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完整的许灿 樊滕牧，我 ...
-
“对任何记忆理论来说，记忆在梦中的表现方式无疑具有极大的重要性。它告诉我们：一切我们思想所拥有过的东西都不可能完全消失。”
——弗洛伊德《梦的解析》
李薇接过信封，仔细端详，“想起来了，灿灿，你应该好好谢谢一个人，他好像认识你，还救了你，据说当时车差点直面撞上，幸好拉了你一下，最后还是那个男生送你来的医院，这个信医生说是从他口袋里不小心掉出来的，看写的是你的名字，就先放在你这里”
许灿皱了皱眉，“那应该是我某个大学同学吧？他没事吧？”
李薇：“他没事，看我来了就先走了，灿灿，你得打听一下是你哪个同学，之后要当面感谢”
许灿：“嗯嗯”
第二天清晨，许灿恢复了不少，终于拆开了这封信，开始仔细阅读，很好看的字，赏心悦目。
“
亲爱的许灿，
你好！
这是一封为了完成我们之间约定的一封信，虽然很遗憾你已经忘记了我，但我想来想去还是决定鼓起勇气完成这封迟到10年的早该在你11岁生日那天给你的礼物之一。
你对我而言是怎样的存在呢？毫无疑问，就像你当时问我的那样，是太阳。
我们相识在江城实验小学，三年级的时候，当时我妈妈刚刚去世一个月，我爸爸工作很忙，我是一个没有人在意、没有人照顾的自卑小孩，人在太懦弱的时候总是会吸引一些现在看来可能也算不上是恶意的嘲笑和挑衅。
”
好熟悉的背景，许灿微皱起眉头，樊滕牧！怎么可能呢？phantom，明明是一个自己因为看了一部电影而臆想出来的角色。
一共三张纸，许灿突然想先看一下末尾的署名，这一瞬间，许灿竟怀了些期待，她慢慢地缓缓地揭开前两张信纸，眼神直直的看着右下角，太令人失望了，没有署名！好吧，只能接着继续往下看。
“
在打乱重新分班的开学第一天，我注意到了你，在你自我介绍的时候，那么自信，那么耀眼。在第五天，你认识了我，在我被一个班里的恶霸言语嘲笑时，那么自卑，那么懦弱。你站在了我的面前，说着‘XXX，为什么你要取笑别人？你已经三年级了，应该知道基本的尊重和礼貌，不知道的话去问老师’，虽然并没有改变对方的态度，还得到了对方进一步的不服和挑衅，但却实实在在地给了我肯定的答案：问题不在我。从那以后，我就跟着你混了。套用你当时常用的句式，你明明可以不站出来为我说话，但你还是选择挡在我的面前，所以我要谢谢你，我很庆幸在那个时候身边有许灿的存在。
在五年级的时候，期中考试的时候，意料之外地和恶霸分到了一个考场且前后桌，他恶狠狠地在考前威胁我，必须写完给他传答案。同样出乎意料地，我竟然没有迫于恐惧而选择答应他。但之后我便遭遇了他的一连串报复，不止言语，桌子涂鸦，剪衣服，甚至卫生间泼水。这我也是有预料的，在拒绝他那一瞬间，我已经想好了。我不想你觉得我是个懦弱的人，所以我有下定决心。但是在我第一时间决定自己主动反击的时候，你敏锐地发现了我的变化，所以我变成了我们，我们一起反击，一起搜集证据匿名举报到校长办公室。
不好的事情总算告一段落，但在六年级的时候，我爸意外发现了我被欺负的痕迹，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便给我办了转校。
那时的你虽然听到消息很难过，但还是笑了笑，告诉我：“没关系，樊滕牧，对你来说可能是一次新的开始，未尝不是一件好事，现在的你已经不是过去的你。”
我们约定好在这一年对方生日的时候写一封信，说说自己最近在干嘛，干了什么，来维持友谊。
时隔半年，在你生日那晚，虽然下着雨，但我还是来到了你家楼下，想要送给你生日礼物，祝你生日快乐，并且完成约定。还没走近，只看见了你哭着被你妈妈带走上了车。我好像来的不是时候。
隔了一周，我决定给你家打个电话问一下你的情况，结果是熟悉的声音，却是平静地说着“樊滕牧？我不认识你。你是不是打错电话了”，许灿，我这个朋友好像在你的记忆里彻底消失了。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我又好像失去了所有勇气，心灰意冷的我扔了当时的那封信。在此之后，我们再也没有见过，初中、高中都没有，直到大学。
很幸运初中和高中身边是一群友好的同学，我爸也转了岗，有更多的时间陪伴我，我越来越开朗，有了朋友，有了重新充满盼头的生活。只是偶尔听见你推荐给我的歌，那首《奇遇》的时候会想起你，会想你最近过的怎么样。
我在江城大学的第三年，偶然见到了你的身影，你还像小学时候那样，只是个子高了，头发长了，更好看了，但总隐约觉得蒙着一层悲伤的阴影。
