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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一次帮反派出头 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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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醉仙阁出来,林寻意没有御剑,就那么慢悠悠地往宗门走。
反正已经被发现了,早一刻晚一刻有什么区别?她甚至还绕路去买了包糖炒灵栗,一边走一边剥着吃。
罗天城到宗门不远,走路也就半个时辰。她走得不急,脑子里乱七八糟地想着事。
想阿澈手臂上的伤。想他说的“跑不掉”。想他低眉顺眼的样子。
我是不是管得太宽了?她问自己。
系统在她脑子里幽幽开口:【你也知道啊?】
闭嘴。
【你不是说要苟住、要低调、不掺和任何人的事吗?】
……
【怎么看见个好看的就走不动道了?】
颜控是病,我知道。林寻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但这病我暂时不想治。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你知不知道,你刚才那样,很像那种……】
像什么?
【……算了,不说了。】
说!
【像那种话本里写的大佬,随手捡个小可怜回去养着,养大了就……】
闭嘴闭嘴闭嘴! 林寻意差点被栗子噎着,我就是看他可怜,没别的意思!
【嗯。】系统的语气充满了不信,【你上次说“就看两眼”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
林寻意:“……”
她决定不理这个阴阳怪气的系统。
走到山脚下时,天已经黑了。
暮色四合,晚风微凉。林寻意把最后一颗栗子塞进嘴里,拍了拍手,开始爬山。
从山脚到山门,九百九十九级青石台阶。林寻意鲜少走,大部分时候都是御剑飞行,难得今天心情好散散步回去。
夜色已深,月色如水。青石台阶被月光洗得发白,踩上去有细微的沙沙声。两侧的松柏在夜风里轻轻摇晃,投下斑驳的树影。
走到半山腰的时候,她听见前面有声音。
沙——沙——
是扫帚划过青石的声音。
林寻意抬头望去。
月光下,一个人正背对着她,握着扫帚,一级一级地扫台阶。
灰扑扑的内门弟子服饰,洗得发白,袖口挽着。身形清瘦,肩线单薄,低着头,动作很慢。
旁边放着个大竹篓,里面已经装了小半篓落叶。
这么晚了还在扫地?林寻意心想。
她没在意,继续往上走。走到近处,她看清了那个人的侧脸。
脚步一顿。
是他。
那个穿女装的少年。
系统激动得声音都劈叉了:【叶观心!反派!你之前看了两眼那个!】
知道了知道了,你小点声。
【宿主,这可是天意啊!你上山他扫地,这说明什么?说明你们有缘呀宿主!】
有缘什么有缘,他在这儿扫地,我走路上山只能走这条,碰上不是很正常?
系统被她噎住了。
林寻意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扫地的背影。
月光落在他身上,勾勒出一道单薄的轮廓。他低着头,扫得很认真,一下,一下,把落叶扫成一堆,再装进旁边的竹篓里。
动作很慢,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疲惫。
林寻意看着他,忽然发现一件事,他的手腕上又添了新伤痕,之前的已经淡了,像是快要消了,但还是能看出来。
又受伤了。她想。
她想起几天前,他被人围着嘲笑,穿着那件粉色流仙裙,站在人群中央,一动不动。手腕上也是淤青,如今新的旧的叠在一起。
系统说反派是师伯捡回来的,按理来说不应该老是受到排挤才对呀,且师伯他老人家都不管管的吗?
这么晚了一个人在这扫地,一看又被欺负了,可能又是在忙哪个弟子干活。
林寻意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停下来了。
她应该直接走过去。目不斜视,就当没看见。反正他低着头扫地,也不一定注意到她。
她抬脚,准备继续往上走。
就在这时,山道拐角处传来一阵脚步声,夹杂着嘻嘻哈哈的说笑声。
几个外门弟子走了下来。
那几个弟子喝得醉醺醺的,勾肩搭背,满身酒气。打头的那个高个子走路都晃,嘴里还在嚷嚷:“……我跟你们说,那个新来的小师妹,长得是真水灵,就是太高冷了,不爱理人……”
“师兄,你那是没找对方法!我告诉你,这种小师妹,你得……”
他们的目光落在那个扫地的少年身上。
高个子的眼睛一亮,酒都醒了几分。
“哟!”他怪叫一声,“看看这是谁?这不是咱们的‘叶师妹’吗?”
另外几个弟子也跟着起哄。
“叶师妹这么晚了还扫地呢?真勤快啊!”
“人家这是爱干净,你们懂什么?”
“就是就是,叶师妹可比你们讲究多了,天天扫,月月扫,扫得咱们宗门一尘不染!”
几个人嘻嘻哈哈地围了上去。
少年握着扫帚的手紧了紧,但没有抬头,也没有说话。
高个子绕到他面前,弯下腰去看他的脸:“怎么不说话?叶师妹,你这脸怎么这么白?用什么粉了?教教师兄呗?”
