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罚仙》白诺冰

35、决战鱼妖 秘境深

　　秘境深处的水域早已不见半点光亮，整片寒水沉如墨染，越往深处潜，周遭的气息便越是阴冷凝滞。
　　正前方，一道巨大的漩涡无声旋动，黑沉沉的水浪层层向内绞卷，没有轰鸣，没有波澜，只以一种死寂而沉重的力道，缓缓吞噬着一切靠近的生灵。漩涡中心深不见底，像一只紧闭的竖瞳，藏着无尽幽暗，光一靠近便被彻底吞没，连一丝反光都留不下。
　　水流冷得刺骨，带着沉郁的压迫感，越靠近漩涡，吸力便越强，水纹黏腻而厚重，裹着衣衫与肌肤，让人每前进一步都要费几分力气。漩涡边缘泛着淡淡的暗纹，似咒似痕，幽幽流转，透着一股古老、沉寂、又极难捉摸的诡异气息。
　　没有腥臭，没有嘶吼，却比方才的尸潮更让人心头一紧——安静到极致的危险，正藏在这无边幽暗的漩涡深处，静静等待。

　　白诺冰望着眼前深不见底的黑水，眉头微蹙，正思索着该如何在这死寂寒水中长久行动，一旁的幻迷蝶却忽然眼前一亮，像是猛然记起了什么重要的东西。她抬手拍了下自己的额头，快步上前，对着白诺冰和孙火云低声开口。

　　“我想起来了！我身上带着避水草，吃下它，我们可以在水下正常呼吸整整五个时辰，足够我们深入漩涡了！”

　　话音未落，她指尖 already 捻出三株半枯半绿的水草，叶片裹着一层淡淡的莹光，看着不起眼，却在漆黑的水下泛着极淡的光晕。她将避水草分别递到白诺冰与孙火云面前，两人对视一眼，没有犹豫，各自接过一把塞进嘴里。

　　入口的瞬间，一股难以形容的怪味直冲鼻腔——不是腥臭，却混杂着湿土、腐叶与淡淡的河底腥气，白诺冰眉头猛地一皱，喉间一阵翻涌，差点当场吐出来，她强忍着偏过头，脸颊憋得发白。孙火云更是整张脸都皱成一团，死死捂住嘴巴，眼睛都憋红了，好半天才勉强将那团草咽下去，胃里依旧翻江倒海。

　　“这味道可真是特殊啊。”白诺冰缓了许久才开口，声音里都带着几分勉强，舌尖残留的怪味让她忍不住咂了咂嘴。

　　“特殊？简直是难吃死了！还一股子挥之不去的鱼腥味！”孙火云立刻接话，一脸苦大仇深，恨不得立刻把嘴里的味道洗干净。

　　幻迷蝶当即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没好气地瞪了两人一眼：“有的吃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要不是这避水草，你们连半个时辰都撑不住，早被水压憋死了！”

　　白诺冰轻咳一声，连忙打圆场，目光投向眼前深不见底的墨色水域，压下心头的不适：“好了，别吵了，我们快点下水，深处的漩涡还等着我们，耽误越久越危险。”

　　话音落下，她深吸一口气，率先纵身跃入冰冷的水中。

　　入水的刹那，那股浓郁到化不开的尸臭与血腥味再次扑面而来，比在岸边时还要浓烈数倍，混杂着寒水的阴冷，呛得人胸口发闷。白诺冰眉头紧锁，强忍着胃里的翻腾，咬紧牙关继续往下潜，四肢在黏稠沉重的水流里奋力划动。

　　孙火云紧随其后，刚下水就被那股刺鼻的气味冲得直反胃，他死死捂住嘴巴，双目紧闭，生怕一张嘴就被这满是尸血的水灌入口中，每往下潜一寸，脸上的难受便多一分。

　　而三人之中，反应最强烈的当属幻迷蝶。

　　她本就心性娇贵，素来爱洁，哪里受过这种污浊气息的刺激？刚一入水，那张清丽的小脸瞬间惨白，鼻尖被浓烈的尸臭与血腥味冲得发酸，眼眶不受控制地泛起红意，整个人都微微发颤。她死死抿着唇，小手捂住口鼻，却依旧挡不住那股令人作呕的味道往鼻腔里钻，连带着避水草带来的水下呼吸之力，都被这股恶臭扰得心烦意乱。

