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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与太子殿下的重逢 “够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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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够了。”
闻书玉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压过所有怒意。
他抬手,指尖在桌面轻叩一下。
三道黑影从医馆屋檐后出现,暗卫们跳落在地,齐齐拔刀指向柴一喜。
其中一名高挑的侍卫在闻书玉面前跪下请罪。
“佩鹦来迟了,请主子恕罪。”
闻书玉点点头示意他起身。
“好、好、好。”
柴一喜环顾一圈,嘴角扯出苦笑,声音嘶哑。
“原来你早就布好局了……”
闻书玉不语,只是静静看着他。
柴一喜见无法逃生,也放弃了挣扎,只是他突然匕首一转,抵在自己颈侧,直直盯着面前的尉迟霜。
“圣女,你喝下的那杯酒,我放了紫霞仙人。”
“你!”
棠梨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她指着柴一喜的手指都在颤抖。
“尉迟姐姐是活人之躯,你这是要她的命!”
柴一喜咧嘴笑的猖狂。
“我死了,能让圣女为我陪葬也值了……”
话音未落,柴一喜手中一用力,血液喷涌而出。
棠梨第一次见到如此场面,被吓的失声大喊。
“柴大哥!”
柴一喜倒在地上,撞翻了身后的酒坛,浑浊的酒液混合着鲜血,在地上漫延开,变成一条红色的河。
“别看”
闻书玉把棠梨拉进怀里,用手蒙住她的双眼。
“回房收拾,我们天亮就回京城。”
棠梨哽咽道。
“他……救过我们……”
闻书玉的声音平静。
“他也差点杀了你。”
尉迟霜蹲下,阖上柴一喜的眼,随后手指蘸血,依着贤王派旧俗为死去的教徒在额头上画了一个小小的莲花。
花瓣歪歪斜斜,像被撕碎了一般。
“你错了。”
她的声音很轻,渐渐消散在风中。
“我忘不掉仇恨,但我永远不会变成你们……”
——
棠梨眼前一片黑,耳边只余自己砰砰的心跳。
突然,
她听到一声极轻的吐血声音。
“姐姐?”
尉迟霜看到棠梨转身,转身迅敏地扯下院中晾晒的白布,盖在那一片血色上。
棠梨挣开闻书玉的手。
看到面前的尉迟霜半跪在地,一手撑在地上的白布上,一手擦着唇角的血污。
棠梨连忙扑过去,她知道是紫霞仙人的毒开始发作了。
系统曾经告诉过她,这种毒无药可救,即使是制蛊高手,半刻间也会殒命。
她手足无措地抱着尉迟霜的手臂,声音哽咽道。
“姐姐……”
尉迟霜嘴唇发紫,指尖开始颤抖。
“我……没事。”
她话音未落,就咳出一口鲜血,溅洒在自己手背。
颤抖的指尖再也握不住剑柄,当啷一声砸落在地。
尉迟霜的身形愈发不稳,又一股鲜血从七窍涌出,染红了衣衫。
棠梨抱住尉迟霜肩膀,声音带着惊恐。
“闻书玉,姐姐她……”
话音未落,医馆后院传来一阵门板被砸裂的巨响。
一道陌生的身影突然出现,大步朝着棠梨走了过来,最后停在尉迟霜身侧。
来人一袭青衣,那双瑞凤眼生的漂亮极了。
“我能救!”
他的嗓音倒是听起来像正常人,只是瞳孔如血,与常人大不相同,像个饮血的怪物。
尉迟霜抬头,看到来人的眼神一瞬间变得凝固,像是被死死钉在了原地。
“……崔贺?”
她喉咙中含着血,声音沙哑,几乎听不清。
“!”
棠梨愣住了,湿漉漉的泪水还挂在眼角。
这名字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等等!
这……这不是被废掉的先太子吗?
——
尉迟霜不愿想起那个人,那是他心底的一个陈旧的秘密。
一年前。
京城总是那么热闹繁华,亥时长街上仍是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城内最有名的花满楼内更是歌舞升平,舞姬们个个装扮美艳动人,客人们谈笑风生,举杯畅饮,楼内丝竹声不绝于耳。
尉迟霜身着红裙,坐在二楼窗前,心中有些无奈。
她原本就不喜欢这种喧闹的地方,若不是郑侨那厮非要拉着她来庆贺吃酒,她此生都不会踏足此地。
尉迟霜低头看着玉盏中微微荡开的涟漪。
“又在发什么呆?特意给你置办的升迁宴还不开心?”
郑侨端着花酒坐到尉迟霜对面,打断了她的出神。
“我就说,你平时那身破布真是糟蹋了你这张脸。”
“男子装扮更方便些,灭蛊要的可不是好看二字。”
“是是是!
你可是咱们陛下亲封的燃犀女官了!这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殊荣啊!
以后可要劳烦你罩着我这个小小的书吏啊!”
