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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不愿承认的心动 幻迷蝶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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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迷蝶心底翻涌着难以言说的苦楚,每个人心头都压着沉甸甸的阴霾。她们初次下山历练,便直面这般残酷冰冷的真相,任谁都难以平复心中的惊涛与悲凉。
白诺冰缓缓睁开眼眸,眼底尽是执拗的坚定:“等我将体内魔气彻底驱逐,我们便回宗门一趟。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我必须亲自问清楚师尊。”
只是无人察觉,远方暗处一道幽冷黑影,正静默地注视着她们的一举一动,将所有对话尽收眼底。
孙火云忽的心头一紧,似是捕捉到了一丝异样气息,猛地回头望去,可那道黑影早已消散无踪,她只当是连日紧绷生出的错觉,轻轻蹙了蹙眉。
白诺冰挣扎着想要起身,一分一秒都不愿再等。倘若真相真如她心中所惧那般,她苦苦追寻至今的大道,又该如何自处?
黑天龙见状,立刻伸手按住她的肩头,沉声道:“你此刻唯一要做的,便是安心休养,其余诸事暂且搁置。若你身子先垮了,纵有万千执念,也皆是徒劳。”
黑天龙望着远方云雾翻涌之处,声音淡得如同寒潭碎冰:“你太聪明了。”
他话音轻落,目光落回白诺冰身上,眸色依旧沉静无波,未有半分波澜。
孙火云闻言忽然沉默下来,心头悄然掠过一抹尘封已久的身影,那是自儿时便刻在记忆里的人,令她一时心绪纷乱。
白诺冰将她的异样看在眼里,缓缓睁开眼,语气清淡如水:“也许吧,或许……我们此刻,正需要他。”
说罢,她微微挑眉,似是想起了什么,又似只是随口一语。
一旁的黑天龙眉峰微蹙,语气骤然染上几分不易察觉的嘲讽与冷意:“那个他?是男是女,竟能让你们记挂这么久,还真是不容易。”
白诺冰抬眸看向他,眸中泛起几分茫然,全然不明白他这话从何而来。
孙火云见状,悄悄凑近幻迷蝶身侧,压低声音问道:“他这是怎么了?”
幻迷蝶只一眼便看穿了黑天龙心底那点别扭心思,嘴角忍不住轻轻抽了抽,无奈低声回道:“你竟也看不出来?他这是……吃醋了。”
白诺冰默然不语,她清楚黑天龙所言句句在理。若是自身修为溃散、身躯破败,即便知晓所有真相,也无力改变分毫。
她终是收敛了心绪,就地盘膝而坐,闭目凝神运转灵力。众人见她终于稳住心神,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随即各自警惕地环顾四周,一面提防神族突如其来的追杀,一面留意周遭是否有魔物与魔族踪迹,不敢有半分松懈。
黑天龙望着白诺冰那张毫无波澜的清冷面容,心头骤然一窒,方才那股莫名的尖刻与烦躁如潮水般仓促退去。他猛地回过神,惊觉自己方才竟是失态至此,眉峰骤然蹙起,心底翻涌着难以按捺的错愕。
他修行千载,心境素来稳如磐石,喜怒不形于色,今日竟会因一介女子的三言两语乱了心绪,甚至失态出言嘲讽,这般失控,是他数万年岁月中从未有过的荒唐。
耳尖不受控制地掠过一丝微热,他立刻偏开视线,强自运息压下心底翻涌的异样,指节微微收紧,竭力维持着表面的冷寂,可那抹难以掩藏的闷涩,早已悄然漫过心尖。
而白诺冰自始至终神色淡然,眉眼清澈无波,仿佛方才那段突兀的交锋从未存在,连半分多余的情绪都未曾流露,纯粹得不知人间情爱为何物。
一旁的幻迷蝶看得清清楚楚,终是忍不住低低笑出了声,伸手轻轻拽过孙火云,凑在她耳边悄声打趣:“你瞧瞧这两个人,一个浑然不懂情滋味,一个心起波澜却死撑着不肯承认,真是有趣。”
孙火云先是一怔,转瞬便恍然大悟,再看向一旁茫然无措、全然置身事外的白诺冰,又瞥了眼故作冷硬、暗自憋闷的黑天龙,终是无奈扶额,一脸哭笑不得。
白诺冰微微蹙起眉,眼底漾着几分茫然,抬眼望向两人,轻声疑惑道:“你们两个,在笑什么呀?”