　　“唔……好臭……”她低低闷哼一声，脚步都顿了顿，强忍着掉头就走的冲动，看着前方已然隐约可见的巨大黑色漩涡，咬着牙跟上了白诺冰与孙火云的身影。

　　寒水依旧冷得刺骨，黏稠的水流裹着三人的身躯，越往下潜，那股死寂的压迫感便越重，前方无声旋转的巨涡如同蛰伏的凶兽，在无边幽暗里，静静等着他们一步步靠近。

　　寒水依旧冷得刺骨，黏稠的水流裹着三人的身躯，越往下潜，那股死寂的压迫感便越重，前方无声旋转的巨涡如同蛰伏的凶兽，在无边幽暗里，静静等着他们一步步靠近。

　　可还没等三人靠近漩涡百丈之内，身下漆黑的水域突然猛地一震。

　　一股远比尸臭更阴冷、更凶戾的气息，自水底深处翻涌而上。

　　“小心！”

　　白诺冰脸色骤变，刚出声提醒，脚下的寒水便骤然沸腾起来！无数道黑影在浑浊的血水中急速穿梭，鳞片摩擦水流发出令人牙酸的嘶嘶声，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尽头。

　　那是一群早已被秘境邪气污染的阴水鱼怪！

　　它们身形瘦长如刀，通体漆黑泛着死灰，眼珠浑浊凸起，满口细密尖牙在黑暗中闪着寒光，尾鳍一摆便如离弦之箭般朝三人撞来，所过之处，血水翻涌，腥臭冲天。

　　孙火云吓得浑身一僵，下意识挥出一道火劲，可在这厚重压抑的水下，火焰威力大减，只逼退了最前排的几只鱼怪。更多的黑影已然扑至，尖牙擦着他的衣袖划过，撕破布料，带起一阵刺骨寒意。

　　“别分散！靠拢在一起！”白诺冰冰气运转周身，一层薄薄的冰棱在身侧凝结，挡下数道扑击，冰屑与血水在水中四散飘散。

　　而幻迷蝶本就被恶臭熏得头晕目眩，此刻骤然被成群的鱼怪包围，吓得脸色更是惨白如纸，她娇喝一声，蝶影般的光晕在指尖流转，幻力散开，试图迷惑鱼怪的神智，可这些怪物早已没了神智，只剩下嗜血的本能，攻势非但不减，反而越发疯狂。

　　就在三人被鱼怪缠得寸步难行之际，更深处的水域突然裂开一道巨大的黑影。

　　一股比漩涡还要沉重的威压，轰然压下！

　　那是一条足有三丈多长的玄阴鱼王——早已开了灵智，成了精怪。

　　它通体覆盖着暗青色的坚硬鳞甲，鱼头生有一支尖锐的黑角，双目猩红如血，嘴中不断吐出带着剧毒的黑色水泡，游动之间，水流疯狂倒卷，连周遭的鱼怪都吓得纷纷避让。

　　鱼王盯着三人，猩红的眼珠里没有半分情感，只有纯粹的杀戮欲。

　　它猛地一摆巨尾，整片水域骤然倒涌！

　　强大的水流冲击力直接将幻迷蝶掀飞出去，她惊呼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朝着鱼王张开的巨口撞去，那满口森然的尖牙，只需一口便能将她生生咬碎！

　　“迷蝶！”

　　白诺冰与孙火云同时变色，不顾一切地冲上前救援。

　　玄阴鱼王发出一声沉闷的怪啸，声波在水下炸开，震得三人耳膜生疼，头脑一阵眩晕。它不闪不避，径直朝着幻迷蝶狠狠咬下，腥臭的风扑面而来，比这寒潭血水，还要令人绝望。

　　寒水依旧冷得刺骨，黏稠的水流裹着三人的身躯，越往下潜，那股死寂的压迫感便越重，前方无声旋转的巨涡如同蛰伏的凶兽，在无边幽暗里，静静等着他们一步步靠近。

　　下一秒，整片黑水毫无征兆地剧烈震颤。

　　一股比尸潮更凶戾、更嗜血的气息从深渊底猛地翻涌而上，带着啃噬血肉的腥寒，直钻骨髓。白诺冰脸色骤变，刚想示警，四周浑浊的血水中骤然炸开无数道黑影——被秘境邪气彻底异化的阴水鱼怪，成群结队地围杀而来！

