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和好 纸条上写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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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和好
江敛做了一个梦。
梦里陆昭站在他面前，眼睛还是那么亮，但脸上没有笑。他问：“江敛，我们算不算朋友？”江敛张了张嘴，想说“算”，但发不出声音。陆昭等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了。背影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
他想追上去，但腿像灌了铅一样重。
“江敛！”
他猛地睁开眼睛。
窗外天已经亮了，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落在地板上。他躺在床上，心跳得很快，后背有点湿。
梦里的画面还残留在大脑里，那个越来越远的背影。
他坐起来，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7:05。
有一条未读消息。
【Zhao】：早！我醒了！你醒了吗？
江敛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
然后他嘴角翘了一下。
他打字：
“醒了。”
那边秒回。
【Zhao】：那就好！
【Zhao】：昨晚睡得好吗？
【Zhao】：我睡得可好了
【Zhao】：因为今天你要告诉我答案
江敛看着这一串，忽然想起昨晚自己说的话。
“明天告诉你。”
他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放下手机，起床洗漱。
刷牙的时候，他对着镜子看自己。
镜子里的脸有点苍白，眼睛下面有一点青，是昨晚没睡好的痕迹。但眼神好像比平时亮一点。
他想起梦里那个越来越远的背影。
又想起刚才那条“我醒了”的消息。
他漱了漱口，心想：那个梦，不会成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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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敛到教室的时候，7:20。
比平时晚了十分钟。
推开后门，他一眼就看到自己的座位上坐着一个人。
陆昭正趴在他桌上，脸朝着门口的方向，看到他进来，眼睛一下子亮了。
“来了来了！”他坐起来，拍了拍旁边的座位，“快坐！”
江敛走过去，放下书包，坐下。
陆昭立刻凑过来，眼睛亮亮地看着他。
“那个……”
江敛没看他，低头翻书。
“什么？”
陆昭眨眨眼：“你昨晚说的，今天告诉我……”
江敛翻书的手顿了一下。
然后他说：“等会儿。”
陆昭愣了一下：“等会儿是多久？”
江敛没回答。
陆昭等了两秒，见他真的不打算现在说，也不催了，只是点点头：“好，等会儿就等会儿。”
他坐回去，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纸袋，放到江敛桌上。
“早餐，还热的。”
江敛低头看了一眼——是一个饭团，还有一盒牛奶。
“谢谢。”他说。
陆昭笑了笑，没说话。
两人就这么坐着，一个吃早餐，一个在旁边看。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们身上。
很安静。
但这种安静，和昨天下午那种不一样。
这种安静是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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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读课的时候，江敛一直在想一件事。
他昨晚说“明天告诉你”，但今天真到了，他反而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说什么？
说“我们不止是同桌，我们是……朋友”？
好像太普通了。
说“我们是比朋友更好的人”？
又好像有点肉麻。
他想了半节课，也没想出来。
旁边的陆昭一直在看他，每隔几分钟就偷瞄一眼，眼神里带着期待。
江敛被他看得有点压力，干脆假装认真读书，不理他。
读到一半，一张纸条推过来。
他低头一看。
“你想好了吗？”
江敛拿起笔，在下面写了一行字。
“在想。”
推回去。
过了一会儿，纸条又推过来。
“那你快想。”
江敛看着那三个字，有点想笑。
他又写了一行字。
“催什么。”
推回去。
陆昭接过纸条，看了一眼，嘴角翘起来。
他低头写了几笔，又推过来。
江敛打开，看到上面写着：
“因为我想知道，我在你心里是什么。”
江敛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他抬起头，看向陆昭。
陆昭也在看他，眼睛亮亮的，带着一点期待，一点紧张。
江敛忽然觉得，这个问题，好像没那么难回答。
他在纸条上写了一行字，推过去。
