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我要报警 傍晚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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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时候，宋予安回家去拿换洗衣服，顺便把家里的血迹擦一擦。
江沐阳本来要陪她去，但护士长叫住他，说宋怜寂的入院资料有几项要补录，需要陪护人签字，他跟着护士去了护士站。
病房里只剩宋怜寂一个人，闭着眼，半梦半醒。
门“咔哒”一声打开了，他还以为是江沐阳回来了，但迷迷糊糊还闻到一股酒味。
他猛地睁开眼，还没看清来人，就看见那件暗红色的冲锋衣，宋国栋站在门口，反手把门一推，缓缓合上。
宋怜寂的手不自觉地抓住了被单，但浑身使不上力。
宋国栋没有马上说话，他站在床尾，从上到下地打量着宋怜寂。
过了好一会儿，他笑了。
“你还没死透啊。”他弯下腰，把手撑在床沿上，脸凑到宋怜寂面前，眯起眼睛。
“医院给我打电话，说你是自杀，你他妈长本事了，闹自杀闹到医院来了，你让老师怎么看我，让邻居怎么看我？老子还没死，你倒先寻死，你是不是觉得死了就解脱了？我告诉你，宋怜寂，你这条命是老子给的，老子不让你死，你tm死不了！”他越说越急，手指头戳在宋怜寂的脑门上。
宋怜寂偏过脸，躲开了他的手。
宋国栋像被他的沉默激怒了，他一把揪住宋怜寂病号服的领口，把他上半身从枕头上提起来几公分，又重重地摔回去。
宋怜寂的后脑勺陷进枕头里，眼前一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宋国栋又一把甩开他，像碰了什么脏东西，往后退了一步。
“你知不知道，医院一个电话打过来，我他妈在牌桌上被人笑得抬不起头，人家问我，你儿子是不是有病？你怎么不去死？你怎么不把你那有病的精神病儿子一起带走？”他的声音越说越响，到了最后几乎是在吼。
吼完之后，他忽然安静下来，他盯着宋怜寂的脸，忽然笑了，笑得宋怜寂头皮发麻。
“你不是想死吗？”宋国栋弯下腰，声音压低，“我帮你一把，你活着也是拖累，拖累我，拖累你妹妹！你那个便宜妹妹现在还在家里给你洗地板，她知不知道你其实最想把她也拖进泥里？你死了，学校会少一个麻烦，家里会少一张嘴，你妹妹说不定还能被个好人家领走。”
他说着，慢慢抬起手，手指勾住了宋怜寂鼻下的氧气管。
宋怜寂看到他的动作，瞳孔猛地一缩，他想躲，但身体太沉了，根本没法动弹。
宋国栋没给他时间，手指一扯，氧气管被拽了出来，落在一旁，发出很轻的“啪”。
空气像被抽走了，宋怜寂下意识地张开嘴呼吸，可吸进来的气像被什么堵住了，一点点，薄薄的，根本不够用。
他的胸口开始剧烈地起伏，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喘息声。
宋国栋看着他，没有停手，又扯住了他手上的输液管，用力一拽，针头从血管里歪出来，血顺着手背往下流。
宋国栋像没看见，把管子往地上一摔，直起身，低头看着宋怜寂因为缺氧而逐渐变青的脸。
“你不是喜欢这个感觉吗？现在你如愿了。”他的声音轻飘飘的。
宋怜寂已经说不出话了，他张着嘴，嘴唇发紫，眼睛半开半合，眼里的光一点点暗下去，意识在离他远去。
宋国栋已经走到门口，拉开门，走了。
宋予安回来的时候，已经有十几分钟了，她提着两个大塑料袋从出租车上下来，步子很急，想快点回到病房。
刚走到走廊拐角，就看见江沐阳从护士站那边出来，两人对视一眼，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见病房里传出一阵刺耳的、断断续续的仪器警报声。
江沐阳脸色一变，撒腿就往病房冲，宋予安跟在后面，袋子掉在地上，东西散了一地。
病房门半开着，江沐阳进去的时候，看见氧气管垂在床边，地上是一截被扯断的输液管和一小滩血。
宋怜寂歪在枕头上，面色青灰，眼睛闭着。
他冲到床边，一把按下呼叫器，又扶起他的上半身，让他的头靠在自己肩上。宋怜寂的身体很软，脑袋无力地耷拉下来。
江沐阳低头凑近他的脸，听见他的呼吸又浅又乱。
他慌了。
“宋怜寂！宋怜寂！别睡！你听见没有！”他一边喊一边去够那根氧气管，想重新给他戴上，但手抖得太厉害，管子总是对不准。
宋予安站在门口，已经哭不出声了，只是浑身哆嗦着，看着江沐阳和冲进来的护士把宋怜寂围住。
她被挤到门外，贴着墙蹲下来，两只手捂着嘴，眼泪从指缝里往外溢。
医生和护士忙了将近好久才把宋怜寂的情况稳定下来，护士重新给他插上氧气管，又换了一只手打点滴。
宋怜寂醒过来一小会儿，只是很小声地叫了一句：“安安。”
宋予安扑过去，跪在床边，哭得喘不过气。
江沐阳站在床尾，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像是刚刚死过一回。
等宋怜寂又睡过去，江沐阳把宋予安拉到门外，他整个人还在抖，他问：“你刚才上来的时候，在楼下有没有看见你爸。”
宋予安愣了一下，说没有。
江沐阳说：“护士说傍晚有个人来看过你哥，登记的是家属，那个人走之后，你哥的管子就被人拔了。”
宋予安的脸一下子白透了，她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江沐阳回到病房，宋怜寂已经醒了，正看着天花板，眼神空空的，像还没完全回神。
江沐阳走到床边，蹲下来，声音温柔了许多：“是你爸，对不对。”
宋怜寂没看他，闭着眼，没回答。
“我要报警。”
宋怜寂猛地转过头来，声音惊恐：“不要。”
“他拔了你的氧气管，扯了你的输液管！宋怜寂！你再晚五分钟人就没了！你让我不报警？”江沐阳几乎是把这句话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宋怜寂还是摇头，不停的摇头。
江沐阳看着他，他忽然站起来，往后退了两步，转身走出病房。
宋予安坐在门外，看他出来，站起来想说什么，江沐阳没说话，只是走进走廊尽头的卫生间，推开门，反手锁上。
他双手撑在洗手台边，低着头，肩膀剧烈地起伏，他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
他抬头看镜子，看见自己眼睛红得吓人。
他猛地拧开水龙头，把凉水往脸上扑。他洗了好几次，又用纸巾把脸擦干，然后靠着墙慢慢滑到地上，把脸埋进膝盖里。
他想哭，但哭不出来。
过了很久，江沐阳才从卫生间出来，他的脸恢复了平静，只有眼眶还红着，手掌心里有几个红印。
宋予安坐在病房门口，他走过去，对她说：“没报警。他不同意，我不报。”
宋予安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
江沐阳走回病房，在宋怜寂床边坐下，宋怜寂好像又睡过去了。
江沐阳看了一会儿，轻声说：“宋怜寂，你听好，你不许再拿自己的命去试他，好不好？”
宋怜寂没睁眼，睡得很沉。
他好久没有睡过那么沉了。
江沐阳没再说什么，只是轻轻握上了他那只没有受伤的手。
沐怜99
嗯～不讲不讲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我要报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