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捡了个枣树精 若说官家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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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说官家祭祀是人间于它沟通最强的，那么巫就是直接和它面谈。
可惜，世间已经没有巫了。
它就是栀子口中的天老爷。
“好像。”
“嗯？”
团子在这里好像能力强了不少，半透明的身体变得更加实体，圆圆的脑袋上还有几片叶子，圆圆的脑袋圆圆的四肢。
“欸，发现什么了？”
团子摇摇头，没事，他说不准。
即是前辈，又萍水相逢，理当扫墓。
灰尘一去，石墓变的孤寂。
“这里有个绳子。”
团子飘在墓碑的后方，十六凑过去，果然有一根细细的绳子，若不是凑的近是万万看不见的。
他捏着扯出来，拨浪鼓？
这里怎么会出现一只拨浪鼓，下雨冲过来的？不应该啊，应该有结界，什么都落不下来。
他伸手扒拉开最上层的石头，漏出来一个木头匣子，没锁，铁质的扣子已经生锈。
二人对视一眼，沉默打开。
匣子里有一封泛黄的信封和一片染血的绣片。
延玉亲启。
吾儿廷玉：
见字如面。
自华龙138年，我与你娘亲接圣公之令至东疆支援，已有十年，算来你今年十三岁零六个月了，是个大孩子了，我自当原原本本将事情原貌告知与你。
看到这封信时，你大概已知我的丧讯，不必心痛，不必哀伤，能死去是我的福分。若实在难过，可痛哭一场，再看此信。
吾儿延玉，如今你应身长玉立，随太傅学些本领。知道这世间除魑魅魍魉，妖魔精怪，人鬼仙神之外还有它——噬源。
它具体是什么没有人知道，只知道它以源为生。
源为炁，炁为生，生为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世间万物皆为源，便都是它的食物。根据上古记载，可以祭祀换取平安，多年来也是如此做的换来相安无事。
你没出生的时候，神算出来噬源并非不可战胜，于是大战开始。十二金仙最先陨落，神走下神坛，与之殊死搏斗，终难抵抗。
吾儿延玉，如今你应有喜好追求，这是好事。我们巫族一脉的命运你不必坚守，更不必恪守。你的大伯三哥前月战亡，娘亲昨日离世。
为夫与它周旋多年，扔未见其貌，只知强不可测。
虽知有来无回可圣公之令难却，想必不日我也将追随他们而去，你不必怨恨，更不能追寻真相，好好生活。
吾儿延安。
父绝笔。
信的底部是另一笔痕：吾儿不孝。
十六把信放回信封，归回原处，深深鞠了一躬。
从前太多事，他略有耳闻，不甚清楚，如今看来，从前不比现在处境好。
十二金仙殒落如今仍是忌讳，嫌少有人提起。
好似不提就没有发生过。
好像不提就仍有精气神儿活着。
自欺欺人。
十六小时候在藏书阁看过一本书，提到过对抗天老爷的战役，只记一句话——翻江覆海搬山挪江无一用，仙坠神灭。
此千岁看来是当年参战陨落的巫族。
巫族一脉，看来是终结在这座墓碑前，从此无人再知了。
墓碑的右方是绵延的洞，往里走了不知多远，景致并无变化，洞窟的窟壁修整的很干净利索。
走累了就睡，睡醒了就走，就这么不知道多久，终于听见前方有声响。
十六几乎是欣喜的飞奔而去，然后熟悉的力道，熟悉的痛感，熟悉的人肉炸弹，他嵌在墙里感受着□□的痛感，灰尘散去，不远处是那张欠揍的脸。
“不好意思，顺手了哈。”
桑晚不好意思的摆着手，把十六从土里抠出来，周边是被她打趴下的众人。
“你在这干嘛？”
异口同声。
“逃命啊。”
异口同声。
“有水吗？”
桑晚一屁股坐在地上，摊着手说。
十六把剩下的水给她问：“这是哪？”
“春山林。”
十六不语。
“你在这干嘛？”
“你在这干嘛？”
“官家祭祀，捣了。”说完看看他的状态，问：“你从哪里过来的，这个团子是？”
第一个问题十六一言难尽，第二个问题他也不知道，这几天都是诶诶的喊他，真不知道他叫什么，扭头问：“你有名字吗？”
“没有。”
他诞生在青峰观，是个枣树精，就叫小满吧。
“小满？”
“嗯，我捡来的。”
桑晚捏了捏它的脸，咂巴咂嘴，背着手准备离开。
