默着没有说话，似在沉思什么。
苏鸣柯微微一笑，姿态更加从容了：“殿下当真是冤枉我了，今晚我一直跟在公主身边，闲暇时不是同公主说话，便是与太子殿下闲聊，何来的时间去陷害你？陷害了你，又有什么好处？”
这话其实并无太强的说服力——若是设局，大可早就安排好，何须她亲自动手。
二皇子显然也明白这一点。
“除了你还有谁？你与本皇子外家有宿怨，又与太子交好，我自然也是你们成事的绊脚石，自然想借此机会毁了我。”
“殿下慎言。”
见自己还没出手，这蠢货就自己撞了上来，苏鸣柯心中几欲笑疯，面上却一如既往地从容。
“微臣自认为与二殿下并无恩怨。苏氏与沈家有宿怨不假，可殿下终究是皇子，微臣从未想过将殿下与沈家混为一谈。既然殿下说是微臣所为——可有证据？”
太子见他将脏水泼过来，也是摆出一副冤枉的模样。
他没有辩驳，只是与武帝解释道：“父皇，儿臣方才同苏相闲聊，也是聊了些家常话，未曾离开过半步。”
说着，他脸色一凛，矛头直指二皇子。
“二皇弟，孤不知哪里得罪了你，竟惹得你疑心至此！还请父皇明鉴，还儿臣一个清白！”
“如果不是你，你今日为何处处劝我多喝些，还与多次与我同饮！”
二皇子当时只当太子是示好，如今想来，那杯酒里定是做了手脚。
他猛地抬头，怒视太子，正好与眼底得意之色还未完全褪去的太子撞了个正着。
心中愈发肯定，当即嘶声道：“父皇，是皇兄！是他！”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污蔑嫡母兄长？”武帝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里满是失望，“珪儿，你太让朕失望了。”
二皇子忙于辩白，自然没有细闻屋内的香气。
若他再冷静些，便能闻出这屋里的香，与中元节那日他交给宫女的香料是同一个味道。
可此刻他满心满眼都是被人陷害的愤怒与恐惧，哪里还顾得上这些。
苏鸣柯站在人后，轻轻捻了捻宽袖，静静望着面前的乱局。
“二弟！你怎能平白污蔑孤？那酒虽是我倒的，可孤也喝了，为何孤没事，你却……”
太子适时地开口，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委屈与愤怒。
“自然是你提前吃了解药！”二皇子狠狠瞪着他，而后跪着一路靠近武帝，拽住他的衣角，仰头求道，“父皇，真的是皇兄！您信儿臣！”
“好啊！赵氏！果真是你母子二人！”沈贵妃猛地从地上站起来，指着赵皇后，声音尖利，“你即便厌弃我，也不该害我孩儿啊！陛下明鉴！”
场面一下子变得混乱起来。
沈贵妃的哭声、二皇子的嘶喊、太子的辩白搅在一处，常妃仍伏在地上瑟瑟发抖，谁也没有看她一眼。
武帝被吵得额角青筋直跳，终于忍无可忍，一脚踢开二皇子拽着他衣摆的手。
“够了！”
满室一静。
苏鸣柯不着痕迹地往后退了一步，同骆应玉站在一起。
骆应玉偏头看了她一眼，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苏鸣柯坦然回望，没有半点心虚。
骆应玉疑心是自己想多了，又将目光移到太子与赵皇后身上。
太子正垂着头站在武帝身侧，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他双手垂在身前，指尖不易察觉地轻颤着，像是在极力压制着什么。
赵皇后则侧身扶着武帝的手臂，低声劝慰着什么，面上满是焦灼与心疼。
苏鸣柯凑近骆应玉耳边，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这场戏，殿下可还满意？”
骆应玉还没来得及细问，武帝已经沉声开了口。
“你们当朕是死的吗？”
他嗓音里裹着雷霆般的怒意，震得舱房梁上的灰尘都簌簌往下落。
“一个个的，状若疯狗，哪里有半点皇家的体统！既然都说自己冤枉，那就去查！”
他抬手指向门外：“李福，你去，把今晚当值的内侍、宫女、侍卫，有一个算一个，全给朕拎过来。二皇子喝了谁的酒、常妃何时离席、谁人进出过这间舱房，桩桩件件，给朕查个清清楚楚！”
李公公领命，转身便退了出去。
没过一会儿，李公公就与武帝身边的禁军首领一同走了进来。
两人脸色瞧不出任何表情，那首领径直走到武帝身边，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落在他身上。
也不知那首领说了什么，武帝的脸色先是铁青，再是乌沉，最后黑得几乎能滴下墨汁来。
他猛地转头看向二皇子，几步上前，又是一脚踹了过去，力道比方才那一脚还狠。
也不知道说了什么，武帝脸色顿时黑成墨水，倏然起身来到二皇子，又踹了一脚。
“逆子！你竟敢……竟敢与后妃私通！”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