陆昭接过来，低头看。
纸条上写着：
“很重要的人。”
陆昭盯着那四个字，愣了三秒。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江敛。
江敛已经转回去读书了，耳朵有点红。
陆昭看着那抹红色，嘴角慢慢翘起来，翘得压都压不下来。
他把那张纸条小心地折起来，放进抽屉里。
然后他趴在桌上，脸朝着江敛的方向，就那么看着他。
江敛被他看得受不了，侧头瞪了他一眼。
陆昭一点都不怕，反而笑得更开心了。
江敛转回去，继续读书。
但他的嘴角，也翘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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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课的时候，周茵茵走过来。
她在两人桌边站定，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你俩，好了？”
陆昭抬头看她，理直气壮：“我们什么时候不好过？”
周茵茵挑眉：“昨天下午，你俩那个气氛，整个后排都冻住了。”
陆昭眨眨眼：“有吗？”
周茵茵看向江敛。
江敛没说话，只是低头看书。
但他耳朵又红了。
周茵茵笑了，露出那对小虎牙。
“行吧，没事就行。”她转身要走，走了两步又回头，“对了，刘浩说他赌赢了，让我问你俩什么时候请客。”
陆昭愣了一下：“赌什么？”
周茵茵摆摆手：“没什么，我瞎说的。”
她走了。
陆昭看向江敛，一脸茫然。
江敛没抬头，但嘴角翘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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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放学，陆昭站起来，看着江敛。
“去天台？”
江敛点点头。
两人一起往外走。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陆昭忽然说：“江敛。”
江敛回头。
陆昭站在那儿，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的肩膀上。
他笑了一下，眼睛弯成月牙。
“我今天特别高兴。”
江敛看着他，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说：“我也是。”
陆昭的眼睛更亮了。
“真的？”
江敛没回答，继续往上走。
陆昭追上去，跟在他旁边，嘴角翘得压都压不下来。
“你刚刚说‘我也是’，意思是你也特别高兴？”
江敛没说话。
“那你为什么特别高兴？”
还是没说话。
“是因为我吗？”
江敛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往上走。
陆昭看到了，笑得更开心了。
“是因为我！”
他追上江敛，绕到他前面，倒着走。
“是不是因为我？”
江敛被他堵住，停下来。
他看着陆昭——那双亮亮的眼睛，弯成月牙的弧度，还有那颗露出来的小虎牙。
明明长得挺凶的一个人，笑起来却傻得不行。
他忽然有点想笑。
“是。”他说。
陆昭愣住了。
他没想到江敛会这么直接承认。
江敛绕过他，继续往上走。
走了两步，身后传来一声欢呼。
“啊啊啊啊啊！”
声音很大，在楼道里回荡。
江敛脚步顿了一下，嘴角翘起来。
然后他继续往上走。
身后，陆昭追上来，脚步轻快得像要飞起来。
推开天台的门，风灌进来，带着初秋的凉意。
阳光很好，天很蓝。
两人走到角落里，靠着墙坐下。
陆昭打开保温袋，把饭盒一个个摆出来。
“今天有红烧肉，还有鸡翅。”
江敛打开自己的便当——还是便利店的，但今天有两个荤菜。
陆昭看了一眼，皱了皱眉。
“你怎么又吃这个？”
江敛没说话。
陆昭开始往他饭盒里拨菜，拨了小半盒过去。
江敛看着那些菜，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说：“下周，我请你。”
陆昭愣了一下：“请我什么？”
“吃饭。”江敛说，“我做的。”
陆昭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你还会做饭？”
江敛点点头。
“那你做给我吃！”
江敛看了他一眼。
“难吃别怪我。”
陆昭笑得眼睛弯起来。
“不怪不怪，你做的都好吃。”
江敛没说话，低头吃饭。
但他嘴角翘了一下。
阳光照在他们身上，风轻轻的。
两人并排坐着，肩膀几乎挨着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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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学的时候，江敛收拾书包。
陆昭在旁边等着，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今天那几个女生，没再找你吧？”
江敛愣了一下。
“什么女生？”
“就是……”陆昭顿了顿，“昨天找你那个，打听我的。”
江敛看着他。
陆昭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挠了挠头。
