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溺死海》因意蓝

5、祈安好 我们各自安

　　渝南一中的学习进度比较紧张，基本上是快节奏高效率。也是渝南市升学率最高的一所高中。
　　禊州这几天偶尔和南意去图书馆补习，但他也知道这些不仅仅是够的。握在手里的为数不多。
　　渝南海城南区这边，夜晚只能看见寥寥无几的星星，唯一不变的是这里永远能看见月亮，月亮下是海。风吹的人会有点瑟缩，禊州也不觉得冷。
　　房间里为数不多的光亮，是电脑上的一页页笔记以及手机界面弹窗出来的消息。其实学习对他来说不难，但达到之前的水平很难。
　　禊州习惯性将练习题上的难点先初略的写一遍,在有限的时间来证明其高效性。晚上整12点房间里才彻底没有了光。
　　下午的事，他太着急了，他忘了她会害怕，她会哭的。可是她不会对他哭的。
　　手臂牵扯着手上的疼痛，他深深的扯了一下嘴角。
　　禊州起身将手心上的血迹一点点擦干，在用白布包扎好。简单粗略的处理好后就这么静静的坐在窗前,任由湿发粘在眼睛上。毫不避讳的看向月亮。

　　渝南一中很快就要迎来了模拟考,是按成绩分的考场，禊州没有成绩，因此被分到了最后一个考场。
　　看了班长的拿的考场座位表,班里的一部分同学一脸好奇，特想知道禊州啥表情的时候。
　　就见禊州一脸乖学生的表情，还冲人有礼貌的笑，显然没有一丝不爽。
　　站在南意旁边的季安碰了碰她的胳膊，“诶，你说这就是你们学霸临危不乱的原因吗？”
　　“打住，别把我们想的这么神圣。”看着季安一脸崇拜的样子，无奈的笑笑。
　　“那还不是，南意你上次押题押的太准，我的万年数学成绩竟然破天荒考了92分嘛。”季安恨不得把她当祖先供起来，沾沾光。
　　不见其人，先闻其声。几个男生显然是来通风报信的，“母老虎来了。”
　　“周岁来了……刚看见的。好像看见我了，哎，指不定来训我。”前排的男生喊话。
　　旁边几个咋咋哄哄的男生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周围下座位的人都立刻回到了自己的位置。椅子桌子的碰撞的声音很大。
　　周岁刚进教室就用眼神扫视了一圈，“安静，周二模拟考，其它班都在复习，你们比别的班聪明，还是比别的班有能耐啊。”周岁的声音明显是吼出来的，脸也气得发红。
　　“宋航，你在门口张望什么呢。这次是打算交十几分的数学试卷给我长脸是吧。”才看向宋航。
　　“老师，下次不会了。”宋航挠了挠头，身边的嬉笑声很大。
　　周岁明显很不耐烦，眼神恶狠狠的，整个教室才安静下来了。
　　“这节自习。”周岁看了眼南意，“你维持一下纪律。”
　　“好的，老师。”南意写题的手停下，看着周老师应了声好。
　　禊州用笔头轻敲了一下南意的背，见她转过头来，看着她问出“小班长，这怎么做？”他指了指一道英语的大题。
　　南意的英语发音很标准，“这里面已经有一个谓语is，所以要借助另一个谓语，即非谓语。非谓语有三种形态，ing、to do、done。前后的关系属于被动关系，所以extremely是用过去式的形式。”
　　禊州安安静静的听她讲，眼神一直盯着她，她的嘴唇,张张合合的。比昨天更红了。她好像一只软软的小刺猬，没有什么能比一只放下戒备的小动物更可爱了。就这么不自觉弯了弯唇角。
　　“你笑什么？”南意放下拿笔的手。
　　“我没听懂。”他将座椅拉近了一些,看着她才说:“小班长，继续讲啊。我,好……好听。”禊州故意将‘好’字拉长，带着他惯有着懒慢的调子。
　　短短一瞬，南意脸上有过耐心殆尽的一刻，“不讲了，我要复习了。”南意回给禊州一个决绝的背景。
　　“……”禊州黑着脸，拿着高二物理习题做了起来。
　　整个教室充斥着浓烈的学习氛围,笔尖摩擦纸张的‘唰唰’的笔触声，很清晰。
　　最后一节课，下课铃响起。南意刚将数学习题最后一道大题的思路理清,陆陆续续有人出去吃饭，“班长，不去吃饭吗？”季安随口问了一句。“快了。”听到南意这么说,也就和结伴的朋友出了教室。
　　“终于解完了。”南意刚伸了伸腰，就听见门口有人喊她：“漂亮姐姐，我来了。”徐周急急忙忙地跑过来了，笑吟吟的跟她打招呼。
　　“没和同班同学一起去吃饭？”收拾好练习题，转身和徐周搭话。
　　“主要是姐姐，我呢，专程来找你的。”徐周甜甜的语调上扬。
　　南意不禁笑了笑，“行吧，一块吧。”
　　“姐姐，你理科班的吗？”徐周一脸好奇，得到肯定的答案的时候,她竖起了大拇指，一脸郑重的开口：“牛！”
　　“嗯，理科容易冲高分，但很难。”南意没有否认自己的优秀。
　　“姐姐，所以我的压力才很大啊,毕竟我是喜欢文科的。不过叙聿学习就很好，所以我爸总拿我和他比。”
　　南意笑笑，“没事，你悟性高。”
　　她话一开口，徐周笑的一脸开心，“不像那个叙聿，从他嘴里听不见什么好话。”
　　南意对叙聿渊源算不上很深，只是依稀记得他全年级前三未曾掉下过，人长得清秀，话很少，有时候沟通的时候，大多是考完试对答案，交流一下考试心得，此外就没有任何别的什么。
　　唯一一次，南意发挥失常的时候她猜她的第一,除了别人就一定会是他，果真是叙聿，印象只有六个字：上进，不肯服输。

