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选择依赖 你讨厌我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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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讨厌我吗？”
九岁的齐方生居高临下把人堵在门前，墨黑的眼瞳像夜里的曜石。
白尘川对他突如其来的询问感到疑惑。
自初次陪他度过易感期，齐方生平日里对他的态度好上不少。
他稍微后移，回想自己的行为有没有激怒他的地方。
每次从外回来的齐方生会比寻常更加暴躁，往往会朝大发雷霆。
要么将房子内物品推倒在地摔得粉碎，要么就找机会“欺负”白尘川。
不过白尘川无感他无关痛痒的“欺负”，甚至认为齐家少聘仆人就是不想多付一份“挨骂费”。
白尘川静默等待他的后话。
出乎意料，齐方生抛下这句就走了。
视线凝聚，高领毛衣下白色纱布痕迹一晃而过。
还未等白尘川反应，门打开一条缝，应声而响的“吱呀”声迫使白尘川下意识看去。
玄关处灌进裹挟寒冬的一股凉气，紧接着走入一个人。
他的右手似乎力不从心，撑在厚重的门上忍不住颤抖。
再向上看去，全怜一张笑意盈盈的脸毫无遮掩展示在他面前。
这似乎是白尘川头次与全怜碰面。
全怜和齐俞平有固定日期看望齐方生。
避免尴尬，白尘川会听话回厨房自己吃饭，难得碰面。
意料之外的情况没给白尘川带来多大惊吓。
不过他难免紧张，连带手心都起了薄汗。
视线没来得及避开，全怜依旧在笑，他垂眸极快从白尘川脸上扫去一眼。
随即视线在某刻不自然的顿了一下，敛去失态，又向前一步。
“你就是齐方生的玩伴？”
按照常人眼光，他无疑是漂亮的，唇红齿白，嗓音轻柔。
白尘川挪开视线——不知为何，总觉得那种笑容刻意，仿佛一张面皮上勾出的永久表情。
“是的，全先生。”
白尘川假做老实惶恐，等他将脑袋低下时，全怜也就把目光从他身上挪开。
等白尘川再次抬头，不知何时出现的管家已经替齐俞平撑住重门，让他走入客厅。
齐俞平连一点目光都吝啬分给白尘川，径直走入，深黑西装妥帖修身，身居高位多年沉淀下的严肃气质令人望而生畏。
他坐下，未发一言，伫立在一旁的女仆无缝衔接，替他沏茶倒水。
一对夫妻，气质截然相反。
可白尘川谁都不想招惹，直觉不停敲打大脑，冥冥中提醒两位都不是好惹角色。
白尘川想跑却无法离开，几乎是刚抬起脚步，一双手便死死按在他的肩膀上。
管家如同老树桩一般的沧桑脸上显着老一套表情，“白少爷，似乎是第一次与你正式见面，不向全先生和齐先生介绍自己吗？”
枯树枝般的手如灌了千斤重，白尘川觉得不自在，头次由衷希望齐方生出现。
三道目光齐齐降落在白尘川身上，齐俞平放下茶杯，在看清他的脸时微微皱眉。
“你故意找的？”
这话指对性略强，白尘川强装镇定，规规矩矩向齐俞平介绍自己。
“齐方生自己要留下的，我今天第一次看见他呢……还是白家人。”
全怜笑了，拿过另外一盏茶杯。
“你说这话做什么，他还是个孩子呢。”
“眼光真差。”
齐俞平随意点评，不再看他。
今晚莫名被像商品一样挑剔，又得了一个“差劲”的评价。
联想到自己送来齐家的真正作用，又想起落在身体上的每处疼痛惩罚——仅仅是为了做一个合格商品。
齐俞平话语间就给自己定下了性质，傲慢又残酷。
白尘川再次深刻意识到:
这个家貌似、只有、齐方生，这个外头名声差劲的顶级幼年体alpha，稍微正常一点。
但他也看见了齐方生未来的模样。
“故意什么？”
宛如一颗救星，齐方生声音从楼上传下。
他的出现成功将所有人注意力转移，当事人却单手搭在栏杆上。
白尘川不确定他这是为自己解围亦或单纯反驳父母。
他垂眸没有参与对话，但耳朵始终高度集中在父子俩的硝烟对话。
“您是对我的眼光有什么意见吗？”
齐方生追问，直冲齐俞平。
全怜从容坐回沙发，放下青色茶杯，不大不小的响动，承接了齐俞平没有情绪起伏的反问:
“这是你对我们说话的态度？下来。”
脚步踏在楼梯，时快时慢，刻意制造出烦人的噪声。
