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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宁愿死,也不用他相救   尉迟霜 ...

  •   尉迟霜瞬间酒醒三分,她慌忙松开手,后退几步,差点撞翻了屋内的桌椅。

      “对,对不住……”

      她语无伦次解释。

      “我吃醉酒认错人了……”

      崔贺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她,璀璨的烟火在他脸上忽闪忽灭,映照的他眼神愈发复杂。

      尉迟霜混沌的脑袋一下子涌入许多声音,有远处的丝竹声,一墙之隔的嬉闹声,还有胸腔涌动的砰隆声。

      在这么多杂乱的声音中,她听到一个陌生又熟悉的嗓音,那个人盯着自己的眼睛,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你没认错。”

      “是我,霜儿,我是徵郎,我回来了……”

      ——

      当朝太子竟是那个山间的少年郎!

      百姓们都震惊了……

      一向温和的太子竟敢为了一个女人忤逆皇帝父亲,还非要立她为太子妃,一副坚定要为爱情奔赴的模样。

      街头巷尾的人都在议论,那叫尉迟霜的女子真是好福气。

      竟能从一个乡野丫头一跃飞上枝头,变成了凤凰。

      甚至坊间仿照此编排的,名为《我是太子哥哥心尖宠》的话本子都卖的火热。

      甚至听闻,太子妃有了身孕,皇家好事将近,百姓都感叹,此女子真是三世积德,才能如此幸运的遇到太子殿下。

      往后定是享不完的福气……

      可谁知,

      三个月后,正是太子迎娶太子妃那日,二人却齐齐像人间蒸发一般,消失不见了。

      ——

      明月山庄山脚下。

      崔贺浑身是血倒在祭台上,染红了身上的婚服。

      “霜儿,用我完成了血祭……你还满意吗?”

      他气息微弱,却仍勉强挤出一丝笑意。

      “崔贺,你以为你这样做,我就会原谅你吗?

      你不知道,那夜明月山庄的血有多深……

      我忍住恶心,陪着你演恩爱的戏码,直到今日才报了杀父之仇。”

      尉迟霜嘶喊道。

      “你从来就不是我的徵郎,你只是太子崔贺,一个是人命如草芥的人。

      是你派兵杀了我父亲,我母亲,我师兄,我师姐,我明月山庄所有人。

      我到底与你有何仇怨?竟会有如此这般下场?

      我真后悔当初遇见,重逢后遇见你,每日与你演那些恩恩爱爱的戏码,让我无比恶心,我真后悔没有早一点杀了你。”

      怀中之人仍温柔的笑着,献祭过后,他的眼睛已经失去光亮,却执着地望着那个看不见的身影。

      崔贺伸出手,摸索着为她擦去眼泪。

      “你说谎……

      你在流泪,霜儿,你是为了我而难过吗?”

      “不!我恨你,我恨死你了……”

      她答道。

      “其实我一直都知道,我知道你是为了杀我而来,孩子也是你编造的对吧。

      我都知道的,我不怪你……”

      崔贺摩挲着尉迟霜的脸庞,他的声音越来越轻,最后被风吹散。

      尉迟霜恨崔贺的话说千万遍,重逢后真诚地说爱他还是是第一次,静悄悄落在了弥留之际的耳畔。

      只可惜对方没有听到,便闭上了双眼。

      后来上山砍柴的农夫随口谈起,那天明月山庄山脚下的观音庙,久久萦绕着一阵女子撕心裂肺的哭声。

      听起来伤心欲绝,路过之人都感同身受,为这可怜之人落泪……

      ——

      “我不认识你。”

      青衫公子不答,只是伸手欲扶起她。

      尉迟霜猛地抬手,用仅剩的力气,一巴掌甩在他脸上。

      “滚。”

      青衣公子偏过头,脸上指痕清晰红肿,却并未退开半分。

      他蹲下身,一把扣住尉迟霜手腕,指尖按在她脉门上。

      “我能救你。”

      尉迟霜又要挣扎,手腕却被他握得更紧。

      “我不需要你救!”

      她声音嘶哑,眼神像刀。

      “我亲手杀过你一次,不介意再杀第二次。”

      青衣公子抬眼,目光无比沉静。

      “那就等你毒解了再杀。”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银针,针尖泛着寒光,迅速刺入尉迟霜的晴明,百汇两穴。

      棠梨抹了把眼泪,颤声问道。

      “你是谁?”

