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庭雪》瓷月ccciyue

6、第 6 章 莺柳2

　　谢之遥见那日承钰没有明显的拒绝之意，以为不过是莺柳被喜事冲昏了头，想着假以时日这事应该就能成。他反倒不愿太早去知会陛下，免得让那人起谢家要拉拢储君的疑心。

　　不过话说回来，确实承钰临近弱冠还未册立妾室，那迎娶正妃之事更是不知要从何说来，若是弱冠后都没有几个侍妾，那这东宫储君之位不知还坐不坐得稳。

　　也不怪谢之遥多心，先皇太后接连故去，当今圣上摄政王又是兄种弟及，虽说是暂理朝纲，但江山霸业人人图之，若是承钰不担起储君的担子，还像个孩子一样，他日天家为着山呼万岁而手足相残，他又该如何自处呢——今日承钰以太子之身凭着宠爱可酣睡于养心殿，那他日又该拿什么走进承平宫呢，走进金銮殿呢。

　　谢之遥这样想着，往宫外走去。

　　年节很快就过去了，承钰害喜愈发严重起来，一天天食不下咽，这几日，竟是仅靠着一点甜汤淡茶度日，整个人日渐消瘦下去。

　　今日晨起，承钰不知为何，只觉得胸闷难受，更是趴在床边吐得天昏地暗，半晌才缓过来。莺柳递了水给漱口，承钰端着青瓷方斗有气无力的吩咐：“说孤抱恙，今日朝会就不去了。”

　　不多时，皇帝便过来了。

　　他很是爱怜的坐到床边，温柔的抚着承钰的长发，柔声问:“阿玉，你已经连续称病不朝四日了，怎么也不派人来找我。”

　　承钰摇摇头道：“子瑜如今已经为我处理了许多东宫的政务，我又怎么好再去劳烦。再说了，这不过是育子的常事，总是如此的。”

　　萧云琛伸手去帮承钰揉着胸口，又道：“卿卿要是还难受，便搬到养心殿来吧，朕亲自照顾你，好不好？”

　　承钰孕中本就敏感，难受了这些时日，听到爱人如此温声软语，不由得动容，道：“可是这也太不合礼制了。子瑜何须为我至此。”

　　萧云琛还是如平日里一样笑道：“只要阿玉想要，朕都能给。”

　　最终承钰还是顾忌没有应承，但心绪还是一派依恋的样子，最早，两人约定好皇帝处理完养心殿的事后来东宫探望，萧云琛道：“如此甚好，连给太子的折子都不用转呈过去。”他一手拿着汤药喂承钰，戏谑道：“朕可算是翻了东宫的牌子了。”

　　另一边谢之遥朝会后刚要出宫，不想能碰上莺柳，莺柳看承钰呕逆不止，想起有孕之人常酸梅来压制胃里的恶心，去太医院见了杜仲后，便绕道去取了一包洁粉酸梅片。两人就偏巧在一条小路上碰到了。

　　此处宫墙便生了一棵矮小的杏花，虽然枝干瘦弱，但恰逢春日，开的甚好，似天边赤霞。莺柳在树下给谢之遥行了礼，就听到一句：“莺姑娘可否听臣说几句话？”

　　“自然。”面对当朝重臣，莺柳不敢推辞，两人就在树下相对而立，谢之遥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心道：这样好的姿容，不说东宫，就是在整座皇城内都是出挑的，可这样一个人，为何要放弃伸到她脚下的天梯，一定要当一个没有名分的婢女。

　　谢之遥开口道：“莺姑娘，臣那日所说的话，你到底意下如何？”

　　莺柳已料到谢之遥定会向她发难，只能恭敬回：“此事到底还要看殿下的意思，奴婢不敢妄言。”

　　“可是殿下看起来很喜欢你呀。”谢之遥道：“殿下这人品性温和，自然是断断做不出为难谁的事的，只要莺姑娘愿意，臣便开口向殿下求你，将你带出宫去教养些时日，从谢家风风光光的送进东宫去。”

　　莺柳无奈，只能说：“奴婢一切听殿下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