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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槐花酿 第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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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槐花酿
山路蜿蜒，像一条被遗弃在荒野的灰白麻绳。
云疏背着少年，步履却比来时轻快许多。怀里的槐树盆景微微发烫，少年的呼吸温热地喷洒在她的颈窝，带着一种奇异的安心感。
“昭昭，往左。”少年忽然出声，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云疏毫不犹豫地拐进左侧的密林。几乎就在同时，几支泛着幽蓝寒光的利箭钉在了她方才立足之处的树干上，入木三分，尾羽犹自颤动。
“影奴的人，鼻子倒是灵。”少年冷笑一声，手指轻轻拂过那巴掌大的槐树，指尖泛起一抹淡淡的金光，“不过，这里是深山老林，是草木的主场。”
云疏没有停步，反而加快了速度。她能感觉到，怀里的槐树正在发生某种变化。原本只有枝干的盆景，此刻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抽出了嫩芽，翠绿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他们不敢进林子。”少年的声音里透着一丝傲然，“这片林子，有我在。”
话音未落，四周的树木仿佛活了过来。粗壮的藤蔓如同灵蛇般从四面八方涌出，缠绕住那些试图追击的黑衣人脚踝，将他们狠狠拖入灌木深处。惨叫声此起彼伏，却又很快被茂密的枝叶吞噬。
云疏一路疾行，直到耳边再无异响，才寻了处山涧停下。
“歇会儿吧。”少年从她背上滑下来，坐在一块青石上，脸色有些发白。
云疏连忙取出水囊递给他，又担忧地看向那棵槐树：“它……还好吗？”
“无碍。”少年接过水囊，喝了一口，却突然皱起眉头，“这水，怎么有股怪味？”
云疏一愣：“怪味？这是我从山泉里打的，清冽甘甜……”
话音未落，她忽然瞳孔一缩。只见少年手中的水囊，竟在瞬间化作了一滩黑水，散发着刺鼻的腥臭。
“是蛊。”少年冷冷道，“水里被人下了蛊虫，专门侵蚀仙根。”
云疏心头一紧，下意识地去检查少年的身体：“你怎么样？有没有不舒服？”
少年握住她的手，摇了摇头，嘴角却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昭昭，你忘了，我本就是树。凡俗的蛊虫，对我无用。倒是这水……”
他话音未落，忽然将剩余的水尽数泼向了身旁的一株野草。
那野草接触到黑水的瞬间，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转眼间化作一滩血水。
云疏倒吸一口凉气，后怕不已。
“看来，有人不想让我们活着走出这片山林。”少年站起身，目光幽深地望向密林深处，“而且，这人，就在附近。”
“谁？”云疏手按剑柄，警惕地环顾四周。
“出来吧。”少年淡淡道，“藏头露尾，可不是君子所为。”
一阵轻笑响起，紧接着，一道身影自树冠之上飘然而落。
那人身着一袭月白色长袍，手持一柄折扇，面容俊朗，眉眼间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笑意。他目光在云疏和少年之间流转，最后落在少年怀里的槐树上，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没想到，三百年前名震修仙界的槐神，如今竟落得如此田地。”男子轻摇折扇，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还要靠一个小姑娘背着，真是……可怜。”
“你是何人？”云疏冷声问道，剑已出鞘半寸。
男子收起折扇，拱了拱手，笑道：“在下苏清河，一介散修。路过此地，恰巧看到两位被影奴追杀，便想……顺手帮个忙。”
“帮忙？”少年冷笑，“帮我们喝下蛊毒的水？”
苏清河挑了挑眉，似乎并不意外被识破：“槐神果然慧眼。不过，这蛊毒虽烈，却并非无解。我这里，恰好有一味解药。”
他从怀中取出一只精致的瓷瓶，倒出一粒清香扑鼻的丹药，递向云疏：“此乃‘清心丹’，可解百毒。”
云疏没有接，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苏清河也不恼，只是将丹药放在青石上，笑道：“姑娘不必防备。我与影奴并无瓜葛，只是……对槐神大人，颇有些好奇罢了。”
“你到底想干什么？”少年直截了当地问。
苏清河收起笑意，正色道：“我想与二位做个交易。”
“什么交易？”
“我帮你们摆脱影奴的追杀，护送你们安全离开此地。”苏清河目光灼灼地看着少年，“作为交换，槐神大人需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待你彻底恢复人形，需为我……酿一坛酒。”
少年愣住了，云疏也愣住了。
“酿酒？”少年重复了一遍，似乎怀疑自己听错了。
“正是。”苏清河点头，“传闻槐神所酿的‘槐花酿’，乃是世间一绝。饮之，可洗髓伐骨，延年益寿。我此生最大的心愿，便是能尝上一口槐神亲手酿的酒。”
少年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你冒着得罪影奴的风险，就是为了喝一口酒？”
“正是。”苏清河坦然道，“美酒难得，槐神更难得。我这人，向来只做自己想做的事。”
少年看着他，眼中的戒备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笑意：“好，我答应你。”
“一言为定。”苏清河展颜一笑，收起折扇，“那从现在开始，二位的安全，便交给我了。”
云疏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却并未完全放松。她总觉得，这个苏清河的出现，太过巧合。而且，他眼底深处，似乎藏着什么她看不懂的情绪。
“走吧。”少年重新跳上云疏的背，“昭昭，我们继续赶路。”
云疏背着少年，跟在苏清河身后，再次踏上旅程。
苏清河走在前面，步伐轻快，时不时回头与少年说上几句。少年虽然话不多，却也耐心地应着。
云疏背着少年，感受着他温热的体温和沉稳的心跳，心中那股不安，却莫名地淡去了许多。
或许，这个苏清河，真的只是个爱酒的散修呢？
山路依旧漫长，但这一次，似乎不再那么孤单。
而他们谁也没有注意到，少年怀里的那棵槐树，在接触到苏清河的气息时，竟微微颤抖了一下，仿佛遇到了什么令它畏惧的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