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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以前我傻,我没眼力见 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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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下午,陈又知在宿舍里收拾了一个小包,没有带行李箱,只装了几件换洗衣服和充电器。
他站在镜子前面看了一会儿自己的样子,头发长了点,脸色比以前白一些,可能是最近没怎么出门晒。他伸手拨了一下额前的头发,然后背上包,关上门,下楼,坐上了回应天的高铁。
两个半小时的车程,窗外的风景从城市变成郊野,又从郊野变成城市。他在座椅上靠着窗,在想别的事。比如那个人现在坐在家里是什么样子,比如他瘦了多少,比如他还有没有生病,比如他推开门的时候会说什么。
他提前发了消息。
陈又知:【我上车了】
那边过了一会,回了个“嗯”。
他又发了一条。
陈又知:【大概六点到】
那边又回了一个“嗯”。
他锁了屏幕靠在椅背上,看着车窗外的云层慢慢变厚,阳光从云缝里漏下来,在田野上形成一片片明暗交替的光斑。
他想,两个“嗯”字已经足够代表他准备好了。
六点十分,他站在了别墅门口。
陈又知没有立刻推门,在门外站了两秒,像是在等自己准备好。
然后他拿钥匙开了门。
门推开的时候,客厅里的光线和以前一样,窗帘半拉着,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形成一道细长的亮线。汤圆蹲在玄关的地垫上仰头看他,尾巴尖动了一下,然后站起来绕着他的脚踝走了一圈,又走了一圈,才停下来仰头看他。
陈又知低头看着那一小团灰白色,弯腰把它抱了起来。
汤圆的重量比上一次抱的时候重了一些,毛也比上次更厚了,像是这段时间有人一直在喂它。陈又知摸了一下它的脊背,听见厨房里传来水流声,然后是锅盖被放下的轻响。
他抱着汤圆走进去,陈修齐正站在灶台前,背对着他,像是在煮什么东西。他听见脚步声没有回头:“到了。”
“嗯。”
“等一下可以吃饭。”
陈又知站在厨房门口没有走进去,他看着那个背影,还是那件深灰色的家居服,肩膀的轮廓比记忆里窄了一点点,但变化不大。他看了一会儿才开口:“你瘦了。”
陈修齐翻菜的动作没有停:“...是衣服瘦了。”
“你以前不这么说冷笑话。”
陈修齐没有接话,他把锅里的菜盛出来放进盘子里,转过身来。他看了陈又知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小会儿,像是正在把脑海中的那个轮廓和眼前这个人对上。然后他把菜端到餐桌上,又走回厨房端了另一盘出来。
“洗手吃饭。”
陈又知把汤圆放下来,走进洗手间拧开水龙头,水流声哗哗地响了一会儿,他低头冲了一下手,抬头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脸色比刚才好了一些,可能是在暖光下的原因,也可能是因为终于回来了。他关掉水龙头,擦干手走出去。
两个人隔着桌面对坐,桌上摆着三菜一汤,都是热菜,盘沿冒着细小的热气。
陈又知低头夹了一筷子放进嘴里,嚼了嚼,“你做的?”
“你刚刚不都看到了吗。”
“还不错。”
“谢谢。”
陈又知又夹了一筷子,看了眼对面的人。
两个人安静地吃了一会儿。
窗外的天色正在变暗,但灯还没有开,光线从厨房那边漏过来,把桌面照亮了一半。
陈又知吃到一半放下筷子:“何秘书给我打电话的时候,说你这几天没怎么吃饭。”
“就她话多。”
“她是在帮你说话。”
陈修齐没有回答,他夹了一筷子菜放进自己碗里,又吃了几口:“她说得对,这几天确实吃得少。你不在,没人催。”
陈又知低头看着自己的碗,像是正在把这句话放在心里看看它能不能放稳:“那你这几天,有好好睡觉吗?”
“睡得比平时早。”
“那你还有哪里不舒服?”
陈修齐放下筷子看着他:“你今天回来的第一个问题,是想知道我瘦了多少,吃饭没有,睡觉没有,哪里不舒服。你以前不会这样问。”
陈又知没有躲开他的目光:“因为以前我傻,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两个人隔着桌面对视了一会儿。
汤圆蹲在陈修齐脚边仰头看着他们,芝麻糊在沙发脚边打盹。
窗外最后一点光正在收拢,天色从灰蓝色变成深蓝,那层覆盖在桌面上尚未被打开的沉默像是正在被光线缓缓收拢。
陈修齐先收回视线:“你吃完了就去收拾一下房间,床单换了新的。”
“知道了。”
陈又知低下头继续吃饭,但嘴角有一道很浅的弧度。
他终于回家了。
这道弧度不需要被放大,也不需要被注视,它只是安静地停在嘴角边缘,像一个还没被人翻开就已经发出柔和光亮的褶皱。
那天晚上陈又知洗完澡出来,经过书房门口的时候门开着,陈修齐正坐在书桌前,手里拿着手机,像是在看什么。
他没有敲门,径直走进去:“你还不睡?”
“等汤圆睡了我再睡。”
“它睡在哪儿?”
“你房间门口。”
陈又知低头看了一眼,汤圆果然蜷在他房间门口的地垫上,已经睡着了,下巴搭在自己的前爪上,耳朵微微耷拉着。他在汤圆旁边蹲下来看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怎么睡那,等一下我把它抱过去吧。”
“嗯。”
脚步声渐远,过了一会,脚步声又传来。
下楼,再上来。
“你早点睡。”
“嗯。”
周六早上陈又知醒来的时候,窗帘已经拉开了一半,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在床尾铺了一层均匀的暖色。他坐起来看了一眼手机。
八点半。
他换了衣服下楼,陈修齐已经坐在餐桌前了,面前放着一杯咖啡,汤圆趴在他旁边的椅子上,芝麻糊蹲在餐桌脚边。
桌上放着两副碗筷,一副在他面前,一副在他对面,像是已经摆了一会儿。
陈又知走过去坐下来:“你几点起的?”
“七点。”
“调闹钟了?”
“是睡不着。”
陈又知低头喝了一口粥,又看了一眼旁边椅子上的汤圆和芝麻糊:“你给它们喂了吗?”
“喂了。”
陈又知没有再问。他安静地吃完早饭,陈修齐也安静地吃完。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们之间的桌面上,把粥碗的热气照成一层薄薄的白色水雾。
两只猫在各自的位置上蜷着,尾巴松松地搭在布面上。
没有人急着开口,也没有人急着走开。
那道停留在桌子边缘的亮线正在慢慢向前移动,像是也准备好了要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