      青衣公子头也不抬。

      “我姓柴,柴家二子柴贺。”

      他顿了顿,随后补了一句。

      “柴一喜是我兄长。他犯的错,我理应做些什么来偿还。”

      棠梨欲言又止道:“那你也是……”

      柴贺立刻明白了她的担忧,连忙为自己辩解。

      “别误会,我可跟贤王派没有一点关系。”

      “另外……”

      柴贺转身看着尉迟霜的眼睛,语气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你认错人了,我从不认识你。”

      尉迟霜攥紧凝霜剑横在两人之间,她咬着从唇角溢出的血,冷声道。

      “让他滚。”

      棠梨忙扶住身形不稳的尉迟霜。

      “姐姐,你身上的毒不能拖。”

      尉迟霜甩开棠梨,剑尖直直指向柴贺。

      “我宁愿死,也不用他相救。”

      柴贺当真不避不让,任剑锋划破袖口。

      “我若真是你口中说的那个仇人,那应该巴不得躲着你走,怎么可能凑上来任你砍。

      如今我替你解毒,只因为我兄长做了错事,我心中有愧,想偿还你罢了。”

      尉迟霜瞳孔猛地一缩,嘴唇颤了颤,最终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青衣男子垂眼,指尖银针收回袖中。

      “这紫霞毒发作的很快,我现在也只能暂时延缓毒液蔓延的速度,如果想彻底解毒,还需要一味关键的药引。”

      “何物?”

      棠梨担忧地追问道。

      “霞散子”

      青衫公子声音低沉。

      “此药名贵,民间罕见少有售卖,我听兄长说过,只有皇城太医署才有少量留存。”

      尉迟霜冷笑,嘴角血迹未干。

      “你莫不是在诓骗我们?”

      柴贺抬眼,目光落在她脸上,停留一瞬,又移开。

      “你大可选择不信,反正死的又不是我的命。”

      说完,他伸手从腰间解下一只瓷瓶,倒出一粒药丸,递到尉迟霜唇边。

      “吃了,能为你多续命四个时辰。”

      尉迟霜盯着他,眼神复杂。

      “你为何救我?”

      柴贺没答,只是将药丸往前递了递。

      “我哥早就嘱咐我来带句话。”

      闻书玉闻言抬眼看向他。

      “给谁?”

      柴贺淡淡道。

      “给她,给你。”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

      “也给朝廷。”

      尉迟霜猛地抬头。

      “你要说什么?”

      柴贺看着她,眼神锐利。

      “主上会一直盯着你们的……”

      话锋一转,他的语气变得柔和,接着尉迟霜的问题答道。

      “你问我为什么救你,因为……

      他下巴微抬,指向棠梨。

      “你不吃,她会哭。”

      闻书玉横眉一挑,正要发作,就见棠梨豆大的眼泪又掉下来了,她声音哽咽。

      “姐姐,吃啊!保命要紧……”

      尉迟霜迟钝地闭上眼,张口吞下。

      药丸入喉,一股苦涩直冲脑门,她身子一颤,猛地弯腰,吐出一口黑血。

      柴贺一手扶住她后背,一手掏出帕子,替她擦去嘴角血迹。

      这动作熟练的像是做过无数次……

      尉迟霜一把推开他,自己撑地坐直,调理气息,脸色仍然苍白如纸,没有一点血色。

      “我不欠你的。”

      柴贺点点头,不反驳。

      “嗯。”

      他站起身,背对她。

      “但你欠她。”

      柴贺指了指棠梨。

      “她哭了。”

      闻书玉再也坐不住,提刀就要让这个风流的男人闭嘴。

      棠梨一手拦住他,一手抹着眼泪,声音发哑。

      “你到底是谁?”

      “柴家二子柴贺,这个回答是最后一遍了。”

      柴贺转身,目光扫过屋内众人,最后落在闻书玉脸上。

      “车马已备好,快马加鞭四个时辰可到城门。”

      闻书玉看向尉迟霜,补充道。

      “我不知道你们以前有什么故事,但我只知道,你若执意死在这里,那些旧账便永远算不清了。”

      尉迟霜指尖颤了颤,手中的凝霜剑渐渐低垂。

      柴贺趁机又连下三针,低声提醒道。

      “我暂时封你心脉,毒不会攻心。但四个时辰内必须服下霞散子,否则……”

      “否则怎样?”

      尉迟霜抬眼,目光凌厉如刀。

      “否则你便会七窍流血,死状与蛊皿无异。”

      柴贺声音极轻。

      “然后这便又会成为你恨我的一个新理由。”

      棠梨眼见气氛不对,连忙打圆场。

      “姐姐,先上车,回京再说。”

      尉迟霜深深看了眼前那张熟悉的脸一眼,终究是扭过头撑着剑走向马车。

      她每走一步,血迹便在青砖上印成一小块块凋零的花瓣……

      ——

      马车向着京城方向疾驰。

      车内

      尉迟霜紧紧靠壁而坐,闭着眼睛沉默不语。

      柴贺就坐在她对面,膝盖上还摊着一卷银针,也是一言不发。

      棠梨率先打破凝滞的空气忍不住好奇地问道。

      “柴……二公子,你当真是柴家人?”

      “柴家旁支,父母早亡,自小由兄长抚养长大。”

      柴贺语气轻描淡写的像是在背提前准备好的模板。

      “我生下来便一双血瞳,担心遭人非议,所以从未出过后院。

      至于兄长何时入的贤王派,我并不知情。

      直到昨夜,他悄悄塞了一封书信与我,说等明日才可以打开。”

      闻书玉抬眼,声音极冷。

      “书信何在?”

      “烧了。”

      柴贺丝毫未露怯,抬眸与闻书玉对视。

      “信里只有一句话——替我救圣女。”

      “你说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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