一旁的黑天龙这才后知后觉地回过神,周身悄然漫开一缕若有若无的威压,不动声色地朝孙火云和幻迷蝶压去。那股源自上古黑龙的凛冽气势虽未显露分毫凶煞,却足以让两人瞬间心头一紧,压力陡增。
孙火云喉间一哽,方才的笑意僵在脸上,连忙扯出一抹略显僵硬的干笑,慌忙抬眼望向天际,生硬地转移话题:“那、那个……今天这天色,倒是挺不错的啊。”
幻迷蝶也立刻心领神会,跟着连声附和,干笑着搭腔:“哈哈,是啊是啊,天气真好!”
两人这突如其来的同步默契,反倒让彼此都有些哭笑不得,刚压下去的笑意又忍不住在眼底打转,只能强撑着故作镇定,勉强维持着表面的从容。
白诺冰闻言,真的抬眸望向天际,薄唇轻启,声音低沉而平静:“的确不错。”
这云淡风轻的一句,反倒让黑天龙一阵无言以对,心底暗自无奈。
孙火云见状,连忙抓住救命稻草般急急转移话题,语气都急了几分:“那个……倒不如说说,我们该怎么去镇龙秘境?比如说,我们现在该往哪边赶才对?”
幻迷蝶立刻心领神会,紧跟着连声附和,眼底满是急切:“对呀对呀,多耽误一分钟,诺冰就多一分危险!”
两人默契得天衣无缝,不约而同地把白诺冰推出来当挡箭牌,一套操作行云流水。
白诺冰静静望着这一唱一和的两人,心头第一次浮现出一个清晰的念头——
这两个人,该不是傻子吧?
一旁的黑天龙原本还凝着威压,周身气息冷冽,可一听见这话是为了白诺冰,那股沉沉压迫瞬间便敛去无踪。
他神色缓和下来,语气淡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一字一句都透着独对她的偏心:
“我们往北走,前方会有一处净水潭。先想办法过了这一关,再继续前行。”
黑天龙忽然话锋一转,目光径直落在白诺冰身上,语气里带着旁人从未有过的温柔关切:“诺冰,你饿不饿?”
白诺冰微微一怔,抬眸看向他,轻声反问:“我吗?”
她刚要脱口说出“还可以”,眼角余光却骤然瞥见孙火云在一旁对着她疯狂使眼色,又是挤眉又是摆手,急得恨不得直接替她开口。
白诺冰嘴角几不可察地抽了抽,无奈地对上黑天龙的视线,顺着对方的心意轻声道:“……有点饿。”
黑天龙的语气骤然放缓,褪去了方才的冷硬,竟带上了几分难得的柔和:“我去给你寻些野果来。”
白诺冰只是淡淡应了一声:“嗯。”
一旁的孙火云与幻迷蝶彻底看呆了,被他这堪称神级的变脸惊得半晌回不过神。孙火云压低声音,忍不住小声嘀咕:“怎么从没见他对咱们这般好过?”