　　它们身形扭曲如枯骨，通体灰黑溃烂，眼球暴凸外翻，满口细密如针的尖牙泛着淬毒的寒芒，游动时不带半点水花，只如同一把把夺命的暗刃，疯了一般朝着三人撕咬而来。数量之多，几乎要将整片水域堵死，避水草的微光一照，密密麻麻的鱼影看得人头皮发麻。

　　“小心！它们是冲命来的！”

　　白诺冰急喝一声，冰灵力瞬间爆发，周身凝结出数道锋利冰棱，狠狠撞向最前排的鱼怪。冰棱刺穿鱼身，墨绿色的毒血瞬间在水中弥漫开来，可那些鱼怪根本不知疼痛，前一只被刺穿，后一只立刻踩着同伴的尸体扑上，尖牙疯狂撕咬着冰壁，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响。

　　孙火云立刻催动火气，可水下火灵力本就受制，火焰刚一燃起便被厚重水压压得微弱不堪，只能勉强逼退近身的几只。一只鱼怪猛地从暗处窜出，直咬他的脖颈，他险之又险地偏头躲开，衣领却被尖牙狠狠撕碎，冰冷的水流与毒血瞬间灌进衣内，让他浑身一颤。

　　而幻迷蝶本就被恶臭熏得头晕目眩，此刻被黑压压的鱼怪群彻底包围，吓得浑身发颤。她急忙催动幻力，试图以蝶影迷惑鱼怪神智，可这些怪物早已被邪气吞尽灵智，只剩下噬杀本能，幻象对它们形同虚设，反倒因她气息柔弱，成群鱼怪疯了一般朝她集中扑杀！

　　“啊——别过来！”

　　幻迷蝶慌乱后退，脚下一滑，整个人失去平衡。就在这时，水底深处骤然掀起一股狂澜，一道三丈多长、覆满坚甲、头生黑角的庞然大物，猛地从黑暗中冲出——玄阴鱼王，成精百年的水中凶物，终于现身！

　　它双目猩红如血，气息狂暴得能搅乱水流，周身散发的威压，比那死寂漩涡还要令人窒息。鱼王扫过三人，巨口一张，一股漆黑毒浪轰然喷出，所过之处，连水流都被腐蚀得滋滋作响。它根本不与三人缠斗，巨尾狠狠一甩，恐怖的水力直接将幻迷蝶狠狠抽飞！

　　“噗——”

　　幻迷蝶胸口一闷，一口血气险些涌上来，身体不受控制地朝着鱼王张开的巨口飞去。鱼王獠牙森白，带着腐蚀血肉的剧毒，只需一口，便能将她连骨带肉彻底咬碎！

　　“迷蝶！”

　　白诺冰目眦欲裂，不顾一切冲上前，双手结印，倾尽灵力凝成一道厚重冰墙横在前方。可鱼王只是随意一撞，冰墙便轰然碎裂，碎片四溅。白诺冰被反震之力狠狠掀飞，肩头被尖石划破，鲜血立刻在水中晕开。

　　孙火云双目赤红，不顾水下火灵力反噬，强行将火气催至极致，一团烈火在掌心轰然炸开，虽只能维持一瞬，却也逼得鱼王动作微顿。他趁机冲过去，一把拽住幻迷蝶的手腕，可鱼王暴怒转身，巨尾横扫而来，力道之重，足以将人拦腰抽断！

　　“滚开！”

　　孙火云将幻迷蝶死死护在身后，硬抗了这一击。剧痛瞬间席卷全身，他闷哼一声，嘴角溢出鲜血，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鱼王得势不饶人，猩红双眼死死锁定三人，巨口再次张开，这一次，它要将三人一口全部吞入腹中！周围的鱼怪也疯狂围拢，堵死了所有退路，前后皆是死局，冰冷的水流、刺鼻的毒血、震耳的嘶吼，将三人彻底困死在这幽暗水底。