十六跟在她屁股后面。
“干嘛？”
“我回去。”
“你从这里面来的？”
“对啊。”
“里面什么情况？”
“一言难尽。”
十六郎已经放弃抵抗了，他遇见这个女魔头就没有好事情发生，不用脑袋想也知道地上躺着的这些人不过撒撒水了，外面不知道多少人等着呢。
他贴身战斗的能力，怎么说，和鬼怪比是天上地上，和人比，可以一搏但没必要。
想到这他福至心灵问了句：“为什么要捣官家祭坛？”
“不喜欢。诶呦诶呦，忘了忘了。”
桑晚扭身往方才打斗的地方跑，从另外一个土坑里抠出来一个人。
“鸟。”
“嗯？”
“你好。”桑晚翻译。
十六无语：“你好，十六郎。”
“季来之。”
季来之嘿嘿的笑，看不清个鼻子眼睛嘴。
十六郎心想，感情谁都扔啊，亲友扔的比我还狠，多少有点幸灾乐祸的意思。
“呶。”
桑晚从口袋里掏出来几颗石头。
“石头？”
“唔，还差三颗，集齐九颗我就能恢复记忆了。”
“你……”
十六郎小心翼翼，怕碰到她的伤口。
谁知她一摆手满不在乎，双手把石头呼噜起来塞进胸口的袋子里。
“其实找不找无所谓，娘婆总想着，怕她担心，闲着也是闲着找找呗。”
“谁跟你说的找石头就能恢复记忆？”
“一个游医，太久了，记不住了。”
十六郎陷入沉思，这年头什么都能是真的，多离谱的事情都发生了，还差这点事情，鬼使神差问道：“找齐了是磨碎了喝还是咽下去吃？”
“额……这个还真忽略了。娘婆没说，先找齐了再说呗。”
桑晚揉了揉肚子，这么久没吃饭，又跑来跑去的的确饿了。
十六郎从井边拿来一个包裹，里面放着两个烧饼，干巴巴的，放了应该有两天了，估计是山子拿来的。
“能吃吗？”
“毒死你。”
十六郎唯一忘了问的是这些东西哪里来的，他眼睁睁看着桑晚摆了阵法，只放了一颗石头上去，不多时便乌云密布开始下暴雨。
他心中对半天前的自己嗤之以鼻。
这石头大有来头。
“真不回去看看？”
“不回。下雨了就行。”
“准备去哪？”
官家暂时回不去了，流浪？好像也没这个能力。
“去找我娘。”
“啧。”
十六郎被她轻蔑的表情刺激到了，腾的站起来：“我从小到大叫没见过她，只知道她在金云观中修行，你有什么好不屑的。”
桑晚点头：“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没想到你变化这么大。”
“你什么意思。”
“…我也没见过我娘。”
“那……那一样。”
十六郎泄了气的皮球样又蹲下：“你朋友不出来吗？”
走到千岁墓季来之就不动了，拿着一只奇怪的钩子在地上乱敲。
半晌钩子在墙面上发出奇怪的蓝光。还没扣下来，团子已经飞身上去。
“喜欢，喜欢。”
石头不大，像一颗菠萝蜜种子，离开钩子的吸引变回了一颗平平无奇的石头。
“是吗？”
季来之很可惜：“不是。”
北地那边这种石头有很多，和桑晚找的很像，但完全不一样。
这种石头蕴含的源他完完全全看得的到，也能感知大小。
桑晚无所谓的丢给团子，十六郎不知道他们在搞什么名堂，有种卧底的感觉往上凑。
“这是什么？”
“石头。”
“噢。”
团子献宝一样把石头捧给他喊着：“一样的一样的。”
“什么一样的？”
“能吃，吃了不饿。”
十六郎这才细看团子，这才几天他已经实体化了，圆咕隆咚的，白白胖胖的。
这他妈是个什么东西，枣树精修实体？这太逆天了。
没见过树精有实体啊。
这啥玩意儿？
“奇葩。”桑晚锐评。
“源为一，谁能用用呗，修炼成啥看个人喽。”季来之无所雕位。
十六捏捏那张胖脸，把他提溜到自己肩膀上无话可说。
墓碑倒地的时候安静，地底的石头被敲起时安静，封墓的时候十六忍不住：“无论你们要找什么，这样的行为不好。”
“嗯？”季来之擦擦汗，擦去粘在墓碑上的尘土：“你说这个？哦，太多了，没注意过这个问题。”
“这样行吗？”他把墓碑原模原样的放回去。
十六郎心里莫名堵闷，嗯了一声提前离开了。
桑晚跟着他。
“那种墓很多，有多少暗道就有多少墓。有墓碑的是头头，坑道里是跟着他的人……唔……也可能只有最后一个活着的人才有墓碑。”
十六郎心乱如麻，胡乱哗啦着土地，没想到划拉出一个無字，又暴力抹掉。
“你们专门捣毁管家祭坛，以此为生吗？”上次是这次又是，他很难不怀疑。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