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弦音入怀》泪点小低

1、琴弦上的影子

　　周六的午后，阳光透过老旧居民楼的窗户，在木地板上投下菱形的光斑。初歌尔盘腿坐在地毯上，怀里抱着一把半旧的木吉他，指尖磕磕绊绊地在弦上挪动，弹出的调子断断续续，还带着几个错音。

　　“又错了。”
　　清冷的声音从沙发上传来，夜锦町靠着扶手，膝盖上也放着一把吉他，琴身被阳光照得泛着温润的光。她眼皮都没抬，目光落在自己拨弦的手指上，指尖修长，动作流畅，一段简单的旋律随着她的动作流淌出来，刚好是初歌尔卡壳的地方。

　　初歌尔扁了扁嘴，有点不服气，却还是乖乖停下，抬头看她：“哪错了？我觉得挺对的啊。”

　　夜锦町终于抬眼，视线落在她按弦的左手上，眉头微蹙：“二品，不是一品。你总是急着往下走，指尖没站稳。”

　　她放下自己的吉他，走过来在初歌尔身边坐下，温热的指尖轻轻碰了碰初歌尔按错位置的手指，将它挪到正确的品丝上。“这里，用力按实。”

　　指尖相触的地方有点烫，初歌尔下意识地缩了缩手，却被夜锦町轻轻按住。“别动，感受一下弦的震动。”夜锦町的声音就在耳边，带着点低哑的质感，像羽毛轻轻搔过心尖。

　　初歌尔定了定神，照她说的做，果然，这次弹出的音准了不少。她眼睛一亮，抬头冲夜锦町笑：“成了！锦町你真厉害！”

　　阳光落在她脸上，绒毛都看得清清楚楚，那双亮闪闪的眼睛像盛了星光。夜锦町看着她，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平时的冷淡：“再练十遍。”

　　“啊？十遍？”初歌尔垮了脸，“太残忍了吧！”

　　“不想下周音乐社排练被学长笑话，就练。”夜锦町拿起自己的吉他，重新靠回沙发，“我陪着你。”

　　初歌尔撇撇嘴，却还是乖乖拿起吉他。她知道，夜锦町从来说到做到，而且…她其实挺喜欢这样的午后，阳光、吉他，还有身边这个看似冷淡，却总会陪着她一遍遍纠正错音的人。

　　练到第五遍的时候，初歌尔终于能完整弹出那段旋律了。她得意地抬下巴：“怎么样？我是不是很有天赋？”

　　夜锦町没说话，只是拿起吉他，和着她的节奏弹了起来。她的和弦更丰富，旋律也更流畅，像一层温柔的网，将初歌尔的琴声稳稳接住。初歌尔跟着她的节奏调整，两人的琴声交织在一起，在小小的房间里盘旋，意外地和谐。

　　一曲终了，初歌尔还意犹未尽：“再来一首？就那首《夏夜晚风》，我上周刚学的！”

　　夜锦町点头，指尖先落下。她弹得很慢，刻意配合着初歌尔的速度。初歌尔看着她专注的侧脸，阳光勾勒出她挺直的鼻梁和紧抿的唇，突然觉得，这样的锦町，好像和平时在学校里那个高冷的学姐不太一样。

　　“对了，”初歌尔突然想起什么，“下周六音乐社有汇报演出，我要上台弹这个！你一定要来啊！”

　　夜锦町的指尖顿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再说。”

　　“什么叫再说啊！”初歌尔不满地戳她胳膊，“你必须来！我特意跟社长求了好久才拿到的名额，你不来谁给我加油？”她晃着夜锦町的胳膊撒娇，“好不好嘛锦町？”

　　这是她从小就会的招数，对付夜锦町百试百灵。果然，夜锦町无奈地叹了口气：“知道了。”

　　初歌尔立刻笑开了，像只偷到糖的猫。

　　傍晚的时候，两人一起收拾吉他。初歌尔笨手笨脚地把琴放进琴包，拉链半天拉不上。夜锦町走过来，接过琴包，三两下就拉好了。“毛手毛脚的。”她嘴上嫌弃着，却顺手帮初歌尔理了理被吉他弦勾乱的头发。

　　初歌尔嘿嘿笑，凑过去闻了闻她身上的味道：“你身上好香啊，用的什么洗衣粉？”

　　夜锦町后退半步，耳根微红：“和你家一样的。”

　　“才不是，”初歌尔笃定地说，“就是比我家的香。”

　　两人并肩走出居民楼，夕阳把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初歌尔还在叽叽喳喳说演出的事，夜锦町偶尔应一声，目光却落在远处的天际线上，那里的晚霞红得像要烧起来，又像某种无声的预兆。

　　她悄悄握紧了手里的琴包背带，指节泛白。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母亲发来的消息，只有简短的几个字：“下周三的机票，别让她知道。”

　　夜锦町看着身边笑得没心没肺的初歌尔，喉结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她只是放慢脚步，让自己的影子，能和初歌尔的，再靠近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