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罚仙》白诺冰

3、第 3 章 两人踏上山

　　两人踏上山顶，迈步走向那座隐在云雾中的殿门，伸手一推，石门纹丝不动，厚重得如同生铁浇铸。

　　“靠，什么意思？怎么推不开！”孙火云皱紧眉头，低低骂了一声，焦躁地又用力推了几下，门依旧紧闭。

　　白诺冰环顾四周，云雾浓稠得诡异，四下死寂一片，连风声都听不见，丝毫没有半分活气。她眉峰微蹙，声音沉了几分：“火云，做好准备，恐怕……我们有硬仗要打。”

　　“硬仗？你怎么知道？又发现什么了？”孙火云心头一紧，连忙朝她走近。

　　可她才刚踏出两步，脚下地面骤然震颤，轰然裂开一道深不见底的鸿沟，两人瞬间被隔在断崖两侧，咫尺天涯。

　　孙火云脸色骤变，终于意识到事态严重，急忙朝着对面大喊：“白诺冰！你能听见吗？！”

　　白诺冰仓促间稳住身形，深吸一口气，高声回应：“我没事，你那边怎么样？”

　　得知她平安，孙火云才稍稍松了口气。

　　可白诺冰这边，情势却远比看上去凶险。

　　浓得化不开的雾气在她面前缓缓蠕动，渐渐凝聚成人形，一道模糊的身影从雾中缓步踏出。

　　白诺冰心下一紧，下意识后退一步，警惕盯着那道影子——这绝非活人，周身气息阴冷刺骨，诡异得让人头皮发麻。

　　可这一退，脚下陡然悬空，身后竟是万丈断崖，冷风呼啸而上。她低啧一声，强压下心悸，抬眸冷声质问：“你是谁？”

　　孙火云在对岸听见她紧绷的声音，心头一沉，急得团团转，却被断崖阻拦，只能撕心裂肺地喊：“诺冰！你没事吧？！还好吗？！”

　　白诺冰无暇回应，目光死死锁在雾中那人身上。

　　只听一道低沉沙哑、带着莫名熟悉的声音缓缓响起：“这么多年不见，你认不得我了？”

　　话音落下，雾气渐渐散去，一道挺拔的黑衣身影完整显露。
　　他一身玄衣如墨，唯有手腕间，系着一条素白的发带。
　　男子微微低头，薄唇轻吻过那截白绸，抬眼时，目光却牢牢钉在白诺冰身上，声音低沉得像是从岁月深处传来：

　　“诺冰，记住你答应我的事。”

　　白诺冰浑身一僵，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她万万没有想到，童年那段模糊的记忆，竟然是真的。

　　男子缓缓抬眼，双目直视她。

　　那一瞬，白诺冰浑身血液几乎凝固——
　　他一只眼是深邃如血的赤红，另一只眼，竟与她一模一样，是澄澈通透的碧绿色。

　　“……！”
　　白诺冰猛地捂住嘴，控制不住地后退，脚下一滑，半个身子几乎坠出断崖，风声在耳边呼啸。

　　千钧一发之际，那黑衣男子伸手一揽，稳稳将她拉了回来。

　　力道很轻，却带着不容拒绝的笃定。
　　他垂眸看着她，声音低沉，却异常清晰：

　　“受了欺负，记得回来。”

　　话音落下，男子身影缓缓没入雾气，消失不见。

　　而方才裂开的大地，骤然合拢，断崖瞬间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

　　孙火云立刻冲了过来，一把扶住白诺冰：“诺冰！诺冰！你怎么样？刚才到底发生什么了？！”

　　她这才看清，白诺冰浑身都被冷汗浸透，衣衫紧贴脊背，脸色苍白得吓人。

　　白诺冰怔怔站着，许久才回过神，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火云，你还记得……我们出镇子之前，遇到的那件事吗？”

　　孙火云眉头紧锁，努力回想：“你说的是……”

　　白诺冰用力点头，眼底仍有余悸：“对，就是那件事。”

　　两人同时陷入沉默，一段尘封的童年记忆，缓缓浮现——

　　那还是她们年少淘气，偷偷跑进深山玩耍时，遇见了一个独自蹲在树下、默默垂泪的小男孩。
　　白诺冰心软，上前询问，男孩抬头，露出一双骇人却又奇异的异瞳。
　　他说，因为自己是异瞳，被父母视作灾星，甚至要杀他。

　　两人心善，偷偷把男孩藏了起来，照料许久，可某一天，男孩却毫无征兆地消失，再也没有出现。

　　那段记忆模糊又遥远，如今被骤然唤醒，白诺冰只觉得头痛欲裂，她按住额头，声音发虚：“火云，我总觉得……我忘了很重要的事，你还记得吗？”

　　孙火云也茫然摇头：“我……也记不清了，只隐约记得，好像是有这么一个人。”

　　两人对视一眼，皆是沉默，良久，不约而同轻轻叹了口气，压下心头纷乱，再次转身，试着去推那扇紧闭的殿门。

　　就在这时——

　　一道清冷、低沉、不带半分情绪的声音，从门内缓缓传出，空灵而悠远：

　　“门外，是何人。”

　　声音落下的刹那，原本纹丝不动的厚重殿门，竟缓缓向两侧敞开。
　　门内云雾更深，一眼望不到尽头，只有一道漫长而陡峭的石阶，盘旋向上，消失在云烟深处。

　　那道声音再次响起，淡漠而威严：

　　“想要拜师，便先爬上来再说。”

　　话音落，余音散尽，再无声响。

　　孙火云和白诺冰对视一眼，没有犹豫，一同抬步踏上石阶。

　　走了一段，孙火云实在憋不住，忍不住小声吐槽：“你们仙门都什么怪癖啊……怎么这么喜欢看人爬楼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