　　此时禊州碰巧从便利店买完水,校服懒懒散散的，看见南意，礼貌的让道，经过是擦过耳边极轻的一句话：“小刺猬。”
　　南意还没有反应过来是什么意思，就见禊州已经上了楼。索性也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下午一轮复习也很快就结束了，今天的课程老师基本上都在复习知识点和考点，没有赶学习进度,也就相对于枯燥乏闷。很少有人真真的好好听课，该睡觉的睡觉，无心学习的就是后面几排。
　　丝丝凉凉的风透过窗户直直的涌入，书本被风吹乱了，声音是沙沙的。
　　走读生可以晚上一节课，也就是提前走。南意喜欢被风灌得麻木的感觉，什么都不想真好。
　　南意收拾好书包，瞥见禊州在桌前刷题。他的左手揣进口袋，右手压在书本上，“禊州，你会考好的。虽然我说话不是很准，运气也总是减半。但是呢，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觉得。”他写字的时候带着劲，青筋格外的明显。
　　“嗯。”他抬眸看她，因为是课间，不少人在接水的接水,一部分不上最后一节课的走读生零零散散也走了，没有多少人会注意到这边。”我不喜欢吃糖，可我全吃了。”禊州说话的时候,语调低低的。
　　南意被禊州这句话搞的不知道怎么回下一句了,他的意思是不喜欢吃，还是要我夸夸他的善解人意，还是暗示我再给他买糖吗。
　　见南意傻傻的呆愣着，禊州才开口道：“抹茶的,我喜欢。”声音带着点哑。
　　南意从口袋拿出几颗放在他的课桌上，淡绿色的包装纸，旁边有着白色的卷边。才背着书包离开了。走的时候还冲他笑了笑。
　　在南意走后，他手紧攥着糖，手臂都用着力，他一整课都没有听进去，她又走了。
　　最后一节课，禊州没有带书包，把那几颗糖放进了口袋，往校门口走去。出校门口之后除了道路旁稀疏的路灯，就没有光了，很多时候都是这样。