“我听说了。”他说，“有人告诉我，昨天有女生拦住你，问我们熟不熟。”
江敛没说话。
陆昭看着他，表情认真起来。
“你怎么说的？”
江敛沉默了一秒。
“我说，”他看着陆昭，“只是同桌。”
陆昭的表情顿了一下。
然后江敛继续说：“但那是昨天说的。”
他看着陆昭，一字一句地说：
“今天不一样了。”
陆昭愣住了。
江敛背上书包，往门口走。
走了两步，回头看他。
“不走？”
陆昭回过神，快步追上去。
走到校门口的时候，江敛忽然停下来。
陆昭看着他：“怎么了？”
江敛没说话，只是看着前方。
陆昭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昨天那个扎马尾的女生，又站在楼梯拐角那儿，正往这边看。
看到他们看过来，那女生脸一红，转身跑了。
陆昭收回视线，看向江敛。
江敛的表情很平静，看不出在想什么。
陆昭忽然笑了。
“江敛。”
江敛看他。
陆昭站在夕阳里，整个人被镀成暖橙色。他笑了一下，眼睛弯弯的。
“你刚才说的，‘今天不一样了’，是什么意思？”
江敛看着他，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说：
“意思就是，以后再有人问，我不会说不熟了。”
陆昭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那你会怎么说？”
江敛想了想。
“会说……”他顿了顿，“是重要的人。”
陆昭愣在那儿，眼睛亮得惊人。
江敛没等他反应过来，转身往前走。
走了两步，身后传来脚步声。
陆昭追上来，走在他旁边。
两人并肩走着，谁都没说话。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走了一段，陆昭忽然说：“江敛。”
江敛看他。
陆昭没看他，只是看着前面的路，嘴角翘着。
“你也是。”他说，“你也是我重要的人。”
江敛愣了一下。
然后他转回去，继续往前走。
但嘴角翘了一下。
很轻，很短，在夕阳里一闪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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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江敛放下书包，坐到书桌前。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有一条未读消息。
【Zhao】：今天特别特别高兴。
江敛看着那行字，嘴角翘起来。
他打字：
“我也是。”
那边秒回。
【Zhao】：真的？
【Zhao】：那你高兴是因为我吗？
江敛想了想，打字：
“自己想。”
【Zhao】：又自己想！
【Zhao】：我想不出来
【Zhao】：你告诉我
江敛看着那行“你告诉我”，忽然想起今天中午陆昭倒着走的样子。
他笑了笑，打字：
“是。”
那边沉默了一秒。
然后手机疯狂震动。
【Zhao】：！！！
【Zhao】：我就知道
【Zhao】：我今天问你是不是因为我你脚步顿了一下我就知道
【Zhao】：我好聪明
【Zhao】：我好厉害
【Zhao】：我好喜欢今天
江敛看着这一串，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他打字：
“喜欢什么？”
那边沉默了两秒。
然后消息弹出来。
【Zhao】：喜欢今天。
【Zhao】：还有今天跟我一起的人。
江敛盯着那两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打字：
“晚安。”
【Zhao】：这么早？
【Zhao】：才八点
【Zhao】：你困了？
江敛想了想，打字：
“没困。”
【Zhao】：那再聊一会儿
【Zhao】：就一会儿
江敛看着那行“就一会儿”，忽然想起昨天晚上的自己。
他也是这样，盯着手机，等一个人的消息。
他打字：
“好。”
然后他靠在床头，看着窗外。
月亮很亮。
手机又震了。
【Zhao】：江敛
【Zhao】：我今天真的很高兴
【Zhao】：特别特别高兴
【Zhao】：比考了年级前五十还高兴
江敛看着那行字，嘴角翘起来。
他打字：
“我比年级第一还高兴。”
那边沉默了一秒。
然后发来一张图片。
是一只柯基，咧着嘴笑，旁边配了一行字：
“我家的狗说它也很高兴。”
江敛看着那只傻笑的柯基，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
他捂住嘴，怕吵到外婆。
然后他打字：
“你家狗长得像你。”
【Zhao】：？？？
【Zhao】：它哪里像我
【Zhao】：它比我胖多了
【Zhao】：而且它毛比我多
江敛看着这一串，笑得更厉害了。
他打字：
“笑起来像。”
那边沉默了两秒。
然后发来一条消息。
【Zhao】：那我以后多笑笑。
【Zhao】：给你看。
江敛盯着那行字，心跳漏了一拍。
他想了想，打字：
“好。”
窗外，月亮很圆，很亮。
他躺在床上，看着手机屏幕。
屏幕上，是那只傻笑的柯基。
还有那个说要给他看笑的人。
他忽然觉得，今天确实很好。
特别好。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和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