窗边人挑眉,执杯轻笑。
“不过是个普通的差事罢了……”
尉迟霜微微一笑,心中却十分苦涩,她知道自己的差事是个烫手山芋。
如今蛊祟频出,解决邪祟有时候会被称赞感谢,但更多的时候是被谩骂。
毕竟,如果不是贤王派利用蛊惑作恶,导致民不聊生,如今也不用自己来收拾烂摊子。
郑侨见尉迟霜神情有些落寞,赶紧转移话题,眨着眼打趣道。
“哎呀今日痛快!
这个是花满楼新酿的招牌梨花溪!再满上一杯!”
她淡淡抿了一口,“确实不错。”
“是吧!只是那店家说这酒后劲大,不能贪杯……
哎!你这胳膊上的鞭伤……怎么回事?”
尉迟霜默默拉下衣袖,轻咳一声,掩饰道。
“不过……是点小伤,无碍……”
“尉迟!你我既是好友,你对我还有何隐瞒?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郑侨一副今日她不说明白就不罢休的模样。
无奈,尉迟霜只好把昨日灭蛊祟时遇到了太子府兵的事情告诉了他。
烛火葳蕤,一炷香后……
“什么!那个太子崔贺!”
对面的郑侨气到拍桌而起。
“你明明做的是灭蛊的正义之举,他凭什么让手下对你用刑!
就凭他是太子殿下吗?这也太不讲理了吧!”
郑侨这个人向来心直口快。
“尉迟兄你刚来京城不知道,太子殿下虽平日是谦和温润,体恤百姓。
但只要碰到蛊祟之事,便一反常态,不问缘由,统统是拉入金吾卫一顿大刑伺候。
真不知道他为何如此厌恶会惑术之人,是蛊惑杀了他娘老子啊!
就算是太子殿下也不能欺负人……我明日就上书向陛下揭露他丑恶的面容!”
“好了,往后我躲着他走便是了……”
尉迟霜一边倒酒给气鼓鼓的芝麻官顺毛,一边耐心劝了几句,郑侨这才稍稍平息怒气。
但醉倒之前,嘴里仍嘟囔着。
“上……上不了奏折我也要去金吾台骂他!看……看他以后还敢欺负你……”
尉迟霜有些无奈地笑了笑。
自己半个月前选择叛逃出贤王派,孤身来到京城。没想到自己这冷僻的性子,还能结交到一个真心关心自己的朋友,也是莫大的幸运。
花酒入口醇香四溢,几盏下肚,尉迟霜的思绪越飞越远……
那年
明月山庄枫叶正红,青衫少年站在树下,春风拂过他眼上那条浸着药香的绫绸,素白的尾梢扫入她颈侧。
恍然间,又听见他在耳畔的呢喃。
“霜儿,你我永不离弃……”
尉迟霜又饮进一盏梨花溪。
簇簇落花间,早已物是人非,故人再无重逢之日……
她侧身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冰酒入喉,辛辣的她眼眶发酸。
忽然,窗外游廊有一道熟悉的身影走过。
那背影挺拔如松柏,步履不徐不疾,连走路姿势都像极了某个人。
尉迟霜猛然起身,顾不得被撞翻杯盏,她踉跄着跑出房门外,却见那人已经拐进了游廊尽头的雅间。
“等等……”
迟钝的酒意涌上头,她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越来越模糊。她扶着墙,靠在游廊抄手上。
雅间内传来低沉的男声。
“都退下,没我的吩咐不许打扰。”
“是。”
一个暗卫模样的小子从里面出来,在她面前关上了雅间的门,沿着楼梯下去了一楼喧哗的院厅。
这声音……
她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是他,一定是他,他没死,他还活着……
尉迟霜勉强扶着墙,稳住身形,跌跌撞撞地走到雅间房前,颤抖着推开门。
雅间里没有点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朦胧月光,那人背对着站在窗前。
悄然的月色勾勒出他的轮廓,更显得孤寂。
尉迟霜再也无法控制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扑上去从背后抱住了他。
“徵郎……”
她把脸贴在他的宽阔的背上,眼泪浸湿了他的衣衫。
“我就知道你没死……”
男人的身体明显僵住了,尉迟霜紧紧抱住他的腰,抽泣道。
“我好想你……”
她能感觉到怀中的男人呼吸变得急促,那人的手覆上他的手,像是要推开她。
“徵郎……”
尉迟霜抱的更紧了,她闭上眼睛,轻轻踮起脚尖,轻递红唇凑近那人的脸颊。
这一刻她什么也不愿去想了,只想沉溺在这片滚烫的温度里。
突然,窗外一阵巨响。
烟花在窗外绽放,绚丽无比,五彩的光芒将雅间内照了个通明,尉迟霜猛的睁开双眼,她这才看清了眼前的人。
崔贺?
怎么会是他!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