幻迷蝶瞥了白诺冰一眼,轻声笑道:“诺冰魅力大,你懂什么?再说了,咱们有的吃就不错了,别不知足。”
白诺冰将两人的窃窃私语尽收耳底,心里暗自腹诽:这两人又在偷偷嘀咕些什么?看着她们一会儿窃笑、一会儿又满脸惆怅的模样,白诺冰险些以为这二人精神不太正常。黑天龙转身步入密林,指尖凝着一丝微弱的灵力,循着林间野果的清甜气息快步前行,周身还未完全散去的冷冽气场,却在想到白诺冰淡淡应下的那声“嗯”时,悄悄柔了几分。他本是上古异种,生来便身负不详命格,所到之处常伴阴云,向来独来独往,被三界生灵避如蛇蝎,这般放下身段去寻野果,竟是千万年来头一遭。
刚行至一片果林边缘,几道带着戏谑与嘲讽的气息骤然逼近,黑影一闪,三个身形怪异的魔物拦在了他身前,为首的是昔日与他有过一面之缘的蚀骨鸦,身后跟着两名面目阴鸷的随从,看向黑天龙的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鄙夷与讥讽。
“我当是谁,这不是向来孤高冷血、视众生为草芥的黑天龙吗?”蚀骨鸦尖声笑起来,鸦羽般的眼眸扫过黑天龙手中刚摘下的、还带着晨露的鲜红野果,语气愈发刻薄,“方才远远瞧见你对着一个人类小丫头柔声细语,还亲自来寻野果,真是稀奇!怎么,咱们这位从不懂温情为何物的不详之龙,居然会对一个渺小的人类女孩子动心了?”
另一名随从跟着嗤笑出声,阴阳怪气地附和:“动心也就罢了,偏偏还是个人类,传出去,怕是要笑掉其他魔物的大牙!黑天龙,你这般放下身段,不觉得可笑吗?你生来便是被天地嫌弃的存在,谁会真心待你,不过是利用罢了。”
刺耳的嘲讽如冰锥扎来,黑天龙周身的气息瞬间骤冷,方才的柔和荡然无存,眼底翻涌着戾气,攥着野果的手指不自觉收紧,指节泛白,果壳被捏得微微变形,果汁顺着指缝滑落。他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隐隐蓄力,周身阴云缭绕,带着毁天灭地的压迫感,可想到不远处等着野果的白诺冰,终究还是压下了动手的念头,只是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一字一顿地否认。
“休得胡言!”黑天龙抬眼,目光锐利如刀,直直刺向蚀骨鸦等人,语气带着强行辩解的生硬,“我没动心,不过是看她年幼,出于对晚辈的关怀罢了,与你们无关。”
“关怀?”蚀骨鸦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笑得前仰后合,“黑天龙,你骗谁呢?咱们相识这么久,何曾见过你对谁有过半分关怀?别说晚辈,就算是同族落在你面前,你都懒得看一眼,如今却为一个人类丫头破例,这话谁信?”
“就是,别自欺欺人了,不过是动了心,又怕被人耻笑罢了,毕竟你可是人人避之不及的不详之物,也配拥有温情?”一旁的随从再度嘲讽,言语间满是轻蔑。
黑天龙胸口怒意翻涌,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林间的枝叶都被这股戾气震得簌簌发抖,他猛地抬步,周身煞气席卷而出,蚀骨鸦等人瞬间被这股强大的力量逼得连连后退,脸色骤变。
“我的事,轮不到你们置喙。”黑天龙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喙的威胁,“再敢多言,休怪我不客气。”
他不愿再多做纠缠,此刻满心都是要把野果送回白诺冰身边,被旧友嘲讽的烦躁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交织在心头,却还是紧紧护着手里大半完好的野果,转身快步朝着原路返回,将身后的嘲讽与讥笑尽数抛在脑后。
待回到原先的地方,远远便看见白诺冰静静站在原地,孙火云与幻迷蝶还在一旁小声说着话,黑天龙脚步顿了顿,迅速敛去周身的戾气与冷意,又恢复了方才那份略带柔和的模样,只是眼底深处,还残留着一丝被嘲讽后的暗沉。他走上前,将手里还带着温热的野果递到白诺冰面前,语气依旧是刻意掩饰过的平淡,听不出丝毫异样:“找到了,尝尝看。”
孙火云与幻迷蝶压根没察觉他方才经历的风波,只当他是顺利寻了野果回来,纷纷凑过来想瞧一眼,黑天龙却不动声色地侧身,将野果稳稳递到白诺冰手中,周身那股对旁人的疏离感,再次显露无遗,与方才对旧友的冷怒,对白诺冰的隐忍维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