　　周二模拟考很快就来了，上午基本上是文科，题目出的相对于比较新颖，最后一个考场，没什么人在动笔，监考老师做完自己本职的工作，也就没在管什么。
　　禊州动笔的时候，左手上的伤不免会牵动到，写的字勉勉强强，算不上好看。语文动笔的时候，作文也才满打满算的字数。
　　在考试结束后，休息的几分钟，他剥了一颗糖,往垃圾桶里扔掉了糖纸,咽了下去。淡淡的抹茶香盈满在口腔。
　　下午的理科相对来说，会更应手一些，禊州写题的速度相对会快一些，在写大题的时候稍微花费了点时间。
　　两天的考试很快就结束了，考完后不少人说这一次考试难,“我觉得我真应该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了。难得我想回去找妈妈了。”李明考完就一脸颓废的样子。
　　“别说，你真还真不是人。”季安淡淡嘲讽了一下。
　　李明一脸吃瘪，”跟你这种牲畜讲话，你考的咋样？”
　　“比你好。”季安懒得和李明闹下去。
　　看见考完的南意，“班长，咋样？”
　　“还行，这次确实有点难度，不过物理最后大题没写出来。”南意中肯的评价。
　　季安松了一口气，拍了拍胸脯，表示放心了。

　　模拟考成绩没隔两天，就出了成绩。“班长，听李明、宋航说公告栏上贴了成绩单。去看看吗？”
　　南意听季安这么说，“嗯。”
　　两个人，还不容易从拥挤的人群里挤进去。看见自己从还稳居第一，悬着的心静了下去。
　　季安倒是十分不平静，“南意，你第一，第一！”引得周围人纷纷看过来。
　　南意脸上没有丝毫紧张，相反很从容。看见第二名的名字，不免的有些震惊。理科几科几乎满分，她竟然是用文科和禊州拉开差距的。“是……禊州。”虽然有点不开心，但她还是替他开心。
　　“第一第二都在我们班，真长脸。”季安很满意这个结果，再加上自己这次进步了十几名自然是开心的。
　　“快上课了，走吧。”季安拉着南意回教室，步伐也渐渐加快。“我真想告诉他们，我们班的优异成绩。好激动啊！”
　　第一节课是周岁的课，“这次考试呢，我们班的优异生依旧遥遥领先，我们呢，要做的就是像他们学习，尽量拉开差距。”周岁很少这么开心语气都高昂起来了。
　　“禊州同学，也是潜力无限。希望我们班的同学也能成为下一个黑马。”周岁说完总结的话，才开始回归于课堂。
　　因为放假，所以今天下午16:40就能离校。
　　但基本上是兴致不高，正要将成绩单向父母坦诚。
　　南意走的比较晚，出了校门。就看见了买小吃的，摆摊的都有。人流不息，在一旁的国道上，停着一辆奥迪。车上的男人很有气势，但更多的是阅历和金钱。
　　旁边的正是禊州，他的个头比旁边的男人明显要高一点，眼神很狠。
　　男人用着十足的劲扇了禊州一巴掌，“你上学，考第二？你还有理了，畜生。”
　　他的眸色很沉，眼神还是死死的，很多时候，她觉得禊州就是这个样子，南意不知道他是不是看见她了。那个应该是他的爸爸吧。
　　男人开车转身离去，好像刚才只是为了出气。
　　“你没事吧，他才注意到他左手有伤。”南意没有过多询问。
　　“没事。你怕吗？”禊州不在意任何事，他只是在意她怕吗？怕那样的自己吗？
　　“不会的。”南意没有躲闪目光。虽然有一刻她是怕的，在紧紧攥着书包带离开的时候。
　　“我希望你安好。”我们各自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