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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什么道心什么修仙都是假的 白诺冰终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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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诺冰终于缓缓开口,声音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无论结局如何,我们都必须试一试。”
她那双素来清冷的冰蓝色眼眸里,第一次毫无遮掩地翻涌着凛冽杀意,冷得像冰封千年的寒潭。
孙火云沉默片刻,眉头紧锁:“诺冰,你的伤势还未痊愈,魔气仍盘踞在你体内,未曾清除……”
一旁的幻迷蝶也连忙附和:“是啊,你的身体才是最重要的,其他事,暂且搁置吧。”
白诺冰默然垂眸,转而望向黑天龙,声音微哑:“真龙秘境,离此处还有多远?我何时才能彻底恢复?”
她何尝不想早日痊愈,何尝不想将体内肆虐的魔气彻底净化?可眼前这满目疮痍的惨状,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她心上——先辈们含恨而死,她如何能视而不见、袖手旁观?
她再度开口,语气坚定得近乎固执:“我们不能就这么看着一切发生,无动于衷。我的事,暂且往后拖。当下最要紧的,是如何为他们讨回公道,沉冤昭雪。”
那一刻,她第一次对自己所修之道生出无尽渺茫。
她所做的一切,真的是对的吗?
孙火云望着白诺冰这副强撑着的模样,心底翻涌着难以言喻的酸涩与心疼。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轻轻将这位自幼一同长大的姐妹拥入怀中,无声安抚。
周遭的村民再度恢复死寂,一切仿佛陷入了无限循环的荒诞程序,重复着麻木与绝望。
白诺冰埋首在她怀中,不敢抬眼,心底翻涌着撕心裂肺的苦楚。孙火云亦是满心不忍,偏过头,不敢再看她。
黑天龙猛地攥住白诺冰的手臂,沉声低喝:“振作一点!你们是修仙者,若连这点坎坷都这般萎靡不振,日后面对更凶险的绝境,难道就要直接退缩吗?!”
他看着眼前这两个遍体鳞伤的少女,心中同样不好受,可他见过太多世间黑暗与血色残酷,比这更绝望的境地,他早已亲历无数。
白诺冰微微一颤,终于抬眼,目光掠过身旁一路相伴的孙火云,又看向幻迷蝶,声音里带着一丝破碎的茫然:“我们……到底该怎么办?”
她们拼死从神族的掌控中逃出生天,本以为能寻得一线生机,却偏偏又撞进这般人间炼狱,目睹无辜者含冤而死。
何其荒诞,何其讽刺。
拼尽全力挣脱了神明的枷锁,到头来,却连眼前的冤屈都无力洗刷。
这便是她们苦苦追寻的修仙大道吗?
白诺冰骤然抬眼,冰蓝色的眸子里翻涌着压抑不住的急切与痛楚,直直望向黑天龙,声音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黑天龙,你说……他们究竟是什么时候牺牲的?”
她迫切地想要一个答案,仿佛只要知晓了时间,便能抓住一丝半缕的真相,能为那些枉死的先辈多争一分凭据。
黑天龙被她眼中近乎偏执的认真刺得心头一沉,沉默片刻,终是沉声开口:“就在百年前。正是深夜,神族麾下的爪牙突降村落,不分青红皂白便大开杀戒,只因为他们不肯交出守护千年的灵物,不肯屈从于神族的强权。”
“整整一夜,火光冲天,哀嚎遍野,无一人幸免。”
话音落下,周遭的空气仿佛都被冻住,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白诺冰身子猛地一晃,指尖死死攥紧,指节泛白那时她还在与体内魔气苦苦抗衡,还在为自身伤势忧心忡忡,而她的先辈们,却在绝望与血色中含恨而终。
孙火云连忙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子,心头亦是一片冰凉。
幻迷蝶蝶翼微颤,眼底满是悲愤与无力。
她们从神族的魔爪里拼死逃出,本以为远离了地狱,却不知这世间处处皆是神族制造的炼狱。她们修长生,求大道,自诩身负仙力,可面对同胞被屠戮、冤屈难昭雪,却只能站在这里束手无策,满心茫然。
何其可笑,何其讽刺。
拼尽全力挣脱神族的掌控,到头来,却连为逝者讨回公道的力量都没有;苦修多年的仙法,在强权与杀戮面前,竟如此不堪一击。
白诺冰闭上眼,冰蓝色的眼眸再睁开时,已被彻骨的寒意与决绝填满,再无半分迷茫……他们的尸骨未寒,冤魂未安,我们更不能等。”
“就算魔气缠身,就算伤势未愈,就算前路是刀山火海,我也绝不会让他们就这么白白死去。”
白诺冰骤然像是被一道冰冷惊雷劈中,浑身一颤,猛地抓住了关键。
“你说……百年前?”
她几乎是失控般上前,一把死死攥住黑天龙的衣襟,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冰蓝色的眼眸剧烈震颤,水雾在眼底疯狂翻涌,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百年前那场劫难……我师父他们呢?他们为什么没有来帮忙?!”
明明,明明师门就在不远处秘境修行,明明师父修为通天,明明她从小便被告知,修仙之人一脉守天地正义,护同族安危——可为何,在先辈最绝望、最需要援手的时刻,那个她敬之如天的师父,那些她引以为傲的师门长辈,却迟迟没有出现?
