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梦将醒时》叶许醒来

9、梦醒 “干嘛

　　“干嘛干嘛，舒萧我跟你说不要激动，打孩子干嘛。”

　　李舒萧没顺着给的意思往下走，“别惯她，现在就敢甩脸色，我看她也活不成什么样子，也不想想父母的辛苦，供她到这么大，闹今天这一出给谁看，我都没脸让大家看这个笑话。”

　　“做家长的要体谅孩子，怎么能说这么重的话。”刚刚就听不下去的一个阿姨出声反驳。

　　“我们体谅她，可她呢，不想着我们好，还劝我们离婚，那脑子也不知道怎么想的，还天天冷眼瞅我们，你看。”李舒萧说着还示意看李歆。

　　李歆呆呆地收回了一直看着她爸的视线，但耳朵不听她的。

　　一个供人谈资的主人公已经出现，像现在的内容，未来陆续出现在饭桌上，聊天里。它够戏剧、传播者不缺的就是他们当下青春期的儿女们，可以用来教育、警醒，举例也有了对象。

　　哪怕是当着她本人的面。李歆没地方躲，只能在这个床上，看着一群人围着她，说着她，傲气指点着她，听她的父母举例她的罪状，听探望她的人评判她的为人。一天就过去。

　　李歆不可能免俗，这时间里，她产生了厌烦、愤怒、暴躁、怨恨。

　　可她此时最需要的不是这些陪伴，是一个人在角落里默默发泄。

　　又一次延迟开学，网课开始，闹了一个假期还没消停的家里开始出现碗筷摔到地上的声音，房间里李歆戴着耳机平淡的上着网课丝毫不受影响，又敲了几声的房门安静了下去。

　　平静后，袁冰忍不住问儿子，有没有觉得歆歆自从自杀从医院抢救回来就有些不一样了。在旁边看戏的李清意平静回复他妈：“恭喜，又养出一个我。”

　　下课后，李歆看着手机上显示的林熙两个字暗了又亮，发了很长的呆。

　　终于开学大家立马紧张起来，时间已经不多。以前下课没事做的时候，林熙就格外喜欢向后躺，把头放在李歆的桌子上，本来桌子左侧就堆着高高的书，加上林熙这一躺，李歆连作业都只能放一半在上面。

　　有时候李歆情绪不好的时候，会忍不住看向林熙，还没说什么，就笑了。谁也没想过，再也没出现。

　　班长不一样了，除了必要的发言，如果不跟她说话，不会听到她参与生活的任何声音，甚至主动拉她入局，她会礼貌的退后。离高考还剩不到两星期，林小小终于意识到。

　　最后一次放月假了，“好吃吗？”林熙还是跟在李歆身边，也跟着摘一个小区里还没熟的枇杷尝。

　　“我喜欢这样吃几颗，很少有人这样吃，快吐出来。”没说完，李歆看见林熙被酸到。

　　“那我也喜欢。李子别赶我走好不好，我乖乖听话。”

　　“我知道你很难受，但我感受不到我的情绪了，我哭不出来，林熙你乖乖听话，离我远些，要不你会很痛苦，不要约我出来了。”李歆说完就往家的方向走，没回头。

　　阳台上，李歆趴在护栏上呆呆地看着远处。天黑到底，她给自己放肆的时间就到了，发信息给一直在树下的林熙，回去吧！林熙，我答应你，我会好好的，别让我担心你。

　　林熙收起手机，深深看一眼楼上退了回去。

　　高考结束当晚，要第二天离校，高三这楼本来就吵闹，一股更大的喧哗来临，一班有一个学长告白成功。

　　高二高一听到动静，纷纷伸出头起哄，压都压不住，众目睽睽下，品学兼优，郎才女貌的两人在祝福声中走向他们的未来。

　　“班长为什么你没有，我要抓狂了，林熙看你那眼神就是要把你娶回家的！”近距离受刺激的林小小要发狂了，而且这对又让她想起手都要写断的一万字检讨了。

　　而晚自习开始才出现的李歆，却还陷在前不久。

　　她的少年，在莎莎的竹叶下，声音依旧清晰：“我变得胆怯，我分不清是害怕我们之间有任何的疏远，还是更害怕停滞不前。可我的想法是真实存在的，会贪心，我想你只看着我一个人，爱情不一样，没有多数或少数，只是两个人。相互依偎，能把自己的心都向对方完全敞开，永远站在对方身后。”

　　“我喜欢你，李歆。”