我在想还要不要作为一个陌生人闯入你的世界、打扰你的生活？可能直接打招呼太过唐突，所以我留了心思，打探了你的课表，如果正好我有空闲时间，我就会去你的教室，坐在后面，只是远远地看着你也可以。只可惜这学期实在过于忙碌，只能去蹭几次课，不知道你是否看到我，对我有个面熟。
感谢缘分，在寒假前，我们在食堂有过简单的交流，因为你忘带了饭卡，而我恰巧站在你的身后，不知道你现在还能不能想起，那位借过你饭卡的同学。
”
看到这儿，许灿突然想起来确实有这么一回事，幸好是三个月前发生的事，她只记得后边有个高个子帅哥借了一张饭卡，后面许灿让帅哥打开微信收款二维码，利索地多转了钱过去。诶，饭卡上写的什么名字来着，还有专业，她当时还读出来了……姓樊……真的是樊滕牧。许灿当时说的是：“樊…滕…牧，很特别的名字，谢谢你，地理系的樊同学”。
“
又快到你的生日，我决定重写这封信，当面送给你。你当时说的对，这可能是一次新的开始，未尝不是一件好事。感谢你，许灿，感谢你带给我的一切。你是太阳。希望这次送信一切顺利！希望这对你来说不是困扰！
”
看完了，许灿眼泪湿润润的，这应该不会是一个骗子写的吧，写这么真挚，当骗子可惜了。所以，樊滕牧真的存在？只是连带着十一岁之前的记忆，被许灿一起藏进了记忆深处，要不是这次车祸做梦，可能再也不会想起。
“怎么哭了啊，灿灿”，李薇这时拿着早餐走进来，只看到女儿眼睛红红。
“妈，我觉得自己很没用，我只会逃避，自己选择忘记那么多，不仅辜负了你，害你落水，还辜负了别人”，许灿彻底泪失禁，哭的稀里哗啦。
李薇拿来纸巾，轻轻拍着许灿的肩膀安抚着她，“傻孩子，你记错了，这是还没想起来完，我要谢谢你，当时你爸去世那段，我经常失神，灿灿，落水那次，我不小心掉进水里，你是第一个发现我落水的人，明明没有学会游泳，非要游过来救我。醒来之后，医生说你是窒息太久对脑神经造成压迫才导致的失忆。灿灿，不是你，我早就没命了，之后我就想，我还有你啊，我不能再那么颓废下去了，我得继续好好活着，活着看你长大，对不起，对你要求更高，只是太在乎你了。经过这次车祸，我想明白了，灿灿，你有你自己的生活，我不能再束缚你，我也要有我自己的生活”。
许灿坐在病床上茫然地一点一点地接收着妈妈说的每一句话，可是这是真的吗？这些缺失的记忆真的描述的是她吗？她该相信什么？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
中午的时候，栗文苏来了。
许灿现在的眼睛肿肿的，“阿栗，你说，我怎么感觉我现在不是我呢？”
栗文苏：“怎么会这么想”
许灿：“或者换句话说，无数个过去拼接在一起组成了现在的你，失去了记忆的你还是你吗”
“阿灿，不如转去哲学系吧，现在你跟那儿对头”，栗文苏看着许灿这模糊样，忍不住想逗她笑一笑，“想那么多也没用，现在最主要的就是快快恢复，回学校继续上课，记忆神马的，说不定睡一觉就全想起来了”
许灿缓冲了片刻，笑着看向栗文苏，“好”，下一秒趴在床上，“天啊地啊，看看我吧，看看这个失去了太多记忆的小女孩，让她重新找回自己吧”
这模样把栗文苏吓了一跳，内心想着许灿这次醒了之后怎么变得更开朗更愿意袒露自我了呢，这才是真实的她吗？栗文苏扯着许灿的衣角，“阿灿，作为你最好的朋友，我真诚地希望你早日想起来所有的一切”
“有你真好”，许灿回了一个大大的拥抱。
许灿出院那天，就像梦里那样，许灿收到了一个李薇女士和栗文苏悄悄准备的生日蛋糕。李薇女士说：“对不起，灿灿，这么多年没有再给你过生日，但你爸爸应该也希望你能开开心心地长大，而不是在他的阴影里喘息，等会儿回家给你爸照片前放碗长寿面，咱一起过生日”，许灿想，这次车祸是真的吓到她了。
李薇和栗文苏站在许灿的两边，护着她走到医院门口。真好啊，一切没有那么糟糕，一切都刚刚好，只是少了一个人而已。
“许灿”，一个男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樊滕牧局促地站在那里，还喘息着，应该是从楼上跑下来的，语气还带着小心翼翼，“不好意思打扰你，我是樊滕牧，信是我写的，刚问了医生，说在你这里”
樊滕牧不说话了，紧张地看着许灿。
许灿笑眯眯地看着这个少年，“我全都想起来了，樊滕牧，我是你老大”
今天是个晴天，美丽的晴天，虽然已经日落了，红红的夕阳很好看，像一盏红灯笼，还有小鸟成群地飞过，云与风相伴，燕与燕相伴，许灿与爱她的人相伴。
“……
我打开我家的窗户
偶然看见一个人就在不远处
如此耀眼 就像对我下了毒蛊
是你指引我来的吧
是你的眉眼啊
是你吗
我明白
什么也留不住
我明白
但我值得拥有”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完整的许灿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