　　避水草的微光在凶险中微微闪烁，可此刻，那点光芒在无边凶威面前，渺小得如同风中残烛。

　　死亡，从未如此之近。

　　就在鱼王巨口即将合拢的刹那，白诺冰拼尽最后灵力，指尖冰芒暴涨。
　　她不再防御，而是以命搏命，整个人如同一枚冰刃，直直撞向鱼王那只猩红左眼——那是它唯一的软处。

　　“噗嗤——”
　　冰棱狠狠刺入眼球。

　　玄阴鱼王发出一声震得水底轰鸣的剧痛狂啸，庞大身躯猛地疯狂扭曲，腥臭的黑血如泉涌般炸开，瞬间染黑了大片水域。它吃痛之下，巨尾胡乱横扫，水流被搅成夺命乱流，三人如同狂风里的枯叶，被狠狠甩飞出去。

　　幻迷蝶被孙火云死死护在怀里，撞在冰冷的岩壁上，孙火云闷哼一声，后背血肉模糊，却硬是没松开手。

　　“咳咳……”
　　幻迷蝶惊魂未定，看着护着自己的孙火云嘴角溢血，又看见不远处被鱼王反击震得浑身是伤的白诺冰，眼眶一红，那点娇贵胆怯瞬间被狠劲压下。

　　她不能再拖后腿了。

　　“你们缠住它！我来锁它灵识！”
　　幻迷蝶声音发颤却异常坚定，双手快速结印，周身蝶影暴涨，不再是迷惑，而是强行侵入鱼王神智。这种强行幻力反噬极大，她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一缕鲜血从嘴角缓缓溢出。

　　鱼王本就剧痛发狂，此刻灵识被狠狠刺痛，动作猛地一滞，陷入短暂混乱。

　　就是现在！

　　白诺冰咬牙起身，冰灵力在掌心疯狂凝聚，这一次不再是冰刃，而是刺骨寒纹，顺着鱼王流血的眼眶，一路冻结它的经脉与灵根。

　　孙火云强忍剧痛，火气全开，暗红色火焰贴着鱼王的伤口疯狂灼烧，冰与火在它体内同时肆虐，撕裂般的痛苦让鱼王不断狂啸挣扎，巨大的身躯拍打着水底，碎石乱射。

　　可这鱼王凶性滔天，即便濒临疯狂，依旧在垂死反扑。
　　它猛地甩头，一口狠狠咬向离它最近的白诺冰，尖牙距离她脖颈只剩寸许，腥臭气息扑面而来。

　　“小心！”
　　幻迷蝶拼尽最后一丝幻力，猛地一扯鱼王灵识。

　　鱼王动作再次一僵。
　　白诺冰瞳孔骤缩，指尖最后一点冰灵力毫无保留刺出，直接穿透鱼王大脑。

　　下一瞬。

　　玄阴鱼王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猩红双眼彻底失去光泽，巨大的头颅无力垂下，再也没有半点动静。

　　周围那些阴水鱼怪瞬间群龙无首，在原地乱冲片刻，便如无头苍蝇般四散溃逃，消失在黑暗深处。

　　水域终于恢复死寂。

　　三人瘫软在水底，大口喘着气，避水草的微光在黑暗中微微闪烁。
　　孙火云后背伤口剧痛，几乎脱力；白诺冰灵力耗尽，脸色苍白；幻迷蝶因幻力反噬，头晕目眩，站都站不稳。

　　血腥味、毒腥味、尸臭味混杂在一起，浓得化不开。

　　白诺冰撑着岩壁，缓缓抬头，望向那片依旧无声旋转、深不见底的巨大漩涡。
　　刚才鱼王的挣扎，竟连它一丝轨迹都未曾打乱。

　　漩涡边缘那古老诡异的暗纹，此刻流转得更快，仿佛在嘲笑他们刚才的拼命。

　　“它……只是守门的。”
　　白诺冰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寒意。

　　幻迷蝶和孙火云心头一沉。
　　连成精的鱼王都只是守门之物，那漩涡深处，究竟藏着怎样恐怖的存在？

　　三人互相搀扶着，勉强站稳。
　　没有退路，没有喘息。
　　避水草的时间在一点点流逝，他们只能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继续朝着那片能吞噬一切的幽暗深处，缓缓潜去。

　　接下来，是真正的绝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