　　她是怎么回的来着。

　　她怕她爱的人只是陪她一程，对她的爱就不再属于她，他们会毫无瓜葛。最后，她还要看着把对她的好放在另一个人身上，或许他们还会恨上对方。

　　原来她就是那样，只顾着自己难受，只遭受一点痛苦就拼命逃避，自私自利的人。

　　那人，看人真准。

　　“林熙，谢谢你的喜欢，我配不上你，我想到的这些回答是我的真实想法，可我对它们带来的伤害没有任何感觉。林熙，你放弃我吧，答应我，回临京，那最适合你。”林熙连身后的花都没法拿出来。

　　“人生很长，一次打击不算什么，满是朝气的你，就该面朝阳光。”

　　李歆打断林熙反驳的念头继续说：“而我此时对现状无能为力，不代表我以后走不出，我们上了这么多节课，此刻成长告诉了我一课，长大后，学会朝前看，转过身，之前的就是记忆了。”

　　最后的最后，只剩一个碎掉的声音在原地坚持，“不，不是，这不一样李子。”

　　谁的17、18岁是以遗憾收场的，谁就困在当年。

　　“表示遗憾有什么用，能有重来的机会？”压低的声音也挡不住冷冷的声线。

　　听到熟悉的声音，李歆睁开了眼，从柔软暖和的被子里出来，往林熙在的地方走过去，依赖叫了声林熙，就被听见动静，快速走过来的林熙搂进怀里。

　　以为是梦的李歆很快睡过去，林熙抱起李歆，让她更轻松的靠着他，抱得紧了紧。

　　有意识？不，清醒的李歆不会叫出林熙的名字，她会把自己放在任何事后面，不在意自己。

　　无意识？不，她叫得出林熙的名字，她有着放在心上的执念。

　　他们很久没有说过话了，在别人眼里是一个曾经熟悉的陌生人，哪怕距离不远，林熙也不能再随便出现在李歆的眼前。

　　他一直按程医生的方式来跟李子相处，幸好他的李子慢慢好起来了。

　　林熙坐在了地上，静静看着床上还没醒的李歆，一天过得很快，外面的天刚暗不久。

　　网课期间就已经放回到7栋林熙家里的红绳又出现在李歆的手腕上，十指相扣，两条红绳紧紧贴着。两个人沉沉睡去。

　　院门打开，被林熙压榨去帮他收尾的卫杨忙完。

　　“7点，现在的7点可真假，这时候可是饭都还没有吃。”6月末的天，哪怕在城市中，蝉鸣声也安静不了一点，时不时还有周围邻居养的鸟，拖着嗓子叫。

　　卫杨看着房梁上的一对燕子，那羽毛光泽一看就没饿过。而他跑这喂蚊子。疯狂吐槽丝毫不在意这地儿，寸土寸金。

　　透过院里一颗长势喜人的枇杷树，看着不远处的那间房，很平静，疯狂的林熙好像已经过去很久了。

　　但卫杨知道林叔没有过去，当初那场持续很久的剧烈争吵，当林叔说出：“不就一个女生，等未来条条框框束缚不到你，羽翼丰满，不随便你挑。”他在儿子面前再也站不起来。

　　而他兄弟那个说出：“因为她在，我才需要一个未来。李子很大程度上不会再受到伤害，会慢慢变得越来越好，好好爱自己就好，不理他也没事。”在房间颓废度日的人，此时在他的未来身边。

　　从小利己主义与随遇而安同时造就了林熙的性子，反而到选择的岔路口时，消失不见，他眼也不眨选择了李歆。接过他爷爷给的重任，哪怕现在只是他俩的公司都已经崭露头角，他也回不到他喜欢的产业上。无数次偷偷看李歆，可以暗地里为她做任何事，不能明面出现在她面前一次。

　　能说他对自己不负责吗？他是对两个人太负责，只认一个人。

　　现在终于落幕。

　　卫杨休整一番去到约定好的书城。很好，于鱼心跟别人聊CP聊到风生水起。

　　“什么磕CP，甜吗，甜我要听。”于鱼心在专门的饮品区，遇到一个跟她很投缘的女生。

　　“为什么甜才听？”林小小现在课程结束，只等着考试，还解封了，到处跑，听到这有些疑惑。

　　“我玻璃心，我不接受分开、各自婚嫁、天人永隔。不过，我前段时间已经找到了最适合当我小说男女主的脸了，没忍住偷偷拍了。”于鱼心半真半假道。

　　“你遇到帅哥了。”卫杨不知道什么时候上前，掐着于鱼心的脸：“你还拍了，你还存了，太过分了！”一声比一声高。

　　哇塞，妥妥帅哥一枚，可惜高中林小小见过更绝品的。

　　“我们那时候可是连照片都出来了，真的很般配啊，咱不说长相了啊，他俩那是有目共睹的，他们相处那氛围，都够我联想出几部绝美校园蜜糖恋爱小说了好吧！”

　　“哪怕两人相处时，绝大多数都在做自己的事，可就是插不进去他们两人之间。可是他们的后续走向应该是be。”