等到一双腿出现，白尘川一愣，没想到齐方生居然会站在自己身前。
齐方生不着痕迹扫过搭在他肩膀上的手，心平气和说:“放开，他是我的东西。”
东西？
白尘川从这个称谓里品出一点不同的滋味——他们俩自动划分成一营。
依仗在齐方生身边，能共享权利？
管家应声松开，脸上表情不变，“少爷，请不要惹老爷生气。”
“齐方生，墙边，跪下。”
齐俞平两指并拢，“谁教你这么对我说话的？”
出乎意料，齐方生这次没有磨蹭，直截了当背身、面对墙壁，膝盖在地板砸出深响。
他动作像是锤炼千百遍，利落又标准，简直不像个九岁的小孩。
白尘川见他熟练的样子有点震惊，脑海中浮起一个荒唐的念头:
以前齐俞平和全怜在，他不会也经常罚跪吧？还有几次深夜出房门，齐方生房间也总是开着灯。
全怜对齐俞平的行为没有制止，他将白尘川的反应尽收眼底，“再过一小时司机会接你们去参加宴会，跪半小时就够了。”
“四十五分钟。”齐俞平按住全怜，“那这个……？”
“白尘川，我叫白尘川。”
白尘川不动声色观察两位大人的神态，适时提醒。
“作为齐方生的玩具，就跟着他一起跪。”
全怜拍掉他的手，挑眉问:“真把人家当你自家孩子了？别说话那么难听，方生这孩子不正常，难得能找到一个陪他这么久的。”
“你太惯着孩子了。”齐俞平倒没反驳，淡淡说了句，起身就走。
全怜还是只让齐方生跪了半小时。
临走前，他刻意停在白尘川身前，下蹲，指尖不经意触碰他那颗鼻侧红痣，未发一言离开了。
随着重门落回原位，房间内再次归回死寂。
管家本身就是跟随他们来的，现在也走了，仆人基本下班——他们不会在别墅里待过长时间，因为齐方生讨厌人多环境。
随着这场“大戏”趋于平静，白尘川也对家庭关系再次做出评估。
齐俞平绝对不容许他人蔑视自己的权威，即便是自己的亲生儿子。
全怜看似亲和好说话，不过是配合齐俞平唱白脸。
整个家里权位分明，齐方生占据中位，既施压于他人，又被持续压力。
“走开。”
打断他思考的是齐方生冷冷的斥责。
他的动作岿然不变，丝毫没有因为发号人的离去扭曲变形。
白尘川静默片刻，最终走到他身侧的位置。
也许感觉人越靠越近，齐方生刚要转头就看见他的侧脸出现。
紧接着，白尘川模仿他的动作，膝盖在地面上狠磕一下。
“你做什么？”齐方生不自觉提高声量，“我让你滚！”
膝盖先是一疼，再是火辣辣的麻，白尘川第一反应却不是皱眉反感，而是想起自己罚站的经历。
这么看，齐方生平常对他的惩罚，程度还轻点。
白尘川半是啼笑皆非，半是无奈。
他身无一物，如果离开齐方生就会立刻死去。
可倘若能拉拢齐方生、讨好他……
白尘川闭眼，在齐方生满是不解和疑惑的表情中又缓缓睁开。
他头次主动拉住齐方生的手，语气坚定，“不走。”
齐方生眼神冷下来，飞速抽出手掌，冷嘲热讽问:“怎么，是看刚才我对你的态度，所以又自信想要贴上来了？”
“刚才全怜对你很好，你不应该眼巴巴贴上去求他放你离开吗？”
“我忘了，你本来就是白家派过来……”
“我不讨厌你。”
白尘川回答他最初的问题。
“我也不喜欢齐先生和全先生，也不是为了家族利益来巴结你。”
真正的“白尘川”已经下落不明，冒牌货顶着他的头衔寝食难安——
齐方生瞪大眼睛，宛如初次认识他。
“我不会走，我想要一直陪着你。”
“谢谢你刚才维护我。”
白尘川垂下眸子，敛去算计与伪装，缓缓等待齐方生落地的审判。
白尘川想:
为什么我不能依附齐方生呢？
即便齐方生现在还是个九岁的小孩，权利地位也远高于白尘川。
白尘川不断揣测齐方生的心意，尽量从细枝末节里翻出能够哄好他的语句。
他忐忑不安，但接受了说出这些话后最坏的结果——彻底惹怒齐方生，然后被抛弃。
反正他已经习惯了被三番五次抛弃。
“轰隆——”
闪电猝不及防从落地窗外滑过，照亮漆黑一片的大地；雷声接踵而至，仿佛要以万钧之势震响天地。
齐方生像是被雷惊醒，眼底闪过一丝亮色。
不过很快闪光再次黯淡，他冷嗤一声。
“那你就继续陪我跪着吧。”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选择依赖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