黑天龙被她攥得胸口发闷,却没有推开,只是看着她眼底崩塌的信仰,艰涩地别开视线,一字一句,残忍得如同凌迟:
“……来过。”
白诺冰瞳孔骤缩,心脏猛地一提。
可下一秒,黑天龙的话,直接将她推入了更深的深渊。
“但他们来晚了。”
“更准确说……是被人拦下了。”
白诺冰浑身一僵,抓着他衣襟的手瞬间脱力,缓缓垂下。
拦下了?
被谁拦下了?
是神族,还是……别的什么?
她不敢往下想,不敢去触碰那个最可怕、最接近真相的猜测。
她拼死逃离神族掌控,拖着魔气未清的残躯,一心想为先辈申冤,想守住心中的道义与正道,可到头来却发现,一切远比她想象的更肮脏、更冰冷。
她信奉的师门,她敬仰的师父,她坚守的修仙大道……
竟在先辈血流成河之时,缺席了最关键的一刻。
何其荒诞,何其讽刺。
她修的是仙,守的是道,信的是正义,可到头来,正义迟到了百年,真相藏在血色迷雾里,连她最亲近的人,都成了这场悲剧里,最沉默的旁观者。
白诺冰踉跄后退一步,冰蓝色的眼眸彻底失去光彩,只剩下一片破碎的茫然。
“不可能……”
“明明……明明师父他……”
她张了张嘴,却再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觉得体内的魔气顺着心口的裂痕疯狂窜动,撕咬着她最后一点坚持。
白诺冰只觉一股暴戾气火直冲心脉,本就盘踞在四肢百骸的魔气被骤然牵动,如决堤洪水般疯狂外溢,瞬间吞噬了她最后一丝理智与支撑。
“噗——”
一口滚烫鲜血毫无征兆喷涌而出,直直溅落在黑天龙的衣襟之上,刺目得如同百年前未干的血泪。
她再也撑不住,浑身脱力般软倒下去,脑海里疯狂翻涌着那些不敢深究的真相——师父为何被拦,师门为何缺席,百年沉冤为何尘封至今……每多一个念头,都是凌迟般的折磨,她不敢再想,也不能再想。
“诺冰!”
孙火云脸色骤变,急忙上前死死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声音里满是慌乱与心疼,指尖都在控制不住地发抖。
可白诺冰却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那笑声轻得像风,却比哭更令人心碎,殷红的鲜血顺着她苍白的嘴角不断滑落,滴在衣襟上,晕开一朵朵凄艳的花。她缓缓抬眼,望向身旁从小到大朝夕相伴的孙火云,没有说一个字,可那双曾经清澈如寒潭的冰蓝色眼眸里,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绝望,连半点光亮都不剩。
见此情景,幻迷蝶脸色骤凝,药王谷出身的她一眼便看穿白诺冰此刻已是气火攻心、魔气逆行冲脉,再晚一步便会经脉尽断、仙基尽毁。她不再犹豫,蝶翼急速轻振,指尖瞬间捻出三枚淡青色的凝神蛊,蛊虫细如发丝,一触到白诺冰肌肤便悄无声息钻入经脉,以本命蛊息强行镇压乱窜的魔气。
“别说话,稳住心神!”
幻迷蝶低喝一声,另一只手迅速从腰间药囊里取出一枚莹白如玉的清魔护心丹,指尖凝出一丝温和的药灵之力,将丹药渡入白诺冰口中。她素手翻飞,以药王谷独有的灵脉点穴术精准封住白诺冰几处心脉大穴,防止魔气继续侵蚀心脉,同时指尖萦绕着一层极淡的紫雾——那是她以自身灵力调和的镇魔毒雾,不伤人,只以毒攻毒,压制她体内狂暴的异种魔气。
不过瞬息,幻迷蝶已连施蛊、药、毒三道手段,额角渗出细密冷汗,显然这般同时催动三术对她消耗极大。可她不敢有半分松懈,蝶翼微微发光,持续输送温和灵力,口中轻声念诵药王谷静心咒,一点点稳住白诺冰濒临崩溃的气脉。
黑天龙僵在原地,看着那抹刺目的鲜血,看着她虚弱到极致的模样,张了张嘴,却终究没能发出半点声音。
他没有资格上前,也没有立场安慰,可胸腔里那颗历经无数血战都未曾动摇过的心,却在此刻密密麻麻地抽痛起来,钝重而清晰,连他自己都不明白——为何眼前这个少女受伤,会让他如此慌乱,如此疼痛?
这份突如其来的悸动,在血海深仇与百年秘辛面前,显得如此突兀,又如此无力。
而白诺冰靠在孙火云怀里,在幻迷蝶的蛊药之力下,意识稍稍回笼,可心底的绝望却丝毫未减。视线渐渐模糊,耳边只剩下自己微弱的心跳,与魔气在经脉中被强行压制的嘶鸣。
她修了半生的仙,守了半生的道,信了半生的正义与师门,到头来,却落得魔气缠身、信仰崩塌、先辈含冤、无力回天的下场。
连药王谷的蛊药毒术,能救她的命,却救不回她碎得一干二净的道心。
何其可笑,何其悲凉,何其讽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