“师兄,人家那是天生的,你学不来!”
“就是,你那张老脸,抹十斤粉也没用!”
几个人笑成一团。
高个子直起身,嘿嘿笑了两声。他的目光落在旁边那个装满落叶的竹篓上,忽然抬起脚一脚踹过去。
竹篓翻倒,落叶哗啦啦散开,顺着台阶往下滚。
枯黄的叶子被夜风吹得四散飘零,像一群惊慌失措的蝴蝶,打着旋儿,往山下飘去。
少年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甚至没有抬头去看那些落叶。他只是低着头,握着扫帚,站在那里,像一截枯木,像一块石头,像任何没有生命的东西。
高个子拍了拍手,好像干了什么了不起的事:“走了走了,别耽误咱们‘叶师妹’干活!”
几个人勾肩搭背,摇摇晃晃地往山下走去。经过少年身边时,还有人故意撞了他一下。
少年被撞得一个踉跄,扶住旁边的山石才站稳。
那些落叶顺着台阶往下滚,越滚越快,越滚越散,被风吹得到处都是。
最后一片落叶打着旋儿,落在她脚边。
林寻意低下头,看着那个破旧的竹篓。
篓子边缘磨得发毛,篾条有好几处断裂,用麻绳胡乱捆着。里面剩下的几片落叶洒了出来,落在她的鞋面上。
她又抬起头,看着那个少年。
他还是没有看她。他甚至没有往这边看一眼。他只是站着,握着扫帚,低着头,像在等什么。
等那些人走远?等落叶落完?等她离开?
林寻意不知道。她只知道,那些落叶洒了她一鞋面。枯黄的,脏兮兮的,带着泥土和露水。
她今天穿的可是新做的云纹锦缎靴。
林寻意皱了皱眉,然后她抬起脚踩住了那个准备滚着撞上她的竹篓。
不是轻轻踩着,是结结实实地、一脚踩下去,踩得竹篓嘎吱一声响,踩得里面的落叶又往外洒了几片。
高个子那几个人还没走远,听见动静回过头来。
他们看见一个女子站在台阶上,穿着内门弟子服饰,踩着一个破竹篓,正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
高个子愣了一下,眯起眼睛想看清是谁。
林寻意没给他们反应的时间。
她踩住竹篓的那只脚猛地一抬,脚背勾住篓子边缘,往上一挑,竹篓腾空而起。
然后她一个转身,抡圆了腿,一脚踢在竹篓上。
满篓的落叶像炸开的烟花,劈头盖脸朝那几个外门弟子罩过去。
枯叶纷飞,落了他们满头满脸。
“哎呦!”高个子被糊了一脸,往后退了好几步,差点从台阶上滚下去,“谁他*——”
他一把抹掉脸上的叶子,瞪着眼睛往上看,张嘴就要骂。
然后他看清了那个人。
月下,青石台阶上,一个女子正收回腿,拍了拍裙摆上沾着的叶子,懒洋洋地站在那里。
月光照在她脸上,照得眉眼清晰。
高个子的骂声卡在了嗓子眼里。
“……林、林师姐?”
另外几个弟子也看清了,脸上的表情瞬间精彩起来,有惊恐,有慌张,还有一点“怎么惹上这位祖宗”的绝望。
林寻意,栖云峰玄天尊者的关门弟子。
玄天尊者收了两个徒弟,大弟子云惊水,二弟子就是眼前这位——最小的,也是最宠的。整个宗门谁不知道,林寻意闯了祸,玄天尊者嘴上骂两句,转头就让大徒弟去善后。谁要是敢动她一根头发,不用玄天尊者开口,云惊水那张冷脸就能把你冻成冰碴子。
和她作对,就是和整个栖云峰作对。
高个子脸上的酒意全醒了,他干咽了一口唾沫,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林、林师姐,这么晚了,您怎么在这儿?”
林寻意没说话,她就那么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脚下还踩着那几片没踢干净的落叶。
高个子被她看得心里发毛,硬着头皮又问:“师姐,那个……有什么吩咐?”
林寻意终于开口了。
“你们,”她的声音懒洋洋的,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在这吵吵闹闹的,碍眼。”
高个子愣了一下,连忙点头:“是是是,我们这就走,不打扰林师姐。”
“走什么呀。”林寻意打断他,语气还是那么懒,但听在高个子耳朵里,怎么听怎么不对劲。“刚刚踢竹篓的时候,不是挺嚣张的吗?”
高个子脸上的笑僵住了。
“弄得我一脚落叶。”林寻意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面,又抬起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我这鞋,新做的。云纹锦缎,绣娘做了半个月。”
高个子的冷汗下来了,“林师姐,那个……我们不是有意的,我们这就给您打扫干净!”
“对对对!”另外几个弟子也反应过来,连忙附和,“我们这就扫!马上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